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140)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凌星,随后想到了什么,欣喜褪去,眼神中全是落寞,“可我不好,我怕去了,给你添乱。”
凌星心知柳青玉一个人拉拔弟弟妹妹们生活很不容易,在此期间,肯定遭受了许多的否定和非议。
不然也不会是这个反应,否定自我。
他轻声道:“你干活仔细又勤快,我家院子修缮,也多亏你一直盯着,比我想象中修的还好。我是觉得你真的不错,才想先问问你愿不愿意的。”
凌星看着柳青玉的眼睛,温和的肯定,“玉哥儿,你很好,不会给我添乱。”
柳青玉鼻头一酸,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吸一下鼻子抹去眼角泪花。
平复一下情绪后,他认真的答复,“凌哥儿,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一定不给你添乱!”
“好,我相信你。”
凌星笑着应他,和他讲了薪酬待遇。
“每日五十文工钱,每月有两天的休息,包三餐。休息的时间可以攒着一起休,或是哪天有突发事件,调休。”
县城里的物价比镇上是贵一些的,同样的做活工钱也更高些。
在云霞镇,饭馆酒楼的伙计每日平均是三十文左右,也是包吃。
县里基本上在五十文左右,但不包吃,也没有休息天。
若遇突发情况,直接请假扣钱。
即使是这样,这种活也难找。基本上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是有人离开,那也是直接向掌柜的介绍自家亲戚或是认识的人。
内部直接把名额给消化了,挨不着旁人。
柳青玉对这待遇满意的不行,有休息时间,他就不必请假扣钱了。
还包三餐,他省下的口粮就能给弟弟妹妹们多吃些。
他高兴的不行,问凌星什么时候开工。
凌星说是六日后,不过明天就得来院子里,跟着他学一些基础的,不然怕开业的时候什么也不清楚,手忙脚乱耽误生意。
“明天就算你正式上工,月钱在第二月的第一天给你结清。”
柳青玉自然是没问题,问了上工时间后,才回家去。
在他走后,凌星三人去了牙行,找了上次的修缮队,给他们图纸。
之前在镇上装修铺子就是按着纸上来的,县里的也一样。
有详细的图纸,活做起来就快。
修缮队的领头说能在六天内搞定,说着还看了一眼凌星身边,确定没有柳青玉,实打实松一口气。
别说是他,就是队伍里其他人,也都对柳青玉心有余悸。
实在是盯的太严了。
他们做梦都能梦见柳青玉说重做,直接吓醒。
此时的银杏医馆里,沈来正在后院刷砂锅。
早上扶了一刻钟的木梯后,裴医终于抓好药材下来。
沈来使了吃奶的劲固定木梯,不叫它晃动。
裴医没看他,但开口说话了,“去后院帮忙。”
有活干是好兆头,沈来支棱起来,“好的师父!”
裴医闻言皱眉,“我不是你师父,叫我裴大夫。”
没有拜师礼,算不得师父,他也不认。
沈来雀跃的心情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了下来,只能听话点头,“知道了,裴大夫。”
到后院的沈来才知道,原来还有三个少年和裴医学习医术。
加上一开始见的小童,一共四人。
这会他们都在后院晒药草。
那三个少年见到沈来,全都当没看见他一样。倒是小童对着沈来笑了一下。
刚笑完就被边上的瘦高个捂着脸,明显是不让他对沈来笑。
沈来眼中闪过落寞,很快又调整好,主动问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无人应答。
沈来连喊三声,都没人回他的话。
这种被人当作空气一样忽视的感觉很难受,沈来心里闷闷的。
他很想扯着他们的耳朵,问他们是不是耳朵坏掉了,但他不能这样做。
这里不是小柳村,他来这里,是为了学医。
他的机会来之不易,不能因一时之气搞砸。
算了,忍忍吧。
然后沈来走到为首的少年跟前,他观察过,其他几人总是时不时看他,是听从他的指挥。
“裴大夫叫我来后院帮忙,如果没有让我帮忙的地方,那我现在就出去回复他。”
三名少年终于有了反应,为首的这个瞥沈来一眼,脸色不太好看,没想到沈来会是这个反应。
竟然没哭着跑出去。
他没好气的指着角落堆积的砂锅,“煮药的锅,全部洗干净。”
沈来看过去,小山一样,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的砂锅,还好木盆里有水。
他没多说,挽着袖子过去,蹲下开始刷锅。
一直刷到中午,期间打水换水了两次,累的腰酸背痛。现在肚子饿的厉害,他忍着饿抬头看一眼天色,发现已经到中午,这才放下砂锅,想找人问问,什么时候开饭。
结果院子里没人,只有他一个人在角落刷砂锅。
在陌生的环境里,身边空无一人,让沈来有些心慌。
他只能往前,边走边看,寻找着人影。
银杏街这边的人基本不上医馆,小病自己扛,大病没钱治。
只有孩子身体不舒服,实在没办法了,这才会来看大夫。
因此医馆很冷清。
医馆的人吃饭都是在灶屋吃,位置靠近看诊抓药的大堂。
灶屋的门是大敞开的,沈来着急的走到这,直接就能看见里面情形。
所有人都在屋里吃饭,并且桌上已经没什么吃的。
想来是开饭很久了,但没有人喊他。
沈来看到裴医坐在主位,压下心底的委屈,提起一抹笑,“哎呀,不好意思裴大夫,我不知道已经开饭,来晚了。”
裴医看他一眼,又看向边上的少年。
眉头微皱,声音微冷,“裴辛夷,你不是说叫过他?”
裴辛夷没有任何辩解,直接低着头认错,“我错了,义父。”
裴医看一桌子的残羹冷炙,没有能入口的。
他起身对裴辛夷道:“你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路过沈来时,稍有停顿,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裴辛夷见人走了,仰起脸看沈来,冷哼一声指着桌上的剩菜,“只有这些能吃,你要吃就吃。”
他眼神示意对面的裴忍冬和裴半夏,让他们起来,自己抱着只有四岁的裴空青,四人准备离去。
裴辛夷道:“把桌子收拾干净。”
沈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咬着唇内软肉,逼自己不要哭。
没事的,只要能学医,怎样都没事的。
咕噜噜——
肚子饿的肠鸣,沈来没办法,只能挪到饭桌。小心的挑拣能吃的入口,至少要撑到回家才行。
下午,裴辛夷带着三个弟弟继续弄药草。
然后给沈来刷的砂锅挑刺。
一个锅反复刷了七遍,他也只会说太脏了,重刷。
等到裴医过来和沈来说可以回家了,他的手还泡在水里,已经皱的不能看。
肚子也很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裴医见沈来有气无力的模样,冷冷的看一眼裴辛夷。
知道自己做的过火了些,裴辛夷没敢吭声。
他就是觉得沈来烦得很,一个哥儿而已,怎么这么犟。
根本就不会低头服输。
越不低头,他就越想叫对方低头。
谁知道沈来这么能忍……
沈来疲惫的离开医馆,发现医馆外面有三盏灯。
他饿的脑袋发晕,视线聚焦后,看清是凌星三人。
“小五快来,咱们回家吃饭。”
沈来心中酸胀难忍,呜汪一声就扑到凌星怀里。
这一声和乌雪像十成十,搞得凌星都有点想乌雪了。
他的视线掠过沈来的手,不动声色的轻拍沈来的背,小声道:“小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来悄悄的擦掉自己的眼泪,又把脸埋在凌星怀里,撒娇的抱着凌星的腰,“我就是饿的厉害,也想哥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