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49)
可家里还是穷的很, 顶多是不饿死。她要是绣不了花,后面日子可咋过啊。
他们家地少,秋季还要拿银子充粮食交税呢。
徐有芳越想越愁,眼睛也越揉越痒。
她揉着揉着感觉碰到什么东西,黏黏糊糊的。用指头慢慢的揉,感觉到那东西出了眼眶。
指尖一捏,是黄色的黏糊异物。
徐有芳看着那东西心跳漏半拍,吓的。
这事她没敢和家里人说,怕他们担心。
而且她也能感觉到,星哥儿这两天,心里也有事压着。
不仅如此,二郎的脸色也不好,怕是包子摊遇到了什么不好解决的问题。
徐有芳把粘稠异物抹地上,用草鞋碾了碾,直到看不见才去洗手,接着回去继续绣花。
如徐有芳所想,包子摊确实是遇上了事。
包子摊最近的生意越来越好,口碑打了出去,有不少人愿意多走点路来买包子。
因为只有凌星一人卖,倒是有些供不应求。
私下也有不少人看中这门手艺,用面试了试,结果做出来的都没有凌星卖的蓬松暄软。
想要找麻烦的不是没有,但都因为看到沈回,没有真的动手。
普通高壮之人,会叫人心生退缩之感。不过人要是多一些,情绪被带起来,也能冲上去。
可沈回偏偏有杀气,人往那一站,连头发丝都写着不好惹。
谁家好人把头发剪成那样?
跟个炸毛狮子头一样。
加之许七偶尔会来包子摊,除了买包子之外,也有给沈回和凌星撑场面的意思。
一些宵小之辈便也打消念头,收起阴暗的心思,他们只会鬼鬼祟祟远远瞧着。
搞阴招的暂时没动手,走文道的倒是先冒头。
包子摊除去摊贩盯着,饭馆酒楼后面也注意上了。
他们不是看中包子馒头,而是看中面团变的如此暄软的法子。
最先找到凌星的是云霞酒楼的掌柜。
准确的说,是派人盯几天之后,终于选择出面。
凌星和沈回三天前就发现有人盯着他们,还会尾随。
这几天他们都没有走山路,怕这些人下黑手。
提心吊胆三天,终于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了。
之前在云霞酒楼花了一两银子,没吃几口菜的凌星还在想,短时间内他不可能再出现在云霞酒楼。
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又坐进了云霞酒楼的雅间。
今天包子摊收摊,云霞酒楼的掌柜就出现在摊位前,态度温和的介绍自己,后又说要请凌星和沈回去酒楼说话。
沈回挡在凌星面前,不准酒楼的人靠近凌星,低头问凌星想不想去。
若是不想去,他今天打着出去,也要将凌星安稳的送回家。
凌星能猜到人的来意,今天不去,后面迟早要去。
便点头答应,跟着来了酒楼。
云霞酒楼掌柜名唤赵楚平,是个有些圆润的中年男人。留着八字胡,因为经常笑的缘故,眼角笑纹比较重。
他笑呵呵的给凌星和沈回倒茶水,一副好态度,万事好商量的模样。
凌星确实有些口渴,他舔一下嘴角端起茶杯吹了吹,杯子摸着不烫,凌星以为茶水温度正好。
结果一口下去,舌头一疼。
“——唔。”
好烫!
