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70)
沈回动作迅速,身形矫健翻越过围墙。
另有三名壮汉也一样干净利落的紧随其后。
田舟用匕首把门栓轻轻推开。
三名壮汉进去后,掏出备好的迷药,倒在帕子上,将屋里的人全部迷晕,然后把人全部拖到堂屋地上。
“沈二,后面要怎么做?”田舟问道。
沈回双手环抱于胸前,依靠在门口,并未进去。
之前他详细问过凌月身上的伤怎么来的,此时一字一句复述。
三名壮汉按着沈回说的,麻利的动手。
赵平直接被疼醒。
不过不等他有所反应,早有准备的大汉已经从后面勒住他,把沾上迷药的帕子死死捂着他的口鼻。
朱秋月因为没下死手,她喜欢吊着人,不上不下的站着。所以落在她身上的伤,没把她疼醒。
天亮后,赵家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赵平觉得自己要死了,浑身上下钻心的疼。
身上有数不清的淤青,还有用刀割破皮肤的伤口。那些伤口血已经干了,但不影响一抽一抽的疼。
而右腿更是疼的厉害,稍微动一下都受不了。
他的腿,好像断了。
此时他的嘴巴里被塞着东西,因此无法畅快的痛呼出声。
嘴角还被撑破,下巴已经没什么知觉。
朱秋月的双臂脱臼,小腿被细棍抽的肿起来。她听着赵平的痛呼声,人没动。
她早就醒了。
嘴巴没塞东西,腿也能跑。
但她不想叫人。
就想赵平能多疼一会。
她和赵平身上的伤,宝根以前都受过。
大概能猜到,动手的人和宝根有关系。
朱秋月不怪人来报复,只怪那些人怎么这么不中用,没把赵平弄死呢?
“咳咳咳……”
还在昏迷的方秀霞,因为嗓子又疼又痒咳嗽起来。最后越咳越厉害,人也清醒,猛地坐起,咳出一口鲜血。
她惊慌的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
粗砺无比的声音传入耳中,方秀霞有一瞬的愣神。
嗓子刀割一般的疼,也让她脑袋一片空白。
她的嗓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
朱秋月有些狐疑的转头盯着方秀霞。
他们身上的伤,都是对照着宝根受的伤。
二弟妹的嗓子是什么情况?
赵老太终于清醒,一顿哭天喊地之后,想起来报官请大夫。
屠海手底下的人干这些事完全轻车熟路,很难查到人。加上都不是致命伤,也没闹出人命,衙门那边只能登记在册,然后想办法加强夜间的安全管理。
至于抓凶手,那是抓不着的。
不过赵家没被偷没被抢,也没出人命。
虽说有腿断了,和嗓子坏了,但又是能治好的那种。
所以人就算是抓到,也就是赔个药钱,去牢里坐几个月。
屠海接下这活,就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衙门的人真要是找来,多的是想免些欠债的赌徒替代进去。
赵家因为此事,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赵老太让赵二宝和赵三财去找赵凡回来,要他想办法找到动手的人,给赵平做主。
赵凡却没有答应。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赵老太的话。
听赵二宝兄弟两描述,说是他们爹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喜欢的不行,根本就不理他们。
给赵老太气的直骂不孝子。
方秀霞嗓子坏了,但是没哑。
就是说话声音难听的很。
她心里也大概能猜到点什么人动的手,肯定和买走宝根的人有关系,可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只要说了,她干的那些事也瞒不住。
眼下听说外面那个生了个儿子,心里又是一阵慌乱。
这死老婆子这时候还在意什么孝不孝的,赶紧去把那小野种弄大哥家去啊!
好在除了方秀霞急,赵平也急。
本来听说二弟不回来,不想办法帮他报仇的时候,他也是气愤的。
可听到说赵凡养在外头的那个生了儿子后,赵平满心满眼都是儿子。
“娘!儿子!二弟那边又生了个儿子!”
赵平躺在床上,上半身探出去,伸手死死抓着赵老太的手,语气急切,“娘,按着之前说的,让二弟把这个儿子过继给我吧!”
这次他们从月湾镇来这,为的就是外头那哥儿要生了。
想着不管生的是男是女还是哥儿,都抱回去养。
赵平对找到被拐的孩子不抱期望,也了解到就算找到,还是要给一笔银子买回去。
他可不乐意。
而且那小崽子到底心里还记着以前的家,哪有刚生出来就抱回去养的亲啊。
现在听说是儿子,赵平都要高兴疯了。
赵二宝和赵三财站在方秀霞身后,看着他们的大伯父拼命求着他们阿奶,要抱走和他们争家产的小野种。
兄弟俩对视一笑。
真好。
抱走了就没人和他们抢爹,抢家产了。
朱秋月站在暗处,她摸着自己肚子,冷眼看着赵平疯魔的求着赵老太去抱孩子。
这对贱人母子,瞒的她好苦啊。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是她不能生,是她对不起赵家,是赵家不嫌弃她。
没想到,不能生的是赵平不是她。
这些年来,她遭受的所有谩骂非议,被戳的脊梁骨,都是替赵平受的。
可这畜生竟然还有脸为此打她?指着她鼻子骂她不能生?
朱秋月想到这些年受的白眼,恨的咬牙切齿。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真该谢谢他们不在意她的死活,在那个傍晚,放任她躺在外面的地上。
不然,她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知道真相。
朱秋月冷冰冰的看向赵平。
就你还想要儿子?做梦吧!
云水县又风平浪静了五日,城门口出现一队官吏,队伍里面押着手脚戴着镣铐的汉子。
拐卖犯赵武乡,落网了。
此消息很快在云水县传开,王团也带着人出现在赌坊小院。
第45章
赵家人报案的事, 凌星和凌月讲过了。
这孩子从小早慧,又念书识字,比起同龄孩子要成熟稳重许多。
被衙门的人带走时,还抱着凌星反过来安慰他。
“哥哥, 不管结果如何, 我都会好好的。我知道哥哥一直在就够了。”
凌星实在心疼,孩子这么小就如此懂事。他摸着小孩的头保证, “不管怎样, 哥哥都会想办法让阿月回来。”
凌月眼眶红红的被带走, 坐在去县衙的牛车上,一直低头一言不发。
说不害怕担忧是假。
他很怕自己又要回到那个如同魔窟的地方。
可是他知道, 自己不能表现出来。
不然哥哥会很难过。
想到哥哥, 凌月鼻头一酸,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当时继母和父亲将他卖掉换吃食,他没有挣扎逃跑。
就想着换回去的吃食, 能让哥哥也吃一点。
他从未奢想过哥哥会找他,他知道, 父亲和继母不可能留下。
而哥哥是个哥儿,无法独自离开。
没想到,哥哥宁愿答应冲喜嫁人,也要留下寻找他。
知道这些的时候, 心里的雀跃高兴, 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好的人。
不然怎么会在知道哥哥随意嫁人, 就是为了找他的时候, 会那么的高兴。
后面哥哥对他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人都瘦了好多。
他看着也心疼哥哥,但内心深处同样会无法控制的开心。
凌月想着凌星, 强逼自己不要哭。
现在需要他坚强的去面对,不能让哥哥再为他担忧。
王团看到孩子在那哭,也是于心不忍。
他伸手轻轻拍一下凌月瘦小的肩膀,安慰他道:“不哭了,回去后要是你爹娘再打你,可以来县衙,叔叔帮你去教训他们。”
凌月才不信这些话,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一想到后面要回那个地方,见到可怕的两人,刚哄好自己憋回眼泪的凌月,又低头揪着衣摆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