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123)
双耳铁锅炸油条,一根油汪汪,外酥里软的大油条卖三文钱。
平底大铁锅一半做锅贴,一半做生煎包。
两样都是底部酥脆油香,内馅咸香,鲜嫩多汁。出锅时撒一些芝麻,更添风味。
锅贴皮薄,吃起来肉味更足。生煎包的皮厚些,但发酵过的面团蓬松暄软,肉汁浸透包子内皮,十分入味,也更压饿。
两者即便是相同馅料,吃起来口感亦有所不同。
锅贴售卖是一文钱一个,生煎包是三文钱一个。
生煎贵在面皮用料上,馅料用的也比锅贴多。
因锅贴便宜,口感也好,买的人很多。
凌星新上的油条,锅贴,生煎包,做法上并不难。
加上发酵面团的方子已经公开,有心的人试着做几遍,就能学会。
不过因为需要用到铁锅,和大量的油,这个成本太高,暂时不会有吃食摊子做这些。
倒是有几家饭馆跟着学,更新了菜单。
卖的也不错,做的都是周围人的生意。
凌星还是从食客们那听到的,对此也没有说什么。
钱是赚不完的,他只要做好自己的生意就好。
凌记小吃铺很快就在糖水街站住了脚,铺子里生意好,不是没人有坏心思。
不过因之前许七和屠海来过的缘故,加上沈回也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有小心思的都只能压着,不敢真动手。
十一月二十一日,天晴,大吉。
沈家选了这里上梁,因有抛梁糕的习俗,意为高升,屋子里出将侯。
这是美好的愿景,图个吉利彩头,一直延续至今。
糕点普通老百姓抛不起,会用杂面饼子代替。
沈家则是起了大早做馒头,个头不大,小小的够两口吃的。
里面加了一些糖,有点甜味,就算是糕点了。
听说沈家上梁,抛梁糕,村子里上到七老八十,下到三岁小孩,能来的都来了。
十里八乡盖房子上梁的少之又少,毕竟没新人落户盖房,也没那么多人发家重新盖房。
抢抛梁糕的人越多,越吉利。
沈家也欢迎村民来抢。
凌星从灶屋探头,看到外面乌泱泱的人,怕被挤,又缩了回去。
沈来带着凌月还有小春小夏在外头,仰着头时刻盯着站在屋顶上的沈呈山。
他脚边有好几个大竹篓,里面全是做好的小馒头。
沈来摩拳擦掌,今天要成为抢到小馒头最多的人。
这样想的不仅是他,院子里的人都是这个想法。
几乎人人都跨着个篮子,做足了准备。
各个目光如炬,蓄势待发。
竹篓里有一个馒头是点了红的,这个馒头代表着吉利,好运,鸿运当头。
抢到的人,可以和沈家兑十个馒头,外加二两麦芽糖。
沈来也想抢,他倒不是想要兑换什么,单纯就是觉得这个寓意好。
吉时到,鞭炮齐鸣。
随着一声高呼,“抛梁糕!”
白花花的馒头雨点一样的从高处抛落。
下面的人群一拥而上。
“哎!谁踩我脚了!”
“这是我抢到的!”
“快抢啊丫头!别发呆!”
徐有芳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转头问凌星,“星哥儿不去抢?”
凌星怕被挤,“我就不去了娘。”
徐有芳见他真不去,便带着曹满月和沈燕加入了抢馒头大军。
“满月,燕儿,多抢点!咱晚上吃!”
“好的娘!”
五筐的小馒头撒完,沈呈山站在高处喊,“谁抢到了,吉利好运的鸿运当头馒头!”
凌星靠在灶屋门口,听着沈呈山喊话,视线看向人群,也想知道谁抢到了。
这可是独一份,还这么多人抢。
抢到手还真要靠运气。
人群里议论纷纷,都是问谁抢到的。
凌星有些看不清,垫起脚看。
刚看了两眼,他肩膀突然被人按了一下,手里被塞了个软乎乎的馒头。
圆胖的馒头中间,点着红艳艳的点。
凌星转身,看到沈回对他笑。
“好运吉利,给哥夫。”
沈来没抢到鸿运当头的馒头,有些丧气的往灶屋走,准备把他抢的馒头放在柜子里。
结果就见他哥夫手里拿着个点了红点的馒头。
沈来高兴的一蹦,对着高处的沈呈山挥手,“爹!看这看这!哥夫他抢到啦!”