凌星又不好吐掉,艰难吞咽下去,喉咙都觉得发麻。
他微张着嘴吸冷气,缓解口腔里的热。
沈回眉头微皱,伸出手挡在凌星脸前,阻绝了赵楚平探究的视线。
“小摊主你没事吧?我去叫人弄些凉水来。”
赵楚平立即唤门口候着的伙计去弄凉水,回头又解释道:“是我不好,没提前提醒。这茶盏是用了特殊的工艺,里面装热茶的话,摸着温度会比普通杯子低一些。”
“要不我叫人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赵楚平怕人烫出个好歹,出声询问道。
凌星摆摆手。
好在茶没有太烫,他也就刚入口那一瞬烫的难受。现在感觉好许多,就是口腔舌尖还觉得木木麻麻的。
“不用,我待会喝点凉的就好。”
赵楚平唉了一声,到底是想要人家的方子。结果上来就把人烫了,又不要请大夫来看。他这人做什么事,先头的姿态都是要做足的,于是起身说去看看凉水。
准备亲自去端来,就算是赔罪。
人走后,沈回凑近凌星,眸中尽是担忧,“嘴巴张开些,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说罢又提醒道:“不要翘舌尖。”
凌星听话的点头张嘴,舌尖有意压下。
室内光线有些暗,沈回看不太清。
他伸手捏住凌星的下巴往上抬,左右轻动,看的仔细。
确认没有烫出燎泡,这才松手。
“还好,待会喝点凉的,含一会再咽。”
赵楚平回来的也快,他端着托盘,里面的凉水泡了薄荷叶,很是清爽。
喝下去后,凌星确实感觉舒服多了。
一杯薄荷凉水下肚,赵楚平盯着凌星喝完的那一瞬间,又笑呵呵的说起来意。
“包子摊的包子实在是好吃,我赵某人也算是吃过不少的美味佳肴,见识过许多美食做法。却从未见过,能将面团做的如此软乎的。”
凌星但笑不语,静静地等着赵楚平后面的话。
没有被接话茬,赵楚平自己也能把戏唱下去。
他脸上的笑没有任何的变化,语气更热情。
“小摊主啊,不是我老赵说,你这和面的方法,实乃一绝。我瞧着你每天天不亮就忙活上,包子馒头卖的也不贵,你想不想多赚点钱啊?”
赵楚平当这么多年的掌柜,看过形形色色的人。
他打眼一瞧,就知道凌星穷的很,最缺的就是银子。
去包子摊找人之前,赵楚平已经打探清楚。
不过是小柳村的穷困破落户,还是个寡夫郎。
沈家也没有什么人庇护,唯独眼前跟着的沈二郎结识一些人。
但里面最有份量的,就是管理摊位的许七。
区区许七,不足为惧。
赵楚平是胸有成竹,他这样好脾性的说话,已经是给了天大的脸面,对面没道理不同意。
至于买方子的金额嘛……
“五两银子。”
赵楚平抬起手,五根短粗的手指分开,他势在必得。
“怎么样?这个价格,除了我云霞酒楼,别家可越不过去,掏不出更多的来。”
这话里话外就带着些威胁的意味了。
云霞酒楼看中的东西,别的饭馆酒楼不敢染指。
不卖给云霞酒楼,也别想卖给旁人。
凌星没被威胁住,他前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此时还能平稳开口,“赵掌柜,我不打算卖方子。”
“不、不打算卖?”赵楚平觉得不可思议,“五两银子都不卖?”
乡下村户,一年到头都攒不下五两银子。
竟然不卖!
“我这生意做的好好的,长期做下去,五两银子肯定是能攒到的。”
凌星说的实诚,也觉得赵楚平有些不可理喻。
那话的意思就好像他本来就打算卖方子一样,明明是他突然被人盯上,叫了过来好吧。
他又不傻,靠着包子摊,再攒一个月,也能实打实攒下五两银子呢。
后面只要脚踏实地的干,银子总能积少成多。
赵楚平依旧笑着,语调没了刚开始的轻快热情。
“小摊主啊,你这年岁还小,涉世未深。又死了丈夫,一人在婆家生活。这五两银子对你来说,就是底气。不然你以为你婆家人能帮你保住方子?”
“赵掌柜,我家里人对我很好,你要谈话就好好谈。”
凌星听着赵楚平的话心里不高兴,语气冷下不少。
赵楚平多少也是有些怕边上的沈回,这汉子太高壮,要是惹急眼,一拳打过来他可吃不消。
有凌星这句话,赵楚平顺着往下走。
“瞧我这嘴,是我不是。但俗话说的好,话糙理不糙,小摊主还是多为自己考虑打算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