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秀才和他的侯门小夫郎(275)
“嘁!人家朝中有人呗!所以才不用交税银。”
“不公平!”
“不公平又如何,谁让咱们是个手无寸铁的农户呢。”
因为这两桌客人的话,街上不少人都加入了讨论,就连正在排队交粮的花溪村村民,也对此议论纷纷。
以村长家的生活水平,还是能买得起报纸的,平时他到镇上买了报纸后,就会到村里的大树底下,给没钱买报纸的村民读报纸。
几年下来,花溪村的村民都识了不少字,对报纸上的内容耳熟能详。
最近忙着秋收的事情,加上这几天要交税粮,村长需要到每家每户清点应交的粮食,忙得不可开交,连报纸都顾不得看。
村长皱着眉头,有些不清楚大家讨论的话题,吩咐陈青山:“老大,你到书铺去买张报纸来。”
陈青山应答:“好。”然后麻溜放下装烧饼的袋子,咬着嘴里的烧饼往书铺的方向跑去。
陈青山很快就把报纸买了回来,村长翻到时事新闻那一页,一字一句读着上面的故事。
其实故事也没什么新奇的,只是在其中提到一句:“京城的商人不交商税。”
“爷爷,为什么我们农户要交农税,而商人却不用交商税?”一道少年声音传入村长耳中。
村长循声看去,是排在他前面的一对爷孙,应该是隔壁村的。
少年爷爷叹了一口气:“我年轻的时候,在城里酒楼做过小二,当时经常听掌柜的说,户部的人又来查账,要交商税了。当时每个月都要交商税,现在好像朝廷都不派人来收了。”
好像就是从先帝时候开始的,大家都不用交商税了。
“小兄弟,别问你爷爷了,京城里的大商人不用交商税,当然是因为他们有大官员庇护,哪里像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只能任人宰割!”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馄饨摊子传出。
村长目光落在报纸上,心神却不知去了哪儿。
陈青山心里有些忿忿,面上也带出了几分,为什么只有他们需要交农税?
整个京城的平民阶层,因为大安报社的一篇故事,再加上谢宁特意找人在民间引导,此时已引起了些许波澜。
而上层的官宦权贵们,甚至是经营着高档店铺的掌柜,却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只有比较平民的店铺,因为来往的都是普通百姓,听到了不少这样的言论,心里莫名有些恐慌。
好像他们不交商税,已经引起了民愤。
可是他们虽然没有交商税,也给京中的官员上供了不少钱财,赚的也不算多。
小商贩们心里很是委屈,比如老方,他这几天已经被不少客人问,他有没有交税了。
但他哑口无言,因为他真的没交税。
百姓们可不管他们有没有给京中官员勋贵上供,他们只知道,大安有设商税,而京城的商人却不用交商税。
经过几天的发酵,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激起了百姓们怒气,慢慢地也有不少官员知道因商税而起的民愤,但他们都不以为意。
农民又不像书生,所发言论可以上达天听,他们都不把百姓放在眼里。
但陆川会让事实告诉他们,百姓的力量有多大。
夜晚,陆川和谢宁小夫夫俩在书房商议事情。
谢宁坐在陆川的腿上,陆川左手揽着谢宁,右手拿着毛笔画画写写。
两人前胸贴着后背,在这天气渐凉的秋天里,多了几分暖意。
谢宁手指着桌上的纸张:“现在已经把百姓的矛头指向了商户,下一步就应该再加一把火,让那些商人迫于百姓的压力,自动来户部交齐税银。”
陆川点头:“宁哥儿做得很好,接下来还是要看你的,户部现在不方便出面,否则容易让商户把矛头指向朝廷。”
谢宁:“我明白,我已经写好了下一篇稿子,明天就会发售,想必那些商户撑不了几天。”
陆川放下手中的毛笔,拿起谢宁写的稿子看了起来,谢宁有些无聊,便窝在陆川脖颈侧跟着他看一遍。
陆川抱着谢宁的手下意识紧了几分,两人也贴得更近。
谢宁的这篇稿子,主要是阐述商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交商税的。
