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秀才和他的侯门小夫郎(58)
方才她还跟儿媳说,要多派几个人去保护不息先生,没想到不息先生竟是自家人。
那他们可不能让人知道不息先生的真实身份,她听下人传话都觉着那些人的情绪极端,真不知道儿婿的身份曝光了,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
谢宁苦着脸说:“这下可怎么办啊?”
也不知道凭永宁侯府的权势,能不能让荣斋先生和翰墨书局闭嘴。
永宁侯拍胸脯保证:“我这就让管家拿我的名帖去翰墨书局,有什么事本侯给他们挡着,只要他们还顾忌着侯府,想必不会说出去的。”
谢母拧眉,这事儿可没有那么简单。
她可是听说了,梁王府的人对这本书非常厌恶,连带着作者不息先生也被厌恶,难保他们不会为了找出不息先生,给翰墨书局和荣斋先生施压。
还有珍华公主府,之前的冬日宴,虽然是被福寿郡主口出狂言给毁了,但福寿郡主怎么也是珍华公主的侄女,不能对她怎么样。
珍华公主府的人有气没处出,争吵的源头就是《珍娘传》,正巧这时《珍娘传》被众多读书人讨伐,他们也掺了一脚。
冬日宴那天出丑最大的还属梁王府,自家女儿蠢笨,只能认了。他们讨厌《珍娘传》的原因跟珍华公主府一样,找个出气筒罢了。况且梁王妃是真的讨厌这本书。
有公主府和梁王府施压,光凭永宁侯府的权势还比不过他们。
况且陆川是永宁侯府的儿婿,一旦曝光出来,梁王府的人定会以陆川来攻击侯府,陆川势必会被他们按上各种污名,从此不得翻身。
永宁侯听了谢母的分析,也是拧着眉不说话,是他想得简单了。
谢宁也是着急得不行,他没想到陆川只是写了一本话本小说,竟能搞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还以为凭爹娘的本事,定能兜得住呢。
张氏默默听了全程,暗暗感叹,陆川这个弟夫可真能惹事儿,其他读书人也写话本小说,都没闹出过像他这样的动静。
她倒是也想帮忙,只是她娘家也是武将之家,官职不高,她想不出能有什么办法可以保全陆川,只能跟着一起发愁。
在国子监读书的陆川,已经能感受到这几天舆论的变化了。
第一天国子监内到处都是关于《珍娘传》的各种观点,有喜欢的也有讨厌的,势均力敌,有来有往。
他当时还觉着挺不错的,讨论度越高,书就越红火,他能拿到的分成就更多。可以给小夫郎买更好的礼物。
他都盘算好了,等拿到第一笔分成,就去珍玉阁把他上次看中的簪子买了。
那簪子是和田玉做的,触感温润,特别适合谢宁。
那簪子也不贵,但毕竟是他想送谢宁礼物,当然要用自己赚的钱,幸好《珍娘传》销量还不错,到手的分成肯定不会少。
就在陆川期待时,国子监内书生的讨论风向不知不觉就变了,说《珍娘传》是邪书的人越来越多。
特别是朝中有一些顽固的官员发话后,抵制《珍娘传》的声浪愈发大了,连喜欢这本书的人都不禁怀疑自己看的书是邪书。
当然也有坚持自己想法的人,不过他们的声音小,被声讨了几次后,便不敢发声了。
苏幕唐政几人便是如此。
面对他们的支持,陆川还是很感动的,不过他在国子监里从没对《珍娘传》发表过观点,别人以为他不敢兴趣,也不打扰他学习。
陆川预感不妙,接下来的变故证实了他的预感,有官员上书封禁《珍娘传》,圣上下旨销毁此书。
自那之后,陆川每天都忧心忡忡,他没想到只是一本书,竟能引发这样大规模的讨伐。
这几天陆川一直在想,事情是怎么一步步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不是大安朝本土人,缺乏经验。从小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他,没有切实体会过什么叫皇权,什么叫男尊女卑。
这本书在现代充其量只是一本俗套的言情小说,可在这封建的大安朝,那就是唆使女子哥儿反抗男权,触犯到了男权社会里男人的神经。
陆川这一刻才发现,他切实地生活在一个封建社会,如果要平安地生存下去,就得遵循他们的规则。
只有有权有势的人,才有制定规则的权力。这事在陆川心里留下了一个引子。
不过此时的他还在担忧,午间在食堂用膳,听那些学子说,下学后要去翰墨书局,让翰墨书局告知不息先生的真实身份。
