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秀才和他的侯门小夫郎(92)
陆川一开始答题时,摊子上围观的人不多,随着他解开一道道谜题,围观的人便慢慢多了起来。
到了现在,陆川和谢宁已经被人群包围了,想出去都困难。
大家都想看看眼前这个书生能不能闯到最后一关,拿到最高的奖励——滚灯。
陆川精神高度集中,身体紧绷,谢宁看出了他的紧张,便安慰道:“别担心,最后一关了,过不过都没关系!”
谢宁是真的觉得不重要,他想要滚灯,除了想了解一下这灯的结构,更重要的是想要这份荣誉,现在陆川已经满足他了。
陆川朝谢宁露出一个笑容,紧绷的心神稍稍放缓了一些,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才转身看向老板,示意他出题。
在陆川的视角里,老板慢吞吞地把绳子解开,再慢吞吞地把纸条展开,题目一行行显露出来。
陆川顿住了,有些惊讶地看着上面的试题。就连围观的群众都发出阵阵惊叹,因为他们连题目都看不懂是什么,其中也不乏有学之士。
连题目都看不懂的题,他们不信眼前这个书生能做得出来,看来这个书生运气是真不好啊,竟然抽到了这一题。
群众们纷纷替陆川叹气,还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上前,安慰了陆川几句:“兄台莫灰心,你这次只是运气不好,依我看以你的学识,若是出其他类型的题,定能闯过最后一关。”
书生本来也想猜灯谜的,不过陆川先他一步,便让陆川先猜,他等候在一旁,围观了陆川答题的全过程。
老板有些自得,这可是他找专门研究算术的老先生出的压轴题。大安朝科举虽然也考算术,但比重不大,很多书生连九章算术都学得囫囵。
老先生出的这题,是他想了很久都没得出答案的题,连出题者都不知道答案的题,他就不信有人能答得出来。
陆川是很惊讶,惊讶中又带着一点惊喜,没想到最后一题竟然是一道数学题,涉及到几何级数的增长,是一道高数题。
陆川若不是大学时候学过高数,估计他面对这道题也得歇菜。不过他真没想到大安的数学水平已经研究到这个地步了。
在众人惋惜的目光中,陆川拿起了摊位上的笔,一笔一划写出解题步骤。
众人的目光从惋惜到震惊再到一脸懵,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题目看不懂就算了,连答案也看不懂。
陆川搁下笔看向老板,老板有些尴尬地看着纸上的答案,他也不知道对不对啊,从没想过有人能做得出来。
不过老板是何许人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一个滚灯给了就给了,可不能让现在的气氛变尴尬。至于答案,事后再找人来验证吧!
谢宁高兴地把滚灯抱在怀里,像玩蹴鞠一样来回转悠,一点儿都不见里面的蜡烛受影响,果然如他们说的一样,好好玩啊。
谢宁得了一盏滚灯,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也不需要陆川再去猜螃蟹灯。
陆川对这个滚灯也有点兴趣,拿来看了看,了解了里面的玄机,便把灯还给了谢宁。
知道滚灯的内部原理大概跟万向支架相似,当球滚动时,灯可以始终保持向上的位置,与物理学相关,陆川便没了多大兴趣。
两人抱着滚灯就走了,白玉荷花紧随其后,在一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离去。徒留刚刚安慰陆川的书生和酒楼老板在原地尴尬。
酒楼门口的花灯摊位位置很好,能让酒楼上的客人一眼就看到,他们既可以看到美轮美奂的花灯,也可以看到外面的热闹。
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用跟人挤在一起,又可以享受灯会的繁华热闹,比较符合他们的身份。
他们可是尊贵的人上人,怎能跟一群贱民挤在一起!
