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56)
此时赵楚平已经吓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喉咙干涩,浑身如软无力,还是要强打着精神回,“因为酒楼没有特色的菜色,就想要那个方子,能多赚点钱,账面上好看。会,会得到东家的赞赏。”
赵楚平不敢撒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没了?”
“没了。”
周拓冷笑一声,清瘦的手在桌面上轻轻点两下。脸上的皱纹都在抽动,他竟然因为一个蚁辈如同笑话一般的原因,被林清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话。
“把人拖出去。”
周拓话音落下,铺子里的伙计一左一右的拉着人往外面拖。
赵楚平不敢吭声,伙计们也不敢违背,整个过程很沉默。
此时街上人来人往,酒楼外跪着的除了赵楚平,还有被他花钱叫去围凌星摊子的乞丐们。
“叫乞丐们动手,一人掌赵楚平十下嘴。”
“大人!大人饶命啊!”
赵楚平觉得实在丢脸,在大庭广众下跪着不说,还要被低贱肮脏的乞丐掌掴!
周拓神色未变。
丢人吗?
能有他丢人吗?
“再多说一个字,跪到明天。”
赵楚平求饶的话只能咽下,跪在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忍受着乞丐掌嘴。
还有人群中投来的视线,以及议论声。
外面的巴掌声没有让周拓消气,他盯着打完后,起身直接离开,去了妻弟家。
刘宅内,刘元生被他无所不能的姐夫,当着一众下人的面,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他捂着脸跪下去,只敢小声的问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让姐夫如此动怒。
刘家是靠着周拓庇护的,失去这层庇护,他们家什么都没了。
刘元生伏低做小,万万不敢得罪周拓。
“做错了什么?你养的狗四处找肉吃。结果碰上个硬骨头,闹到县令大人面前去。你说你做错了什么?”
刘元生都懵了,他完全不知道啊!
“姐夫,我今后一定会好好约束手下。”
周拓厌烦道:“没胆量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什么都不要做。再给我惹出事端,我不会放过你。”
刘元生吓的一激灵,“是,姐夫。”
第38章
沈呈山按着以前的规矩, 要掏钱给小吏做辛苦费。
结果人家压根没要。
这么一趟跑下来,县令一人给六两银子。
但要是发现他们敢收百姓的孝敬,哪怕只有一文钱,那也是直接革除赶出县衙。
在对百姓民生这方面, 县令是没有一点商量余地的。
王团和孙有余这两年手里积攒不少的银子, 比之前的七八年加起来都多好多。
何苦想不开,为了苍蝇腿惹县令大人不高兴呢。
更何况就算是收, 也不能收沈家的钱。
毕竟这家是有人能在县令面前露脸的, 万一给他们无意抖落出去, 那可真是捡芝麻丢西瓜。
二人摆摆手,对沈呈山手里的铜串子避之不及, 逃命一样的直接离开。
配方事情算是解决, 结果甚至是超乎凌星的想象。
当天凌星带着徐有芳还有曹满月在家做了好多的凉粉,发糕还有包子馒头,都是给赵家三兄弟明天带回山里吃的。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徐有芳就起来收拾东西。
大背篓里塞满满一下的吃食, 算是答谢亲家。
人家在这播种的紧要关头,把家里的壮劳力派来他家。
而且这两日赵家三兄弟也没闲着,白天的时候跟着下地种粮食,干活勤快又卖力。
沈家人都看在眼里。
现在事情解决, 人得回家去忙活, 他们不能什么也不给只说一句路上小心。
赵长命三人吃完饭, 浑身都暖和舒畅了。
准备要走, 徐有芳把人拦住,一指不远处用芭蕉叶盖着的背篓,“那些你们都带回家去吃。”
背篓里面有什么, 赵家三兄弟知道。
昨天晚上从地里回来,灶屋还冒着烟,屋里全是蒸腾的白气。
做的那些,除了包子馒头都是他们之前没见过,没吃过的东西。
就算是包子馒头,他们也是才见过吃过。
全托在沈家这两天的福,吃上了几顿,那真是好吃的不得了。
宫里皇帝吃的,也就这样好吃了吧。
不仅是好粮食做出来,他们还瞧见往里面加白糖的。
这多精贵啊,上百文一斤呢!
满满一大背篓,沈家给的实在是贵重,赵家三兄弟哪里好意思收啊。
他们推拒好一会,最后也没能推拒得了。
徐有芳假意生气,沉着脸发话,长辈给的小辈不准推辞。
那模样气势,倒是真有些唬人。
没办法,赵长命只能不好意思道:“那娘……我就厚脸皮的收下了。”
“回去一家子分了吃,别舍不得吃留着,都放不了两天的。后面坏了再吃闹肚子,对身子不好。”
徐有芳叮嘱着注意时间,不然肯定要收起来放到不知哪天才吃。
“对了,燕子爱吃甜的和枣。我估摸着她能爱吃发糕,那里面你哥夫加了足足的甜枣,叫她多吃些。”
赵长命轻松的背上被塞满吃食的背篓,闻言憨笑着点头,“哎,我晓得了娘。”
送走赵家三兄弟,沈家人相视一笑。
事情解决,紧绷的精神得以放松,胸口有浊气消散之感,浑身都轻松许多。
沈归一边逗着小春小夏玩,一边有些不解的问凌星。
“哥夫,那方子送给县令,如果县令直接公开,大家伙就都知道了,那岂不是更亏?”
沈归脑子混是混了点,但他也能看出,现在的县令是个想要官声的。
不然就不会吃力不讨好的做那些事。
若是想要官声,那么就很有可能直接将面团发酵膨胀的方法直接公开。
这样能够有利于民生,又能得到百姓的赞赏。
实在是此种几率最大,沈归觉得他哥夫不可能没有想到。
既然是想到了,那又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凌星稍微想一下后回他,“公开不公开,咱们家的生意都不会受影响。”
不公开,他的生意也仅仅只是一个包子摊。
若是他有些势力背景,那么可以与有财力权势的人合作,将包子摊慢慢壮大。
从云霞镇走出去,覆盖整个县,整个州府,甚至更多。
但是他就连开包子铺的本金,都是沈回卖头发,还有家里人不辞辛劳的上山砍柴,又去镇上卖换来的。
真要不管不顾和有权有势的人合伙,到时候别说是他。
就算是沈家,整个小柳村人加起来,都没有办法能保住方子。
赵楚平就是很好的例子,他的包子摊才刚刚有些起色,就已经有这样的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
商人重利,在看到那样巨大的利润时,怎么可能还会守信?
人很难战胜本能欲望。
现在的他,根本就不能选择和任何一个有权势背景的人合作。
在不能选择的情况下,光靠他自己,没办法做出多大规模。
包子摊现在的规模,就已经是极限。
主要也是实在是无权无势,说一千道一万,这方子都不可能保住在手里。
既然注定保不住,那自然要将利益最大化。
比起县令,其他有权势的人,凌星更信不过。
地头蛇最难搞,空降来的县令,能在两年里完全把控县令的一切,那说明是真的有手段。
加上之前凌星观察到的那些,这方子给县令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本就是要送官声的。
不然以县令的眼光,哪里看得上这生意?
公开的话,会有许多包子摊出现不错,但他已经要到了县令大人亲写的牌匾。
县令亲自认证的诚信商家,生意总归不会太差。
从一开始,凌星就已经考虑好后面的路。
就算是包子摊生意不好,他还能卖别的。
眼下他本金足,不像一开始的时候,没钱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