天官纨绔(179)
另外就是今年给窦家的礼物格外不一样一点, 包含了庚帖、婚书等等。
毕竟是准亲家。
趁着家长们走完流程在客套聊天, 赵淩窝到了窦荣炕上, 看虎先锋跟抹布绕来绕去疯狂撒娇,自己也跟窦荣贴贴。
窦荣不让, 把他推开:“你坐直了。”
“咦?”赵淩只是想靠在自己的胸大肌上,怎么就不行了?
窦荣脸红红的:“最近有点上火。”
“哦~~~”赵淩声音一波三折, 眼神也一波三折的。
窦荣看得感觉火气蹭蹭往上冒,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火, 只能往角落坐了坐。
平时觉得挺大的一个炕,这会儿觉得无比狭小, 腿伸直一点都会碰到。
赵淩看坐在斜对角的窦荣, 对他招招手:“来。”
窦荣还没过去,抹布听到指令先走了过去,虎先锋也跟着一起走。
窦荣嘀嘀咕咕:“招呼谁呢?”
赵淩把两只猫抱在自己腿上撸了撸,伸手把带进来的小背包拉过来, 从里面拿出一个绣着某种植物小苗的荷包递过去:“新年礼物。”
窦荣狐疑地接过:“什么东西?”捏在手上, 硬硬的。
打开,里面一个绣着……嗯,黄豆图样的盒子, 再打开,里面是一个瞧着平平无奇的皮扳指。
他试着戴到手上,非常服帖, 做了个虚空拉弓的动作,感觉很柔软很舒服。
赵淩摇头晃脑:“我亲手做的。”
窦荣看他这幅样子,微微低下头,再抬头看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内心复杂,手一撑,挪到他身边坐下,把人紧紧抱住:“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明明他觉得赵淩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偏偏赵淩对他很用心。
理智上,他很清楚这样的用心是来自于两人长久的友情;感情上,却希望这是出自赵淩对他的爱慕。
“嘿。不知道说什么,就夸我呗~”赵淩心满意足地靠在自己的胸大肌上,刚想伸手就被扣住手腕,“说好的随便摸摸呢?”
“等成亲了才能随便摸摸。”窦荣尴尬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切,小气。”赵淩打了个哈欠,“那你让我靠着睡一会儿。”
“晚上干什么了,这么困?”窦荣摸摸他嫩滑的脸,完全看不出一点熬夜困倦的眼底,怎么看都休息得很好。
“这不是挤时间给你做扳指?”其实也没有很晚睡觉,毕竟晚上蜡烛照明也就那么一回事,不想熬坏眼睛,就得早睡早起。
只是一直以来习惯了每天起码睡五个时辰,突然少睡了一点总会觉得没睡够。
转过年就要春闱,先生们比较紧张,给他布置的作业比往常多了不少。
以前他只上半天课,现在上全天,去御书房蹭时政课都得陛下让公公过来叫他,先生们才放行。
“等我有空了,再给你多做几个扳指。”按照窦荣的使用频率,一个皮扳指根本用不了多久。
“等春闱结束了再说。”窦荣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给他拉上薄被,让虎先锋和抹布一左一右压实了,伸手轻轻拍了两下,就听见他的呼吸声变得轻浅。
他伸手在赵淩脸上轻轻戳了一下,小声嘀咕:“没心没肺的。”一丁点都瞧不出喜欢他的样子。
他的视线又落在扳指上,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放回到盒子里。
应该,还是有一点喜欢的吧?
“六郎。”小厮敲门,得到允许后进来站在门口,不敢抬眼,小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都来了。”
窦荣应了一声:“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小心把赵淩放到枕头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出去亲自把门带上,吩咐小厮:“你守在门口,别让人打扰赵四郎。”
“是。”小厮直接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外间门口,感觉这差使可比去外头好多了,只差一把瓜子一壶茶。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册话本,美滋滋地看了起来。
他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六郎和赵家四郎定亲的事情,家里有一些人仿佛天塌了一般。
东家的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瞎操心。
窦荣快步走到正厅,果然里面人很齐,给一串家长请安后,他自然坐在下首。
离得近的顾朻问他:“水灵呢?”