当然,这仅指某些比较矫情的人,比如谢宁的前未婚夫——曾经的穷书生,现在的吏部主事连英杰连大人。
一朝成为吏部侍郎的乘龙快婿,升迁速度极快,六部又以吏部为首,他这个六品主事也有不少人恭维。渐渐地竟滋养出了他现在傲慢自大的性子,完全忘了他曾经也是个穷书生,所谓贱民中的一员。
最近连母又找他妻子麻烦,虽然妻子性子懦弱木讷,但为了防止她向岳父告状,他还是要好好安抚一番。
趁着元宵节,把人带出来玩玩,再说点好话,消除一下她心中的芥蒂,好让她再拿点钱出来,他最近应酬的银子都要不够花了。
却不巧,在酒楼窗口看到谢宁和他的新婚夫君。
第72章 冰灯
连英杰呆立在窗前,目送谢宁拿着灯笼远去。
谢宁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眉眼间的笑意削弱以往凌厉的锋芒,一袭红装在灯光闪耀的夜幕下,也遮掩不住他明艳的容颜。
连英杰看着这样的谢宁,仿佛又有了当初心动的感觉。
至于站在谢宁旁边的陆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连英杰都下意识把他给忽略掉,眼里只有谢宁一人的身影。
“夫君在看什么?”一道温柔怯弱的声音把连英杰拉回了现实,他现在跟谢宁已经没有关系了。
连英杰转身之际收敛好失落的情绪,露出一个笑容,说:“在看外面的花灯,种类多样,甚是好看,不知夫人喜欢哪种?为夫一会儿便为你赢来!”
梁氏一向木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竟也有几分秀丽。
“只要是夫君赢来的,什么花灯妾身都喜欢。”
连英杰宠溺一笑:“好,一会儿为夫定为你赢来最好的花灯。”
梁氏一脸感动:“那就先谢过夫君了。”
连英杰眼里满是深情:“你我夫妻一体,何须如此客气!就是明日朝廷开印,为夫要去上值,想请各位同僚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只是……”
他特意停顿在这里,言语中没有表明自己的意思,但其中暗含的意思梁氏却一听就懂。
梁氏温柔说道:“这个妾身省得,明儿便让绿柳送三百两到公账上去。”
连英杰上前握了握梁氏的手:“为夫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
梁氏羞赧低头:“这是妾身应该做的。”
在梁氏看不到的地方,连英杰眼里闪过一丝得色,梁氏果然还是这么好哄,随便说两句好话便乖乖把钱拿了出来。
只是性子固执,不管他娘怎么说,硬是不肯把嫁妆交出来,他每次用钱还得哄着她才行。
连英杰和梁氏已经成婚快半年了,梁氏肚子里至今还没有消息。连母一来看不惯梁氏这个儿媳,二来也是真的着急抱孙子,便想给儿子纳个妾。
梁氏性子懦弱,但自小生活在梁家这种复杂的大家庭,她还是一个庶女,更是要谨小慎微。
但懦弱只是她的表象,若真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人,可就大错特错了。
至少连母至今还没能拿到她的嫁妆。
梁家主母不会特意苛待她这个庶女,但也不会管太多,她自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也懂得不少大宅邸里的阴私。
知道婆母想给自己丈夫纳妾,她干脆提出要把身边的大丫鬟红意开脸,给连英杰当通房丫鬟,并表示若是能生下连家的孩子,便抬为姨娘。
梁氏这一手看似故作大度的行动,实际掌握了主动权,把不可控因素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红意这丫鬟貌美却忠心,是她姨娘特意给她挑的陪嫁丫鬟。
果然一下就笼络了连英杰的心,连着十几天都歇在红意房中,把他的老母亲都忽略了。
连母现在每天都骂红意是狐狸精,骂着骂着就会转到梁氏身上,说她不怀好意,净找狐媚子来勾她儿子的魂。红意没资格来给连母请安,连母便每天折腾梁氏,反正她是看这个儿媳愈发不顺眼了。
梁氏一边故意装出吃醋的样子,一边则不经意地在连英杰面前展示她的委屈,借此趁机断了给连英杰的供应。
现在整个连家的生计,都是靠她的嫁妆撑着。
梁氏习惯了用懦弱的外表掩饰自己,女子嫁人由不得自己,嫡母没有特意把她嫁给不好的人,她父亲却为了利益把她嫁到连家来。
既嫁到了连家,那就是她的命,内宅就是她的战场。她的嫁妆是她的本钱,她要把这个家都掌控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