他们要去讨伐不息先生这个伪君子,要让他为写出这样的书而道歉。
他现在只担心,翰墨书局扛不住那些学子的口诛笔伐,把他是不息先生的消息透露出去。
他倒不怕被人讨伐,以他的口才,分分钟给他们怼回去。
只是怕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抵制他,以后不能再科举,唯恐辜负了小夫郎的期待。
陆川经过的事也不少,前世他能做到大公司的中层,也解决过不少难事。
可现在的情况,在他不熟悉的时代,还没想出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放学钟声响起,陆川平静地收拾东西,平静地走出国子监,平静地踏上马车。
与他的平静不同的是,另一波情绪激昂的学生,他们正叫嚣着要去翰墨书局。
陆川刚上马车,车夫便说:“大爷,正君今天去侯府了,让您下学后直接去侯府接他。”
陆川“嗯”了一声,便不再发话。
车夫挥动马鞭,马车向着侯府驶去。
陆川虽然疑惑谢宁怎么突然让自己去接他,但心中满是忧虑,也没多纠结。
一到侯府,陆川进门向岳父岳母请安。
这时他才知道,岳父岳母已经知道了他就是不息先生,并且岳父大人为了他的事,已经进宫去了。
第45章 圣上
陆川愣住了,脑海里全是刚刚谢母说的话。
“儿婿莫怕,宁哥儿已经把你是不息先生的事说了,我们知道现在外面想找不息先生的人很多。”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侯府虽然没法护得住你,但是这大安,总有能护住你的人。”
“你岳父在圣上面前还有几分面子,他已经进宫去求圣上了,想必若是圣上发话,他们定不敢再查下去。”
“……”
后面还说了什么宽慰的话,陆川已经听不见了。
他没想到岳父岳母竟能待他到如此地步,愿意为了他而进宫求圣上。
他从国子监到侯府的路上,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找人假扮不息先生。
只是如果这样,不免有把柄在他人手上,对方若是有歪心思,怕是一辈子都得受他人挟制。
可陆川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现在还不能让自己被读书人抵制,哪怕不喜读四书五经,也一定要科举考进士。
如果是大安权贵圈子里的人,大概率会等事情过去了,再找人悄悄除掉知情人,永除后患。
但陆川毕竟曾经是现代人,从没想过还有这个选项。他顶多就是怕自己被人威胁,拖累小夫郎。
陆川从小爸妈就离婚了,初中开始住校,此后辗转在不同的宿舍、租房,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对他来说,家的含义不只是房子,重要的是家人。
现在他觉得,他好像有家了,不是说跟谢宁的家不是家,只是有长辈的庇护,他感觉这个家更让他安心了。
从小到大,有什么事都是自己扛,现在有爹娘会帮他顶着了。
不知不觉间,陆川的眼眶被浸湿了,眼角有些发红。
陆川站在谢母面前,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有些暗哑:“娘,我以后定会谨慎行事,不再让宁哥儿跟着担惊受怕!”
陆川没说什么感激的话,他知道岳父岳母对他这么好,也是看在宁哥儿的份上,他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
更何况谢宁是他认定的伴侣,要牵手走过一生的人,定会好好待他。
谢母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说:“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礼,我们也是你爹娘,不帮你帮谁!”
谢母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况且,你自己本身就很有才华,我们也不想白白看着一个有才华的人被舆论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