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22)
砸他不可以,要砸他哥夫更不可以!
他今天非要咬死赵二宝这狗东西!
没一会,沈来的头发被拽的松动,布条松开,他额间的红色孕痣显露出来。
赵二宝在看到孕痣的那一瞬间,一下子慌神,像是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惊叫道:“你孕痣露出来!还不他娘的快松口绑上!”
禹朝对哥儿和女子保护的律法不算太多,但有一项便是:丈夫以外的其他男子,若故意让哥儿孕痣显露而其窥视,哥儿报官,则杖男子十板罚银十两,一半充公,一半归哥儿所有。
同时哥儿要是谎报,会面临更为严厉的处罚。
赵二宝知道这律法,完全是因为县令隔三差五的就派人下来宣读各种律法。
他们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虽说没有哥儿真敢去告官,毕竟这是有损名誉的事,被陌生男子看了孕痣,都说不到人家的。
谁愿意坏这名声?真被看了,也都忍着私下解决。
赵二宝倒是不觉得沈来会报官,他是怕沈家讹他们家银子。
感觉到额头一凉的沈来,心中也觉不妙,正要松口,就听到方宝根尖叫一声,“不好啦!这个人死啦!”
他转头看去,见方宝根的三表哥赵三财,此刻手足无措的要跑。
之前赵三财看见凌星要去帮沈来,便上前来阻止。
谁知道他只轻轻一推,人就面条一样,直接软绵绵的倒地上了。
他以为是装的,抬脚踢了两下一点反应也没有,吓得魂飞魄散。
不会真的被他推倒跌死了吧?
以方宝根为首的五人,一直都躲在一边来回看。
方宝根看到凌星突然倒地,又见他三表哥怎么踢人都没反应,脑袋一抽就喊了出来。
赵三财听到表弟的声音气的牙痒,恨不得用泥糊住他的嘴。
“哥夫!”
沈来冲向凌星,轻轻推他,见人没反应后,他一下子红了眼。
抬头恶狠狠的瞪着赵三财,狼崽子一样的冲上去,张嘴就要咬。
赵三财看他一口的血,加上那吃人的眼神,吓的一激灵。
他反应够快,连忙道:“我试了你哥夫鼻息,他又没死,但再不叫大夫来看他,可就说不准了。”
沈来硬生生的停下,他只能先放过对方。
可他力气小,弄不动人,又不敢离开,怕赵二宝和赵三财会再对凌星做什么。
就在沈来想着办法的时候,他听到了他娘的声音。
“小五啊!你怎么跑这来了!”
徐有芳看到沈来坐在村口的地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走近后一瞧,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孩子孕痣怎么露出来了?地上咋还躺着个人。
仔细一看,徐有芳瞪大眼睛。
“星哥儿!”
……
凌星睁眼后,眼前一片黑漆漆。
若非有微弱光线,他都以为自己瞎了。
撑着胳膊坐起身,眼前又冒一会金星。
说来也惭愧,今天本想带着沈来跑走,结果低血糖直接就晕了。
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瘦的麻秆一样。今天他又忙又累,吃的又没有任何营养不说,压根也吃不饱。
更是没吃饭就剧烈运动,还猛的起身蹲下。
能坚持那么久才低血糖晕倒,已经很不容易了。
凌星缓了一会,听到外面似乎有吵闹声。
他下床发现没草鞋,只能光着脚出去。
屋里黑灯瞎火的看不见什么,凌星走的小心。
外面月亮很大,月光倾泻而下,足以人看清周围。
凌星走出去就听一道尖锐的女声叫嚷着,“你看看给我家二宝咬的!赔钱!”
第20章
曹满月是家里媳妇,这种情形下,她是插不上话的。能做的只有站在公婆后面,公婆说什么她做什么。
因此也有余力分出心绪观察周围的动静,看到凌星走过来,她松口气,还好人没事。
“哥夫,你醒啦。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嗯,我没事。”
凌星走过来,大概看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在徐有芳身后,低着头的沈来。
这会沈来的脸上还有红肿淤青,被那群人绑着的时候揍出来,砸出来的。
石头稍微再大点,或者他们直接用力砸了头,沈来今天能不能活着,都两说。
他们怎么还有脸来沈家要说法?
