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秀才和他的侯门小夫郎(187)
“我反正是不考了,再进一次贡院,简直就是要本少爷的命!”席东抗拒道。
苏幕打趣:“别呀,万一你下次运气好,被分配了个好的号房呢?”
席东连连摇头:“号房再好也不去,吃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有什么好体验的?而且万一要是运气差,再给我分配一个臭号呢?”
反正他是不会再去参加下一届的乡试了,哪怕他爹怎么打他骂他,大不了到庄子住上几个月。
看着席东那一脸悲愤,大家都笑了起来,他们这些没体验过的,自然不懂臭号的威力。
陆川下学回家时,本来还讨论得沸沸扬扬的作弊事件,已经没了声息。
正好谢宁一天都在报社,便给他说了起来。报社的消息最是灵通,而且王公公还给报社下了一条命令,就这个所谓的作弊事件出一期报纸,向大众阐明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朝廷的脸面既然注定要丢,那也不能被人污上徇私舞弊、官官相护的名声,得给百姓们解释得清清楚楚。
部分学子不信没关系,只要百姓相信就行了。
谢宁接到命令,自然要让手下的记者多多留意这方面的消息。
“听蹲守在京兆府衙外的虎子说,那几个学子被关了三天就放了,本来还有些不服,但府尹大人说,再闹下去就把他们的秀才功名给褫夺了,吓得他们赶紧闭嘴,灰溜溜地走了。”
陆川给谢宁夹了一筷子腊肉,这腊肉还是从村长家买来的,那天在村里吃过一回后,谢宁就喜欢上了,回城时就把村长家里剩余的腊肉给一锅端了。
被熏制得透亮的腊肉,配上辣椒和大蒜苗炒制,香得不得了。
“虎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陆川不解,按理说这种话府尹大人肯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
谢宁面带笑意:“你是不知道,原来虎子有个技能,能够看着别人说话时的嘴巴,猜出他在说什么话。虎子找了颗树爬上去,刚好能看到府衙院子,他眼力又极好,这不就知道了吗!”
陆川恍然:“原来是会读唇语啊!看来你手下如今能人是不少啊?”
谢宁自豪:“那是自然!”
看谢宁碗里的腊肉吃完了,陆川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如今秋季干燥,多吃点青菜比较好。
谢宁低头看着碗里的青菜,自豪的心情顿时消失,脸都变得鼓鼓的。
他眼珠子转了一下,把青菜夹到陆川碗里,嫌弃道:“这青菜太老了,我啃不动。”
陆川夹起青菜上下打量,这青菜炒得青葱翠绿的,哪里老了?秋天的青菜确实没有刚种出来时鲜嫩,但厨娘肯定不敢把老了的青菜端上桌。
陆川把青菜塞进嘴里,爽口多汁,是正常的味道,宁哥儿肯定是又想逃避吃青菜了。
这么一想,陆川抬起头,却发现谢宁正扒拉着碗里剩下的几口饭,感受到陆川的视线,立马放下碗筷,丢下一句“我吃饱了”,就起身出了饭厅。
陆川想拦都拦不住,只能叹气摇头,这次又让宁哥儿躲过去了。
他就不明白了,青菜真有这么难吃吗?荤素搭配营养才丰富啊,府里厨娘炒的比他前世大学食堂好吃多了。
第二天陆川去国子监时,监丞和夫子们都来了,并宣布了一个消息,让陆川他们这些新晋的举人搬到率性堂学习。
现在在率性堂学习这批举人,至少也学习了三年,进度不一样。陆川他们不好直接插班进去,便重新组成了一个班。
这次乡试国子监中举的人数足有三十余人,总共才录取二百三十八个,他们国子监就占了三十四个。
可把陈祭酒高兴得不行,拉着钟博士喝了好几杯,这个酒量浅的老头子,喝不了还要硬喝,现在不过喝了两杯酒,就开始说胡话了。
钟博士本来是只教澄心堂的学子,以他的本事,教导率性堂的学子是绰绰有余,可他就是硬要在澄心堂教学,陈祭酒怎么劝说都说不动。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钟远光的宝贝弟子,就要来率性堂上课了,他就不信钟远光能忍住不管他!
