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秀才和他的侯门小夫郎(252)
张志新臭着一张脸,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废话了,听得老子心烦,那八十两银子还有老子的二十两银子呢!”
“老子早就说过了,直接赶路到合水县城,就你娇气,非得要在这青石镇吃顿饭再走,现在好了,钱都吃没了!”
陆川停下脚步,双眼冒火地瞪着张志新:“怪我喽?难道那饭菜你没吃?你自己要是不想吃,也不会跟小爷一起进去!”
张志新把包袱摔在地上:“没错!老子是吃了,可谁能想到吃一顿要八十两银子!现在怎么办?我们一点儿银钱都没了,还拿什么去进货?”
陆川爆粗口:“还进个屁的货!现在还能不能回得去还是个问题,身无分文我们只怕得饿死!”
谢六插了进来:“两位爷消消气,今天确实是遭了无妄之灾,小的这里还藏了几两碎银,节省点的话,买点干粮还是可以吃到回去的。”
另一个没牵马的侍卫也凑了进来:“两位爷还是别吵了,今日这事儿确实是咱们倒霉,谁能想到这张家这么嚣张呢?不过事情都发生了,不如大家都冷静一下,现在赶去县衙也还来得及,等咱们到了县衙,一定要去县令大人那里告他们!”
被两人劝解了一番,陆川和张志新的怒火稍微降了一点,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也没有继续恶语相向。
陆川突然展开折扇,猛地给自己摇了好几下,仿佛要用扇子扇去他心里的烦郁;张志新也从地上捡起了他的包袱,用力拍了拍包袱上的尘灰。
张志新恶气狠狠地说:“赶紧赶路吧,老子一刻也受不了了,得赶紧报官,让县令大人抓他们进牢房!这一帮土匪!”
陆川停下摇扇的手:“不行,小爷渴了,走不动道,先去找人给口水喝。刚才吃完饭,连口茶水都喝不上,难道你不渴?”
张志新脸色有些铁青:“渴又能怎么样?谁让张家客栈这么黑心!”
陆川说:“反正要走你先走,小爷要进村里找口水喝。”
说完陆川就要抬步往村子里走去,谢六赶紧牵着马追上去。
张志新看着自己身后的两个人,骂道:“本来人少就容易被打劫,若不是想着能多个帮手,老子才不会跟你一路。”
张志新骂骂咧咧地拎着自己的包袱,大步跟在陆川身后,两个侍卫紧随而上。
陆川没多做停留,直接奔着村子里唯一的一件瓦房走去,没瞧一眼那些茅草屋。
青砖瓦房外面用泥砖围了一个院子,院门是两块简陋的木板组成的,谢六极有眼色地上前敲门。
“有人在吗?我们是路过的商人,进村里想讨一碗水喝。”
谢六洪亮的声音传得极远,但周围却愣是没有一点儿动静,别说主人家,就连附近的几家茅草屋,也没有人出来查看。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仿佛只有陆川他们几人在。
陆川知道这都是假象,以谢六的眼力,看到了不少人从角落里探头,就是不敢出现。
谢六继续拍门,那门看着松松垮垮的,他都不敢太使劲,生怕把人家的门拍倒了。
“开门,有人在吗?我们就是想讨一口水喝,可以给钱的!”