院子里围着二十来号人,有大有小。绑着沈来的那七个都在,其他的应该就是这几家大人。
为首的妇人衣着与其他几个大人明显不同,其他人穿着破旧有多处补丁,人也精瘦,不论男女哥儿头发都是用灰扑扑的破布条绑着。
而那妇人她的衣服虽也颜色灰朴,却没有一处补丁。头上还簪着一根发旧的素银簪子,在这人人都穿补丁衣服的村子里,不难看出家境不错。
妇人颧骨与嘴巴微凸,好在脸颊有些肉感,面相上中和了刻薄相。眼睛也圆润,乍一看倒也能觉出几分容貌来。
加上家境不错,吃穿不愁,与常年下地劳作的女子哥儿们比,更显得白净。
只是那张嘴里吐出来的话,以及那盛气凌人不死不休的模样,也颇为骇人。
圆润的眼睛因愤怒而瞪,一双眼珠子眼白变多,活像索命厉鬼。
她眉间紧紧皱着,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沈家人,唾沫横飞,“一家子穷酸鬼,我儿子你们也敢动!告诉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赔钱,你们沈家以后别他娘的想有好日子过!老娘我闹死你们家!”
徐有芳把沈来护在身后,沈呈山和沈归两个男人则又挡在其前面。
沈家四人脸色都不好,沈呈山对方家有忌惮,他此时没提沈来和凌星的事,而是沉声问道:“你要我们赔多少?”
那妇人讥笑一声,“十两,明天就要。”
沈呈山不可置信的说:“我家哪有十两银子给你!”
“没银子也没地吗?那块上等田就不错。”妇人说的快,显然是有备而来。
一旁沈归气笑了,“你想的倒是美,别说我家不给,就单说上等田,卖的话最少一亩二十两银子,你十两就想拿到手?”
妇人骂道:“他娘的,你家那小贱蹄子不要脸咬男人,见个男人就往人身上扑,骚贱东西不想老娘四处宣扬,就老老实实的给老娘把地交出来!”
山脚下只一户人家,因此沈家的院子专程留的大,为着以后能加盖。
平时觉得宽松不行的院子,凌星此时觉出些拥挤。
不是因为塞满了人,而是人聚集在一处,聒噪刺耳的声音不断响起,污言秽语搅和的凌星心神不宁,徒增烦躁。
他并不轻易的有脾气,许多时候也想着和气生财。
可一想到明明沈来才是受害者,结果却被加害者倒打一耙。还要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言语羞辱。
而沈来他才十岁。
他心思那样敏感细腻。
听到这些,那孩子心里会怎么想?该有多难受。
凌星要往前走,被曹满月拉住了手。
曹满月看着凌星的脸,知道哥夫动怒生气了。
她也气,小叔子是个好孩子,她心里头知道。但更多的还是怕惹了方家的人。
看到凌星不管不顾要上前的时候,曹满月的气愤完全被惊慌替代,想也没想的就把人拉住,压低声音道:“哥夫别去。那方家咱们惹不起,没看爹娘都不敢多说什么?”
想到凌星不清楚方家在小柳村的地位,曹满月又快速小声的说一遍,“富户方家是村长都给几分面子的,今日来的是方家嫁出去的四姑娘,她丈夫是镇上大粮铺的掌柜,村里每次夏收秋收,都指望对方收粮呢。”
粮食是村民的命,一年到头的两收,是一家子的生计。
凌星听到这,终于想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敢在村口那样随时会有人经过的地方,做出那样恶劣的事情。
他们有恃无恐,根本不怕被看见。
甚至于有人看见,但是碍于动手的人是掌握他们经济来源粮铺掌柜的儿子,所以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