陈祭酒不愧钟博士十几年的好友,看他不是一般的准。
“你确定不来率性堂教学?”陈祭酒酒气上脸,脸颊潮红。
不过钟博士知道他没喝醉,不过是容易上脸罢了。
“不去。”钟博士没好气道。
陈祭酒眨了眨眼,说道:“那你的宝贝弟子可就要让别人来教喽!澄心堂和率性堂可是隔着一道门,平时少有往来,你要是不能日夜监管,万一考不上进士,丢的不还是你的脸?”
钟博士沉默了,他也有这方面的担心,距离会试不到半年时间,正是关键的时候。虽然他可以在课后给陆川安排课业,但在课堂上能了解得更多。
陈祭酒犯贱道:“你真放心?不然我去替你教吧?反正最近国子监也没什么大事。”
这话一出,钟博士也不犹豫了,瞪向陈祭酒:“做梦!你那么多弟子还不够你教?我就一个弟子你还惦记?!!想都别想!”
陈祭酒拎着酒壶装作后怕地拍拍胸膛,退了几步:“那么凶干嘛?懂不懂尊老爱幼啊?那你就是要来率性堂喽?”
钟博士拧着眉,不耐烦道:“来来来!不过你可不准让监丞安排太多课!”
陈祭酒满口应下,钟远光说什么他都同意,只要能把人诓来率性堂,课程怎么安排,就不归他管了。
陈祭酒给钟博士倒了一杯酒:“来,喝酒,今儿高兴!多喝几杯!”
看着喝得醉醺醺的钟远光,他脸上不显,实际已经醉了,和自己是完全不同,陈祭酒忍不住暗喜。
以前总劝钟远光来率性堂都说不动,还好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所以陆川他们这一班新组成的同窗,在新学舍看到钟博士的时候,每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澄心堂总共才四个班,钟博士每个班都教,在澄心堂待过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钟博士的威名。
本以为来了率性堂,就不用再看钟博士那张严肃的老脸,结果在率性堂的第一节课,还是钟博士!
陆川也有些结巴:“老……老师,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只教澄心堂的学子吗?
没错,陆川这个亲传弟子,也没能收到一点儿消息,全程被蒙在鼓里。
“怎么?我不能来?”钟博士语气平静,却有说不出的威严。
班上的人除了陆川,其他人皆纷纷摇头,他们可不是钟博士的亲传弟子,不敢挑战钟博士的脾气。
“当然能来,能有钟夫子教导,想必很快就能突飞猛进!”有人狗腿道。
“本来以为来到率性堂,就再也不能让钟夫子的课了,现在看到你,真是太好了!”陆川听出对方语气里的苦涩。
“没错,实在是太好了,学生都要感动得流泪了!”陆川目测,那人还真的想哭出来。
其余学子还待说些什么,钟博士压了压手,新学舍里顿时安静下来。
“行了,别说废话,赶紧上课吧!”
于是大家纷纷掏出课本和稿纸,准备专心听课。
钟博士没有马上开始讲课,而是说:“接下来你们都是要备战会试,和之前的学习会有很大不动,夫子们也不会再给你们书本的内容!”
听着这话,堂下众人的反应并不大,对于这个,他们早有准备,有消息灵通的,已听过率性堂的讲课内容。
方才拿出课本,不过是惯性罢了,看到钟博士太震惊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还在澄心堂。
大家又纷纷把课本收起来,只留下稿纸和空白的笔记本。
钟博士继续说:“接下来要对你们进行特训,夫子们只会给你们布置试题,然后改卷讲题!”
把这些前言说完,钟博士果然如他所说,没有再讲什么,直接布置了一道题,让大家去做题。
这种上课模样,挺适合陆川的,书本上能学的内容都学了,三年下来翻烂看透,都能倒背如流了。
而留在澄心堂的苏幕和席东,惊奇地发现,第一节课终于不是钟博士了,来了个平时很和气的中年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