“读书累了,睡一会儿。”窦荣自然回答。
顾朻看了看他,还是想不明白。
窦家和赵家两边的事情显然已经谈完了,表情都比较严肃。
刚到的顾潥显然是肉眼可见的高兴,对窦荣说道:“窦荣,你以后也是有家室的大人了。姨父也没什么好给你的,就给你一栋宅子吧。”
窦荣赶紧起身拜谢:“谢谢姨父。”
皇后也很高兴:“宅子在桃溪巷那边,往后你们上朝方便。现在让工部修着。你们有空可以过去瞧瞧,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就跟他们说。”
桃溪是宫城护城河其中一段的别称。
大虞建国之初,有重臣在自家附近种满了桃树。桃溪因此得名。
如果说镇国公府的位置,几乎和皇宫算得上对门邻居,那么桃溪巷就在皇宫的隔壁小区。
不过再怎么说,桃溪巷也是贴着宫城,比赵家住的广庆坊,地段好的不止一点点。
顾潥看了看赵骅说道:“赵卿家的宅子还是太远了。”
赵骅谦恭地拱手笑道:“微臣还是喜欢家附近烟火气足一点的。”
顾潥一下就想到了一桩往事:“说起来,朕还在你们家摆的摊儿上吃过酒。”
顺着,他们又说起赵王氏编的教材。
提起这个,皇后都深感佩服,对赵王氏很是赞许。
换做别的时候,赵王氏怕是要激动得找不到北了。
可这会儿,她几乎是被摁头让出去一个儿子,能够维持面上的得体,已经是用尽了毕生演技,完全不想搭理这群表面上和乐融融,背地里全是算计的人。
糟心的儿子竟然还大剌剌在人家家里睡下了,知不知道今天定亲?
只希望过两年事情能有所转机。
一直到了中午,赵淩才被叫醒,然后参加了一场简单又不失隆重的家宴,有歌舞音乐表演的那种。
家宴结束之后,赵王氏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顾家一家子一走,她就拉着赵骅和赵淩跟窦家道别。
窦荣把赵淩抱到马车里,见赵王氏对自己虎视眈眈,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只能目送赵家的马车远离。
他转过来的时候,难得看见窦桓正在等他。
他快步上去,代替了窦桓的小厮,推着窦桓往他的院子走。
路上,兄弟俩并没有说话。
等到了窦桓的院子,进到温暖的室内,窦桓才有些感慨道:“我都这样了,还不行吗?”
窦家这样驻守边关的人家,家中子弟伤亡率是很高的。
瞧着人丁多没用,可能一场大战就要死上好几个。
尤其像是窦家所在的凉州地界,一旦发生大规模冲突,父亲死了儿子上,哥哥死了弟弟上,是很正常的事情。
甚至一路到死绝才能罢休。
只是最近十多年,大虞内外总体都风调雨顺,大家日子都好过,劫掠的事情就少了很多,基本没有爆发大规模战争。
窦桓觉得自己能够伤退,而不是死在战场上,已经算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也算是狡兔死良弓藏其中的一把良弓。
可猎人的手里总是要有一把弓的。
他感觉自己的伤势,应该能保下窦荣能够不用担心朝堂之上的暗潮,然而现实已经到了他的兄弟被逼到得分宗且断子绝孙的地步了吗?
窦荣和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兄长并不熟,但毕竟是亲兄弟,有些事情两人都有默契。
窦荣认真看向兄长:“我想和赵淩在一起,和别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
原因只有他真心喜欢赵淩,别的浮于表面的算计都只是他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
窦桓显然有些意外,又不太意外,轻轻一笑:“看是看出来了一点,不过没想到你会真的这么做。你想没想过,要是两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