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反派黑月光后(97)
殷回之出声打破平静:“嗯。”
说完,低头淡淡扫了谢凌一眼。
谢凌:“……”
殷回之不仅没有当场发作,还顺着徐向迟的推测肯定了根本不存在的情况。
这说明殷回之不仅将他异常娴熟的逃跑动作看进了眼里,还准备不让徐向迟察觉异常,避开徐向迟处理掉他。
果然,殷回之的下一句话就是:“今日不去藏书阁了?”
可怜徐向迟是个傻的,没听出来殷回之是在赶自己,还惊喜道:“师尊,您居然知道我每日都去藏书阁!”
说完,似乎意识到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在阴阳怪气,又立刻找补:“弟子平日都是去的,今日您来了我就不去啦,去我那坐坐吧,好久没向您请安了。”
谢凌被活活气笑了。
殷回之修炼把脑子修坏了?找个这样愚不可及的徒弟。
但殷回之并没有不耐烦。
“走吧。”殷回之的表情依旧毫无温度,却没有像谢凌预料的那样直接赶徐向迟走,反倒应了下来。
谢凌慢吞吞地往徐向迟身后挪了半步,试图和殷回之拉开距离,一边心说最好殷回之直接跟徒弟谈心谈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忘了他的存在,好让他早点下山。
可惜没走半步,腿就被定住了。
下一秒,他不受控制地朝殷回之的方向走去。
谢凌:“……”
这场景和记忆中的某一幕重现,只是双方处境互换,他成了被戏耍捉弄的一方。
徐向迟得到允诺,一高兴,差点把白狼忘在脑后,此刻见状又想了起来,惊喜道:“师尊,小狼好像很喜欢您呢。”
谢凌:“……”
说完,徐向迟突然想起什么:“对啦师尊,您有化形丹吗?我想先助小狼化形,再让它认主。”
盘算了好几天的计划落实,徐向迟喜气洋洋地说了一大串,然后睁着一双眼尾下垂的圆眼,期许地望着殷回之。
右手还跃跃欲试,似乎是想把在江如谂那奏效过的那一套扯袖子撒娇大法如法炮制到殷回之身上。
不过最后还是老实放了下来,看样子是没敢。
徐向迟明显是敬畏殷回之的,但这种“敬畏”和观澜宗其他弟子不同,其他人对于殷回之,多是纯粹的畏惧。
而徐向迟面对殷回之,更像是面对一个亲近冷厉的长辈,怕,又忍不住依赖和卖乖。
被迫以僵硬姿势观赏这一幕的谢凌面无表情,在心里冷笑,心想这还不如在山下听傻逼系统喋喋不休。
在场三人,除了单纯的徐向迟,其余两个都心思暗藏。
殷回之垂眼,视线循着白狼颅型漂亮的头顶,扫过白狼心不在焉的眼睛,话却是对着徐向迟说的:“不需要。”
“嗯?”徐向迟早习惯了殷回之简短的说话方式,立即自动在心里靠理解补全了殷回之的意思,恍然大悟道,“是不是白狼很快就能化形了,所以用不上化形丹。”
殷回之既没否认也没肯定,而是说:“此物身携邪祟,我离开时会将他一并带走。”
这显然是个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徐向迟的笑容一僵,呆呆地“啊”了声,随即慌乱道:“师尊,会不会弄错了?我带它上山前检查过的,它身上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我——”
启微仙尊发若坠雪,眉似冷霜,玉白的脸颊看上去更是没有温度,只扫去一眼,便叫小徒弟噤了声。
谢凌心哼真是好威风。
他这边点评完,那边殷回之就曲起三指,用修长的指尖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个阵。
谢凌一眼认出那是单体传送阵,下一秒,那阵劈头盖脸朝他扣了下来。
眼前骤暗又骤明,瞬间下降的气温让谢凌闭着眼也知道自己被殷回之丢到了别的地方。
他定了定视线,果然看见周遭景色焕然一新,远看苍松冷翠,经年难消的积雪覆在地面和松枝上,近看曲径通幽,向下看云海缭绕,而他此刻所处的是一座掩映其中的庭院。
