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秀才和他的侯门小夫郎(124)
只是这有一个提前条件,大安没有这些诗句,可惜这个梦想只能破灭。
陆川穿来大安没多久,就特意去了解过大安的历史。
大安跟他前世所在的世界应该是两个平行的空间,从秦汉魏晋南北朝,到唐宋元朝,跟他前世的历史是一样的。接下来的历史就像分岔了一样,本来应该是大明,变成了大安,而且这个世界还多了一个哥儿。
因此陆川所熟知的诗词名家,李白杜甫苏东坡等人,大家都认识,苏幕的偶像就是诗仙李白。
陆川若要盗用,只能盗用明朝以后的诗词。
但他是一个文科学渣,从来不看课本外的诗词,记得的几首诗,还是初高中课本上的,大多都是唐宋的诗人所作。
唯一有一首不是唐宋时期的诗词,便是那位毛姓伟人写的《沁园春·雪》,这气势磅礴的,他哪里敢拿出来啊!更不符合他这个人的水平。
苏幕几人脸色也很难看,他们都知道陆川今天的诗文是谁写的,在以前是大家都默认的事儿,如今被这个元衡捅出来,便上升到找人替写、甚至作弊的程度。
若是陆川被定性为作弊,他们这些帮忙的好友,也逃不开这个罪名。
元衡出身小门小户,想不到这么多,更想不到自己会一下子把几个大官之子都得罪了。
此时他看陆川半天说不出话来,正准备咄咄逼人,进一步坐实他的罪名。
今日他温厚老实的形象算是彻底被撕开了,以后名声不会太好,不过没关系,连大人已经应承他,事成之后会把他举荐到白枫书院读书。
连大人为他找的名师,正是白枫书院的夫子。
元衡没来京城之前,以为国子监就是最好的书院,结果与国子监并肩的还有两间书院,其中一间便是白枫书院。
师徒名分建立起的人脉,可比这些虚假的同窗之情有用。
正在元衡自喜于未来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谁说陆行舟是找人替写了?他的诗文,是老夫一字一句教的!我钟远光的弟子,我看谁敢说他作弊!”
大家询问望去,声音的主人赫然是钟博士。
国子监最严厉的夫子?
他竟然是陆川的老师?!!
钟博士什么时候收徒了?!!
他们怎么不知道?
第93章 打趣
翌日,报社里。
“却见那书生直接大喊:陆行舟抄袭了!周围一片哗然,皆是不可置信!”
“那陆先生真的抄袭了吗?”
“陆先生人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抄袭?”
“没错,肯定是那书生诬陷他的!”
一群报童互相挨着坐在厅堂里,听张俞白说书似的,给他们描述昨天在相国寺发生的事情。
张俞白自小在茶馆打杂,听了几年荣斋先生的说书,多多少少学了一些,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把昨天的事情说得激昂生动。
不仅是一群报童听得入神,就连李含微这个在现场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谢宁在旁边喝着茶,一边看张俞白写的记录,一边听他说书。昨天回去之后,陆川给他讲了全部的过程,但还是有很多细节没说。
他今天来找张俞白就是为了这事儿,正巧赶上他说书,便留下听听。
大家对诗会都很感兴趣,昨天去相国寺,张俞白和李含微也是经过重重关卡,才脱颖而出,被选中去记录采访。再加上涉及到东家的夫君陆秀才,更是关切几分。
所以大家都暂停干活学习,一心听张俞白在那说书。
“张记者,后面怎么样了?陆先生怎么回答?”一个报童问。
张俞白是从诗会开始讲的,讲了快半个时辰,嘴唇都干了。
“中场休息,待我润润嗓子再继续。”张俞白深谙该在什么地方中断,才能引起听众的求知欲。
在停在最紧张的地方,大家都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果然被张俞白勾住心神了。
见张俞白走到一旁的桌子边坐下,不打算继续说了。
有机灵的报童给他奉上茶水,还有两个给他按摩的,力求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好继续给他们讲后面的事儿。
“张记者,喝口茶水,刚好可以入口。”
“张记者,我按得舒服吗?要不要加点力道?”
“张记者,刚才站这么久,腿酸了吧?我给您捶捶腿。”一个报童说着就要抬起他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准备开始捶腿。
那几个报童的狗腿样儿,谢宁简直没眼看。
张俞白刚喝下一口茶水,便听到了荣斋先生的咳嗽声。他看过去,发现对方正在给他使眼色,示意他看向谢宁,眼里分明写着:东家在这,小子竟敢如此放肆!
张俞白一个激灵,猛地把腿收回来,然后站起身来,尴尬地朝谢宁笑了笑,紧张地看着他。
他在茶馆当小二的时候,多是他讨好客人,向客人谄媚,难得被报童这么伺候,一时间得意忘形,过了头了。
谢宁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计较,让他继续讲。
于是张俞白清了清嗓子,开始接着说书。
“那是一众书生皆是惊讶,没有一个人说话,连陆先生也没有开口。那书生几乎就要定了陆先生的罪!”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凭空而降,他说——”张俞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直到有报童忍不住开口催促,他才提高声量,学着钟博士的语气说道。
“我钟远光的弟子,看谁敢说他作弊!”
“这个人的话一出,现场顿时又是一片哗然!”
“张记者,这人是谁啊?大家为什么又是一片哗然?”
“这人就是国子监里最严肃可怕的夫子,也是陆先生的老师!”
“……”
随着张俞白的讲解,谢宁对那天看到的情景有了实感,原来真实的情形是这样的。
当时陆川真的是千钧一发之际,要么直接承认找了人代写,这种事情即便是大家默认的,摆到台面上国子监也不得不惩处他,最差的结果是被退学。好一点的就是国子监处罚了他,但没有赶他出去,他还能在国子监读书,只是会名声扫地,于以后科举不利。
要么是咬死不承认,在元衡继续穷追猛打时,祭出那位毛姓伟人的诗词。
虽然那首词的气质跟陆川一点儿也不像,但只要咬死是他写的,别人又不认识作者,再不合理的事情,他们也只能相信。
他还这么年轻,年少轻狂一些很正常,哪个少年人不是心比天高。陆川身体里是三十岁的灵魂,但他们又不知道。
只要往这方面扯,他们不信也得信!
陆川前世喜欢看小说,也看过不少穿越小说,里面的主角为了扬名,会盗用不属于那个时代的诗词,把别人的才华当成是自己的,以此来获得不属于自己的荣誉。
他对这种行为是不耻的,随口一张就能抹去别人的痕迹,把别人的才华套在自己身上,像一个小偷一样。
即使别人不知道自己偷了东西,被偷了东西的人也不在这个时空,可陆川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这种事情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偷东西是会上瘾的。
陆川心里充满了煎熬,是选择名声扫地还是欺世盗名,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若是认了,以后参加科举也只能到举人这一步,进士是不可能了。考取进士对学子的品性名声要求甚严,有才华名声不好也会被唰下去。
止步于举人这一步,又怎么对得起宁哥儿、老师以及岳家的期望!
若是不认,事情就会进入到下一步,被要求当场给大家作诗,以证自身才华。
最后陆川决定,他活在当下,活在这个时代,要为真实存在的人考虑。
他正准备开口时,钟博士一句话把他护在身后,好像在说,一切有老师在。
陆川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在现代他跌跌撞撞着长大,没有父母亲人的护佑,什么事都要自己解决,他也习惯了这样。
来到大安之后,幸运地和心上人成亲了,岳父会为他的前程着想,岳母会关心的穿衣吃食,他体会到有家人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