凌星回神的时候,已经被沈来推着穿过人群,接收村民们羡慕的眼神,来到沈呈山跟前。
“哟,星哥儿这运气真好!独一份的东西,给你抢到了!来,爹给你换馒头和麦芽糖。”
周围的村民羡慕坏了,都想着要是他们抢到就好了。
孩子们是最羡慕的,因为有麦芽糖。
凌星又在一众羡慕的眼神中,抱着馒头和麦芽糖回灶屋。
他把点了红点的馒头留下,其他的全给四个孩子分。
四个孩子还是最爱吃麦芽糖,没管馒头,头碰头凑一起分糖吃。
看到有其他的小豆丁围过来,他们也给小娃娃们分了些尝味道。
家里现在不缺他们吃的,也愿意分享这来之不易的甜蜜,让更多的孩子尝到糖的甜。
馒头外皮脏了,凌星倚靠着墙,用手撕皮。
乌雪扫着尾巴仰头,等着凌星给它丢好吃的。
有红点的那部分凌星直接扔了,其他地方的皮丢给乌雪吃。
很快,馒头就剩下干净的内里,凌星的手一顿。
他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的环顾四周。见没人看他,这才把馒头放到嘴边,慢慢的吃起来。
嗯,甜的。
房子上梁后,盖的就更快了。
家里瓦片什么的早都准备好,年前肯定能住上新屋。
十二月初,糖水街也有两家吃食铺子卖起了锅贴和生煎包。
这两家是冲着有钱大家一起好好赚去的,价格和大小都比照着凌星的来,没有说故意降价来抢生意。
这种良性的竞争,凌星不觉得有什么,依旧是保持本心,做好自己。
倒是沈来急的不行,觉得生意被抢走了。
他已经看到好几次,有食客等不及,去了另外两家买。
表面上是这样没错,但凌星晚上数钱,发现收益没有太大的起伏。
因为人流在增多,食客们口口相传,铺子名声打出去,来买的人多了。
他每天做的量有限,全部都能卖完,不管中途有没有去别家的,对他来说,并没有影响。
沈来每天气鼓鼓,像胀气的河豚,凌星怕他找人算账,拉着这娃讲了大半宿,他真的没因为那两家铺子少赚钱。
孩子是好孩子,听明白后就不气了,招呼客人的时候更卖力,心里还是想把客人都留在自家铺子里。
凌星笑着随他去,准备过年给沈来包个大红包,奖励他。
年前,沈家的砖瓦房按着计划的时间盖好了。
家里收拾搬家具这些,徐有芳没叫凌星和沈回干,有赵家兄弟帮忙,不差他们两人。
因此凌星一直开着铺子,直到除夕前一天才关门。
禹朝过年也有除夕守岁。
凌星想过个好年,计划着除夕到年初五都不开门。
二十九这天,是今年铺子开业的最后一天。
外面下起了雪,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李徽缘放下手里的油纸伞,露出眉清目朗的脸,满眼都是凌星。
“一直在家里读书,才听说你开了铺子。匆忙赶来,失礼了。”
凌星许久没有见李徽缘,瞧着人似乎瘦了,不过眼神比起之前更加的坚定。
还有三个月就要考试,没有茫然,反而坚定,这是好事。
凌星笑着招呼人进来,“三郎快进来。”
这些日子凌星养的很好,他骨相优越,现在脸上长了肉,气色又好人又白嫩,笑起来漂亮的晃眼。
李徽缘看的一时愣神,反应过来后,耳朵悄悄红了。
跟着凌星进铺子,才发现里面还有人。
沈回正冷着一张脸,比外头的风雪还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