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168)
沈回很喜欢凌星有事会想着和他商量、询问的感觉,看着凌星的笑,一日的苦学疲惫轻了不少。
他认真回想。
“博学多才,又是进士出身,藏书也颇多。若是他愿意,教阿月的话,再好不过。”
凌星心里有数了。
对于弟弟,凌星也多有关注。
到底是年纪小,心性再稳也隐约有些焦虑。
怕自己学的不好,担心会跟不上。
若是王隽能同意,后面也不必再去府城找夫子。
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个亲朋好友照应,前面日子会很艰难。
不像在云水县这般自在。
话早说早安心,凌星出了厢房,就去找凌月。
将想法和凌月说清,问他愿不愿意让王隽做夫子。
若是愿意,就去请王隽来教。
而王隽那边能同意的话很好,不同意就只能攒够钱,然后带着凌月去府城。
凌月考童生试之前,就跟着王隽学过。
今日遇到问题,也是王隽替他解答。
不得不说,学问不能闭门造车,需要有人在前领路教导。
凌月很喜欢王隽。
也钦佩他的才学。
“哥哥,我愿意的。”
凌月点头,就差王隽。
兄弟两一起去堂屋找人。
谢青崖和王隽正好也清点完,说好明早去看那两个院子,看能不能定下。
不过就算是定下,打扫也需要时间,还要在凌星这多打扰些时日。
看到凌星过来,谢青崖给他塞了好几瓶驱蛇药粉。
“后面再做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这些你拿着用,多少也防蚊虫呢。”
凌星没和谢青崖客气这些,自然接过。
他深吸一口气,“我有个事,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谢青崖点头,“星哥儿想问什么,问便是。”
凌星道:“我想问,王隽大哥愿意做阿月的夫子吗?”
谢青崖一愣,反应的比王隽还快,他看一眼凌月,无奈道:“星哥儿,你不怕阿月会被人说吗?”
虽然他很高兴好友相信他,但不管事实真相如何,他和王隽当初就是因通。奸。乱。伦的罪被赶出王家的。
若是王隽教凌月,以后凌月真入仕的话,怕是少不了闲言碎语。
还会受到王家人,以及王家阵营的人排挤。
凌月在县学的事,谢青崖和王隽都知道。
也清楚因一直没合适的夫子,凌月如今是在家中自学。
情急会做出错误的决定,谢青崖心中高兴于凌星的信任,却也怕害了凌月。
对于谢青崖的担忧,凌星考虑过。
但对古代了解终归是少,更多的还是以现代思维去想,觉得老师是老师,学生是学生。
老师怎样,和学生没关系。
加上他知真相并非如传言那般,因此王隽身上的那些坏名声,都不算什么。
可在这里,师生之间,关系纠葛很深。
若是拜师,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除非对外言明二人断绝关系,否则,就是会被视为一体。
凌星思索间,凌月上前一步,恭敬的对王隽拱手行礼。
“凌月不在意其他,唯愿能得教导。”
天下之事,都是有得必有失。
凌月不想因为一些不实之事,就失去一个能得教导的机会。
且时间还长,谁又能知,十几年或是几十年后,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未来太长,变化太多。
他只想抓住眼前,活在当下。
谢青崖看向凌星,想让他拦一下凌月。
凌星却摇摇头,小声的对谢青崖道:“阿月年岁虽小,但有自己的想法决断。这是他思考后的决定,就听他的吧。”
谢青崖轻叹一口气,罢了,只做夫子教导,不拜师的话,影响应该也不大。
王隽一直没出声,心中亦是思绪万千。
他没想到,凌星会想让他教凌月。
更没想到,在诸多弊端下,凌月还是赤子之心,要他做夫子,请求他教导。
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教他的都是权衡利弊,不论做什么都要选择于家族最有益的路。
王隽心中难得生出一份怯意。
他真的能教好赤忱的凌月吗?
而这份怯意产生后,也让王隽清楚的意识到,他想教凌月。
因为想,所以怕教不好。
沉默片刻后,王隽伸手托扶起凌月。
“好。”
生命有限,他也想试试。
换一个身份,换一种活法。
……
王隽和谢青崖的院子定下了。
院子不大,只有个厢房加个堂屋,但坐北朝南,光线好。西面有间灶屋,边上又个草棚,其他两面围着土围墙。
院子所在街道不怎么繁华,没什么大酒楼,铺面也不多。和银杏街差不多,倒也僻静,租金还便宜。
而且,离凌星的院子近,只隔着两条街。
走小巷子走的话,那距离比去县学还近呢。
凌星能感觉到王隽他们选这个院子,有因为凌月的原因,方便他来回。
谢青崖和王隽搬完家第二日,凌月就要去读书。
因堂屋面积大,就把堂屋用竹帘隔开一道,右边的区域,王隽用来教凌月课业。
凌星这日也跟来,要给束脩。
王隽没多要,说按着县里其他私塾夫子的给就行。
凌星多添了三倍。
那些人最多也就是秀才,按着秀才功名去收钱。王隽可是进士,还只教凌月一个。
哪怕是按三倍给,银钱吃食全部加起来,一个月也就十两。
比县学便宜一半。
今日来不仅是给束脩,凌星还写了些吃食做法。
县里不缺卖豆腐的,谢青崖的豆腐营生干不下去。
凌星来了这里之后,每天忙活生计,加上思想经历不一样,和其他人说不到一起去。因此,他交心的朋友只有谢青崖一个。
他想让好友的日子能过好,以前谢青崖也帮他许多,这次选院子又迁就凌月。便写下布丁,双皮奶,芋圆,又把做鸡蛋冰激凌的法子写下。
有这些小料,能让谢青崖摆个糖水小摊。
做好的话,积攒些年月,也能弄间糖水铺子。
凌星替谢青崖想,谢青崖也惦记凌星。
束脩给的已经超出预期的多,其他的东西,他是坚决不收。
“星哥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有手有脚,哪能赚不到钱?你有方子,自己额外弄个糖水铺子不是更好?”
凌星塞不过去,转念一想后提议,“我自己一个人心力有限,反正青哥儿你也没想好做什么,不如我们合伙开糖水铺子?”
谢青崖这回没急着拒绝。
“咋个合伙法?”
凌星道:“你若有银钱,可以拿出来与我一起开铺子。最后赚的钱,按着比例分成。没有银钱,那就帮我看铺子,我给你按掌柜算工钱。”
谢青崖笑道:“哎哟,我还能当上县里铺子的掌柜了!”
打趣归打趣,谢青崖也仔细想了。
左右都是凌星好意,替他着想。
不如就全心全意投入进去,把这铺子当做后半辈子的营生,好好经营。
谢青崖决定道:“我手头还有些钱,全拿出来和你开糖水铺子。”
要做,就尽力做最好。
凌星轻笑,“你真是信我,不怕我把你银子全卷跑了?”
谢青崖认真回他,“你想拿,多少都拿去。”
二人相视一笑,有这样一个全身心信任的好友,实在是幸运。
凌星和谢青崖都是说做就做的性子,糖水铺子提上了日程。
糖在大禹本就不便宜,加上有些小料用料原价也贵,这铺子地址就不能选在没什么闲钱人居住的街道。
最好的地方还是春雨街,这里有钱人多。
但春雨街的铺面都是寸土寸金,现在的小吃铺子,要不是林县令相送,凌星至少得奋斗十年才能买得起。
还不一定有人愿意卖。
二人每天都去牙行问铺面,一直问到八月,终于有个合适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