还是没有人应答,就在陆川打算自己上前去叫门时,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从后面冒了出来。
“几位客人别敲了,小老儿来了,碰巧家里人出门了,才听见声音。”老头乐呵呵地说。
陆川向老者行了一礼,表明来意:“老爷子,我们是从外地来的,经商途径这里,想向村里讨一碗水喝,我们会给钱的。”
何村长一贯愁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喝水是吧?那便请进来吧,至于钱就不用了,不过是几碗清水。”
何村长一边说话,一边绕过陆川和谢六,从怀里掏出一柄钥匙,打开了大门。
他引着几人进入屋子,然后拿出几个小马扎给几人坐下。
“几位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小老儿这就去给你们打水。”
陆川朝何村长微笑点头,让他忙自己的去,不用特意招待他们。
何村长出去后,陆川打量着这间屋子,明明是村里最好的房子,堂屋却连张凳子都没有,就连桌子也是缺了一条腿的,现在正用一根木棍替代着。
何村长再回来时,身后跟了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他和何村长一人端了两个碗。
何村长笑道:“这几碗水你们先喝着,剩下的我侄儿一会儿再端来。”
中年男子把碗放到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上,朝几人憨厚一笑,便出去再端水过来。
陆川也笑着说:“麻烦老爷子了,我们从早上开始还没喝过水,现在是真渴了。”
说着他率先端起一个碗,仰头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陆川摩挲着这只碗粗糙的手感,这几个粗糙的粗陶碗,应该是老人家的重要财产吧。
他倒是不怀疑对方会不会有什么不轨的想法,那些小说里写的,主角落难宿在农家,结果被下了蒙汗药,然后被迷晕挟持的情况基本不会发生。
因为光是蒙汗药就不是农户能买得起的东西,而且谢六也没有感觉出什么异常,所以陆川很放心地直接喝了这碗水。
待几人喝饱了水之后,陆川也没提出告辞,村长和他的侄儿坐在他们对面。
陆川叹气:“都怪我太年轻了,第一次出来跑商,不能人心险恶,否则今日也不至于向老爷子您讨水喝。”
谢六假意安慰:“少爷别自责了,这不是您的错,一切都怪那张家客栈,这么大一间客栈,竟然这么黑,我们谁也没能预料到。”
张志新脸上也有些自责:“早知道我就坚持不进清水镇了,不然怎么也能剩下二十两银子,何至于如此窘迫。”
何村长和他侄子对视了一下,看来这几人真是被张家坑了的外地商人,不是张家和县令派来试探他们的。
他们这些年太苦了,每年的粮税都在上涨,如今要交的粮税更是高达七成,而且交完粮税后,还会有张家的人来强制换了他们的新粮,用去年的陈粮换今年的新粮,还不补差价。
村子里的人快活不下去了,但还有今年的新粮在吊着,村里人勉强还能支撑下去。
要是张家或者县令再有其他的动作,那他们才真的活不下去。
所以村里的人都很警惕陌生人的到来,生怕是张家或者县令派来的人。
这几个商人,不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变化,也是因为这,何村长才愿意出来招待几人一番。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刚才听到这几个年轻人要到县衙去告官,如今县令与张家勾结,他们去告官反而有可能被县令倒打一耙关进牢房。
可能是同病相怜吧,也可能是心里那点仅剩的良心作祟,他们还做不到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
何村长试探道:“几位是刚从青石镇出来吗?”
陆川满脸愁容:“是啊,这不是行商经过青石镇,恰好肚子饿了,就进镇子里找了家客栈,吃了顿饭,结果那掌柜是个黑心的,一顿饭要收我们八十两银子,不给还不让我们走。”
张志新点头:“为了能脱身,我们只好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否则现在估计要被他们打个半死。所以我们打算一会儿就去县衙,告他们去。”
何村长心一急:“这可使不得,不能去报官。”
陆川和张志新皆看向村长,陆川一脸疑惑:“为什么不能去报官?这个价格明显就是黑店,就该让县令大人整治整治。”
何村长眉心紧皱,叹了一口气:“几位有所不知,这张家之所以能这么嚣张,就是因为有县令撑腰,你们若是去告官,估计你们被抓起来的几率更大一些。”
陆川一惊,脸色大变:“他们竟然官商勾结?还有没有王法了?”
何村长自嘲:“这里天高皇帝远的,他们就是王法。”
张志新皱着脸:“既然县令和张家有勾结,那我们就去庆阳府告他们,我不信知府大人也被他们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