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反派黑月光后(54)
那金丹表面,漂亮的紫金色中,掺着几道极细极微的裂纹——
显然是元神不稳、波动过大,又强行淬炼金丹导致的后果。
临近月圆,谢凌本就头疼烦躁,若不是先前之事让他心里有那么一丝微妙的不忍,他也不会耐着性子纵着殷回之到现在。
这句自我放逐般的“解释什么”彻底将火星引燃了。
他重重掀袖。
殷回之直接被凌厉袖风掀翻在地,本就乱作一团的五内猛烈一震,吐出一口血。
沈知晦其实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灵力已经纯粹到了这个地步,却在元神融入金丹这一步出了问题,只能是……
心志不坚。
谢凌最厌烦优柔摇摆的人,生气也是理所应当——可怎么会呢?
殷回之本就是经年前的谢凌自己,又怎么会在这种事上犯错?
沈知晦看向殷回之那双冷寂的眼,想起过往种种,隐约猜到什么,又觉得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简直荒唐。
谢凌扫了他一眼,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沈知晦张了张唇,终是没有告声,而是默默退了出去。
“又是这副场景,你不觉得丢人,我都嫌丢人。”谢凌冷冷道,“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殷回之几乎将口腔内的软肉都咬烂了,心口一阵一阵,越来越痛,说出的每个音节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是你先亲我的。”
殷回之说完,似是也觉得自己这话很可笑,低头自嘲地闷笑了两声,唇角溢出血沫。
他喃喃:“师尊,本来我在那面镜子里什么都没看到的。”
“师尊……我怎么这么可悲啊?”
谢凌什么恨什么痛都尝过,被人气得眼前发黑,还是人生头一遭体验。
他一瞬便明白了殷回之口中的“亲”指的是哪次,也明白了那句“本来什么都没看到”意味着什么。
哈,这蠢货是在怪他警告过头、害自己生出心魔吗?
荒谬可笑至极。
谢凌踹了殷回之一脚,狠狠骂道:“混账,你管那叫亲?你那时才几岁!但凡你会游水——”
谢凌的话音止住,识海传来钻心蚀骨的痛,仿佛要痛进魂魄里,他闭了闭眼,而后阴郁地盯着地上的人。
他蹲下去,扯住了殷回之的衣领,阴恻恻问:“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吗?”
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真心,谢凌听见殷回之回答:“……反正是欠你的。”
谢凌被气得几乎要发笑,他攥在殷回之衣领上的手滑到了殷回之的脑后,轻轻摩挲了两下,如同从前每一次嘉奖殷回之那样——
他盯着殷回之的眼睛,俯身讥诮道:“你会为今日在我这里犯贱后悔的,殷回之。”
话音里没有一丝玩笑,似吐谶语。
这话实在太冷漠,太难听。
但或许该感谢那些在梦境中出现、反复几百上千次的画面,殷回之蓦地生出了某种奇异的预感。
他紧紧盯着谢凌乌沉的眼,呼吸一下一下变重。
谢凌漠然垂眸:“那个不叫亲。”
然后吻了下来。
殷回之大睁着眼,瞳孔震颤,浑身僵硬,周身关节仿佛成了年久受蠹的笨重门枢。
柔软的、湿润的、微凉的。
和那年在海水中湿咸而窒息的体验不同,这次多了太多凶狠又陌生的意味。
谢凌吻得太狠太突然,没有给殷回之任何窥探他动机的机会。
直到唇舌被撬开、勾着在口腔中纠缠,殷回之才放弃了去想“为什么”,重重闭上了眼。
他用力地、一下一下吻了回去。
带着淡淡血腥味的主动,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渴求,眼泪掉在谢凌的脸上,在彼此相触的鼻尖洇开温凉湿意。
谢凌的动作似乎滞了下,皱眉按着他的后颈,更深地吻了回来。
……
混乱野蛮的吻终于走向尾声。
谢凌的呼吸渐渐放缓,微微退后几分,殷回之浑身一震,像害怕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测的事一样,追逐着他的唇又倾了过去,固执地要将这个吻继续下去。
谢凌没推开他,但也没回应,只冷冷垂着眸,于是殷回之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只敢贴着,然后轻轻探出被吮到红肿的舌尖,舔了一下谢凌的唇。
谢凌没动,于是他又舔了一下。
“狗转生?”唇上轻轻摩擦了一下,他听见谢凌不耐烦地问他。
“……”殷回之湿漉漉的眼睫颤了一下,然后退开了。
谢凌皱眉看着他咬着下唇要哭不哭的模样,头疼地深吸了一口气,由衷发问:“为什么你会长成这样?”
第34章 不悔·十一
殷回之现在呼吸带着潮气,心口滚烫,哪怕谢凌骂得再过分些,他也觉得什么都对、什么都好。
——只要别再像之前那样。
殷回之金丹上的裂纹在漫长的接吻间隙里愈合如初,不知道谢凌花了多少力气,又耗费了多少修为。
“师尊……”殷回之又要哭了。
谢凌回了他一个不咸不淡的目光。
殷回之带着哭腔,惶恐又欢喜地问:“刚刚那个,算不算……还是……”
还是只是为了帮他修复金丹?
谢凌没有一丝犹豫,给了他一个确切到不可思议的答案:“算。”
殷回之哭不出来了。
他恍惚地“哦”了一声,感觉身体几乎要飘起来。
“心魔镜拿出来。”谢凌的声音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殷回之微微一怔,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照做了。
心魔镜冷光幽幽,表面被一层灵力封住了,什么也照不出来。
无他,在聚灵阵苦修的两个月,始终心神不宁,屡屡前功尽弃,最后殷回之不得不取出心魔镜。
一共看了三回,三回都是同一个结果。
然后他便亲手将这面镜子封了起来。
谢凌将镜子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又问:“后来再照,是从镜子里看见我了吗?”
他太平静了。
平静到令殷回之汹涌的心绪都沉下来一点,带上几分淡淡怯意:“……是。”
谢凌将镜面上的灵力阻隔抹去,指节动了动,心魔镜一瞬放大几十倍,竖立在他们身前。
殷回之下意识转头看去。
镜子里模糊映出了他和谢凌方才交缠吮吻的身影,画面很淡,如风中烛火,明明灭灭。
殷回之一下子从耳根烧到脖颈,整张脸红成一片:“……”
谢凌扫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而是执起了他的手,慢慢扣紧,然后静静看向镜面。
画面消弭了。
谢凌“啧”了一声,殷回之头垂得更低。
他听见谢凌说:“收起来,以后别看了。”
殷回之愣住,脑袋微懵,没领会谢凌的意思:“为什么?”
谢凌将心魔镜收起来,放回殷回之手心:“我原本也只是为了防止你有别的心魔、致你日后结婴失败,才叫你去寻这面镜子。”
殷回之怔怔看着他,总觉得这话品起来不太对劲:“……我现在的心魔很不值一提吗?”
“是,算不得什么,”谢凌说完,没等殷回之露出那种要哭不哭的表情,又接着说,“以后出入主殿,不必再叫人通传了,直接进吧。”
殷回之双眸瞬间睁大。
谢凌的话,似是默许了他们今后的每一次亲近——也说明了刚刚不是一时意乱。
他几乎要被这个惊喜砸晕,心底那点惶然不安彻底钻了回去,安分地不再作祟,甚至临阵倒戈地觉得谢凌说得没错——这心魔确实不算什么。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一眨不眨看着谢凌,紧张又期待地问:“那师尊,我们现在算是、算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