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61)
却不想没多久后,牙行失火无人生还,他当时在外才得以逃生。
自此,他便从古洲一路南下,行至云水小县。
没有别的手艺谋生,赵武乡只能干起老本行。
为了不叫人那么快的注意到他,还将拇指上的第六指给生生切掉。
屠海晓得这些,是因为之前与此人打过交道。
那会就是因为退下来的兄弟想继续做活,他没法子,赵武乡说能帮。
他这人做生意,都是要把人身家背景查问清楚的。
古洲那边他虽没人,但他与县里兴盛镖局的镖头是拜把子兄弟。他们走过不止一次古洲,正好有一批镖去那边,算着时间快要到。
于是写信让递铺快马加鞭送信去,托镖局的兄弟绕一些路,打听一下赵武乡。
关于赵武乡的一切,被详细写下,又经过递铺快马加鞭送到屠海手里。
他看完后,直接拒绝和赵武乡合作。
此人太狠。
都是混的,谁也别装。
牙行那把火要是和赵武乡没关系,他屠海叫赵武乡爹。
虽然后面没有联系,但赵武乡此人在屠海这里算是留下了深刻印象。
又问王有麦一些身型和面容长相大致模样,屠海可以确认,这人就是如今装作卖货郎,实则拐卖孩童的赵武乡。
这事和赵武乡扯上关系,实在不好。
赵武乡这人心狠手黑,那孩子在他眼皮子下跑,凶多吉少。
“凌哥儿,找你弟弟这事,八爷我前面办的不敞亮。现在人既然在云霞镇内,后面你就交给我。”
屠海停顿一下,“虽保不了他全须全尾安然无恙,但肯定保活。”
他还真没办法和凌星做其他保证,赵武乡这人屠海不信会突然良心发现,单单对凌月手下留情。
凌星之前听王有麦描述,就知道凌月受了重伤。
他也不求别的,只要人活着就够了。
活着,其他的才有希望。
凌星观察到屠海十分在意王有麦口中的陌生汉子,后面的神色也多有变化,凝重许多。
想来是认识这人。
他先是道谢,随后才问:“八爷想怎么做?”
屠海道:“去牙行,你们在赌坊别走。”
凌星相信术业有专攻,他从不会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硬逞强。
既然屠海开口,那他就在赌坊等着,绝不闹着非要跟。
这点屠海也是惊讶,他以为凌星会说他只远远跟着不会打扰。
“你倒是乖的很,合我脾气。”
凌星微微一笑,“我弟弟就有劳八爷了。”
“放心,八爷一准把他带回来。”
沈回半晌没出声,这会追了上去。
“八爷去牙行的缘由,可否告知?”
屠海心知这时候拦着他,定是有要事,他如实道:“要是和牙行有关,叫他们出面,能把人轻松骗出来。没个熟人,那妇人估计不会开门。硬来也容易出问题。”
这是一个好方法。
沈回完全认同。
他低眸思索片刻,压低声音与屠海又说了一会。
听的屠海眼睛一亮又一亮,时不时的点头,又看看沈回,不知他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听完后,屠海狐疑道:“这真能成吗?”
沈回看向担心弟弟的凌星,“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要试试。”
“说的对,包在八爷身上。”
屠海打了包票,点两个结实壮汉跟着。
去牙行找不到赵武乡,但是能找到私下和赵武乡勾连的牙人赵宝财。
二人都姓赵,最开始也是因此靠着一句“八百年前说不准是一家”,而拉近关系,后面则是狼狈为奸。
牙行里的人都认识屠海,赵宝财正巧没事干,看到屠海后想来巴结,一副谄媚模样送上门来。
“八爷——哎呦喂!”
刚掐声讨好的喊句八爷,就被屠海身后的壮汉抓着手臂往后一扭,疼的嗷嗷叫。
“再叫割了你的舌头!”