最后一句点出:先帝时不需要交商税是先帝的规定,但圣上已经登基五年,应该按照圣上的旨意来,该交的商税就要交,以前没交的也应该补上。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是圣上当皇帝。
毕竟朝廷从来没有说过要取缔商税,那就代表着朝廷想收这笔商税。
这期报纸一出,百姓们更是言辞振振,都敢鄙夷那些不交商税的商户了。
逼得商户们纷纷去找背后的靠山,询问他们到底要不要交商税。
尤其是一些老店铺,先帝一朝时,因为不用交商税,他们反而要多给背后的官员一成利,比交商税还狠。
但是他们都没办法,谁让不用交商税是这些大人们争取来的。
可现在百姓们都叫嚣着要让他们交这个商税,这份钱应该从给上面的分红里出,还是他们自己出,这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还没等官宦权贵们想出什么法子,谢宁就让大安报社带了个头。
第二天一大早,大安报社的大门敞开,好几个壮劳力两人一组抬着几个大箱子,有两个装满了铜板,一个装着报社这些年来的账册,荣斋先生走在后面,一路往户部的方向走去。
路上有认识荣斋先生的百姓,出言问道:“荣斋先生,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抬着几个大箱子,是要去做什么?”
荣斋先生一脸严肃,用以前说书时的声量说话,确保半条街的人都能听到。
“这户部的官爷不来收税银,我们大安报社竟一直没有交商税,也是这几天百姓们说起,东家才意识到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没交税。”
“这不,户部的官爷不来收,咱们就主动点,就像交农税一样,把这个税银给送到户部去!”
“还请大家海涵,报社以后一定会按时交税银!”
周围的百姓都停下了脚步,纷纷看向荣斋先生一行人。
问话的人满脸惊讶:“您这是要去户部交税银?”
荣斋先生一脸愧疚:“没错,实在是惭愧,大安报社做这么大,竟然还没有交过商税。”
有路人问:“那你们为什么不交商税?”
不等荣斋先生说话,旁边就有其他路人答话:“你没听这位荣斋先生说的吗?户部都不来收税银,以至于积攒了几年的税银没交。”
荣斋先生赞赏地看了那位路人一眼:“这位兄弟说得没错,我们积攒了几年的税银,正要一并交到户部去。”
第204章 宗室
谢宁处理完报社的事务后,就来到隔壁的妇联总部,福寿郡主正好带泉哥儿过来玩耍。
现在天气渐冷,泉哥儿被裹了一层又一层,整个人都圆了不少。
“泉哥儿冷不冷啊?”谢宁一把抱起泉哥儿,衣服穿多了,人也重了一些,但对谢宁来说,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现在谢宁和福寿郡主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谢宁也终于一偿宿愿,亲亲抱抱这个可爱的小哥儿。
泉哥儿倒是不怕生,什么人抱都可以,性格也好,软软糯糯的,甜得谢宁的心都快化了。
为此他又萌生了自己生一个的想法,可惜当时陆川外出办差,他自己再想也没用,后来陆川回京,事情太多他又忘了。
突然被人抱起来,泉哥儿一点儿也不害怕,睁着溜圆的大眼睛,咯咯笑了起来。
他伸出一只小手,贴到谢宁的脖子上,嘴里甜甜地说道:“不冷哦,宁叔叔!”
谢宁感受着暖呼呼的小手,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冷,他夹着嗓子说:“那泉哥儿肚肚饿饿了吗?宁叔叔屋里有点心。”
泉哥儿小心地看了福寿郡主一眼,然后凑到谢宁耳边小声说道:“泉哥儿想吃炸薯薯。”就是炸薯条。
他一个两岁的小孩子,平时有专人照看他的饮食,没机会接触那些油炸的食品。但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正好小溪过来溜达,带了一油纸袋的薯条,还带了山楂果酱,想要和秦竹一起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