谢凌只稍稍回忆了一下,便猜出了这是历代峰主的居所。
雅称尺寒宫。
尺寒宫居于问剑峰顶,所处地势最高,故格外寒冷,积雪经年不融,因此得名。
谢凌被法阵困在井盖大小的一块院外雪地上,动弹都困难。
尺寒宫气温低得匪夷所思,即便谢凌披了一身抗寒的狼皮,依旧被冻得四肢发麻。
只能运转起丹田中聊胜于无的灵力,勉强挡一挡。
至于始作俑者殷回之,根本没跟过来,而是在沨林小筑内和爱徒促膝长谈。
“……”
谢凌默然,耸了一下冻得发白的鼻尖,脑海中闪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八个字。
良久,才轻轻摇头:“……真是大逆不道。”
第63章 为妖·五(大修)
“啪嗒——”
清脆的枯枝落地断裂声响起,谢凌睁眼,余光中出现一抹澈淩淩的白。
他转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脖颈,视线与不知何时到来的殷回之相撞。
殷回之瞳色一向浅,此刻在这铺天盖地的白中,却成了唯一的着墨。
“跟上。”殷回之撤去禁锢法阵,丢下这句渗着寒意的话,便转身朝垂花门走去,一步一步,落靴无痕。
谢凌迈着僵直的腿,跟在后面走得艰难。
踏进门,还没来得及在心里骂一句这几乎和外面没差的温度,身后便“砰”一声巨响。
是大门重重合上的声音。
殷回之落座中堂,银发和白衣层层叠落,整个人像落在座椅上的一捧雪。
谢凌心念微动,正要作出反应,头顶却蓦地一痛。
铺天盖的威压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狼身四肢瞬间被压垮,骨头在剧痛间发出细微的断裂声,紧接着腹部一寒——
他那颗才成型不久的妖丹被剖了。
白狼痛苦地闷叫了一声,扭曲地趴在地面上。谢凌口中溢出血沫,身体不断抽搐,清明的脑中划过一抹诧异:
他想过殷回之会向他发难,但没料到会这么快、这么狠。
为什么?
十六岁的殷回之,对着明显不是正道的施救者,也要认认真真道谢道歉。
二十五岁的殷回之,将死敌踩在脚下,还要不死心地问一句“你后不后悔”。
如今的启微仙尊,把他扔在雪地里两个时辰,不等他开口就剖丹,一副立刻要他死的架势。
谢凌胸口的狼毫洇了红,蜷着身子气若游丝地想:这人脾气怎么变得这么了?
装哑只能瞒过徐向迟和蠢货系统,骗不了半步登圣的殷回之,谢凌当机立断,开口吐出了这具身体的第一句话:
“仙尊……”
殷回之漠然俯视他,未应,但如山般镇在身上的力道松了些许。
谢凌知道这是准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他稳了稳呼吸,努力撑起因过度的痛苦而战栗的半截身子,开口:“仙尊,我没有、恶意。”
“我本山间野妖,受过、徐公子恩,才插手救他。我偷看,只是因为不喜欢这、里,想离开。”
他将话说得恰到好处。
不过分表现出单纯愚钝,以免无法解释他能顺畅避过观澜禁制;也不会因为精明过头而显得别有图谋。
顺便将他的“天赋异禀”用“偷看”解释了。
殷回之的脸上没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那团形状不规则的妖丹被他捻着摩挲,像把玩一个不大趁手的物件。
带出体内的血附于妖丹表面,被冰蓝色的灵力包裹着,沾不到殷回之寒玉般的指尖上。
谢凌一时有些走神,心说这到底是嫌脏还是怕他的妖丹散了。
但很快,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就被抛到了脑后,他看见殷回之摩挲妖丹的手指停住、向内弯曲——
“怕疼吗?”殷回之忽然问。
老实说,谢凌已经做好了被直接捏爆妖丹的心理准备,但殷回之只是屈指将他的妖丹握在手里,问了这么个意义不明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