壮汉又下一些力气,粗声粗气的威胁。吓赵宝财吓一激灵,忍着疼不敢叫唤。
牙行其他人不敢招惹屠海,都离的远远的。
就连掌柜想过来,都被屠海一个眼神瞪回去。
赵宝财疼的受不了,细细想来,他最近老实安分的很,连赌坊都没去过,怎么八爷还亲自来揍他了呢?
忍着疼,他壮着胆子问道:“八爷哟,小人是何时何地,何年何月得罪了您啊?就算是死,也叫小人死个明白吧?”
“早上赵武乡是不是找过你?给你一个孩子?”屠海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赵宝财心里寻思什么事,就这事啊?
收偷拐孩子做买卖这种事,他们掌柜也晓得。
不过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只要不摆在明面上给人瞧见,再拿捏把柄报了官去就成。
就算是报官,牙行这边只需说不知道,就能完全脱了干系。
这种既能创收,又不会被牵连的好事,自然不会管。
怎么屠八爷一个开赌坊的,还在意起来牙行的规矩了?
“是啊。”
赵宝财心里纳闷屠海为什么问这个,狐疑着点头。
确认之后,屠海直接道:“那是我要找的人,你现在详细的和我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宝财闻言愣一下,这才想起前些日子赌坊那边的人确实来牙行找过一个孩子。
他当时也没怎么往心里过,赵武乡更是都不在镇上。
基本上赵武乡很少在镇上,都是拐到了人,才会过来交易。他对于赌坊找人这事,是一点也不懂,没想到他拐来的还就是赌坊要找的那个。
这叫什么事啊!
赵宝财心里惊叹一声,知道症结所在事情就好解决,他急忙道:“八爷饶命啊,小人我这就帮着八爷把人买回来!”
能让赵武乡出面的,都和拐卖孩子有关。
屠海赌的就是这个,倒是那凌家兄弟两走了些运气,没有一路背到底。
“走。”
赵宝财被松开手,他揉着肩膀又恢复笑来,讨好着让屠海先走。
路上听赵宝财说是粮铺的小管事找上赵武乡,要绑一个孩子出来卖掉。
打听之后才知道,那孩子是对方妹妹夫家,大哥的养子。
赵武乡盘算着后面拿这事缠上方家,叫方家人供养着他的。
大钱或许没有,但小钱肯定能源源不断。再说,方家没钱的话还有蒙在鼓里的赵家。方家人掏不出来,不是还能逼赵家给嘛。
不然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也不能答应的这么爽快。
这事赵武乡也没瞒着赵宝财,他还说要给赵宝财分些银子呢,以后有这样类似的事情,叫他帮忙盯着些。
所以现在,赵宝财为了卖人情讨好,把话都说了。
反正事情眼下也成不了,屠海更不会专门找赵武乡说这个,他说了还能留些好印象,何乐不为呢。
赵宝财的小心思,屠海看的透。
不过他也懒得点开,心里琢磨着凌月的事。
幸好之前找人他怕打草惊蛇,万一是谁家买去做儿子,要是知道家里还有人找,肯定会带着孩子躲出去一阵子。
因此都是暗中探查,叫手下观察为主,然后找孩子问。
问题都是穿插着的,小孩也记不住,不怕他们回去背话。
要是大张旗鼓拿着画像一家家找,方家人肯定早就反应过来,凌月这孩子也不会被弄来云霞镇。
在月湾镇的村子,而且赵家村又是宗族大村,团结的很。赌坊这边不可能找得到人。就算是找到,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不幸中之万幸。
平顺粮铺,方家兴一抬头就看见赵宝财对他招手。
吓的他也不训斥手下了,连忙小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
早上二人刚在牙行后院见过,虽然周围挺黑,但时间隔的短,方家兴还认得出人。
赵宝财咧嘴一笑,半点看不出异常,一副要赚钱的热情模样。
“方管事,我这有个买家想要孩子。我那没合适的,正好想到你这急着出手,这不就把人带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