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反派黑月光后(104)
谢凌失笑:“绕了这么一大圈,是想说我脸皮厚。”
他沉吟两秒:“其实我也有想问的……”
殷回之沉沉看着他。
谢凌抬头:“你没真把知晦卖出去吧?”
脖颈上的手指骤然收紧,又突兀松开,殷回之逆着光站直了,神情面容不大明晰,没有说话。
谢凌客观点评:“他对你其实还不错,别拿他撒气了吧。”
殷回之依旧一言不发。
“你恨我是应该的,于师,我利用你,盘算着夺舍你,于‘自己’,我想的是取而代之,是挺畜生的。”谢凌人生头一回对着别人列“罪己诏”,说完,也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轻轻道,“因为我这么个人惩罚自己,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去修无情道,其实很不值得。”
静寂无言。
“只有这些?”殷回之忽然问。
谢凌又应着殷回之的话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做过的坏事确实罄竹难书。
他只能拎拎拣拣,又添几条:“还有利用你给我自己报仇,算计季回雪,骗你入歧途,把你丢下魔兽山。”
他温和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做一些你想做,但是不方便做的事,算作道歉和补——”
谢凌的话还没说完,脸颊便狠狠一痛,口腔多了点血腥味。
殷回之居然打了他一巴掌。
不是掌风,也不是术法攻击,就是实实在在的一耳光,殷回之的手指甩到他脸上,温度凉得令人心惊。
疼倒不是很疼,谢凌只是难得地感到茫然和莫名,上一次被人抽耳光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那会人人都能来踩他一脚,打便打了,也没有什么别的意味。
但他在民间长大,苟延求生的那段时间又接触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确实没见过谁会在这种时候给人甩一巴掌。
除了情人吵架。
谢凌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深吸一口气,尽量随意地问:“又怎么了?”
殷回之冰凉的手掐住谢凌的下颌,指尖刺在谢凌的唇瓣上,一字一句:“你是不是感觉你自己很伟大啊?”
谢凌蹙了蹙眉,不知道他又在闹哪一出。
“多舍己为人……多有苦衷……”
殷回之的指尖越来越用力,谢凌的唇溢出血线:“你没有资格,谢凌。”
谢凌的眉皱得更厉害,视线一寸一寸划过殷回之的眉眼,观察殷回之的神情。
殷回之阴冷地回视他:“我早就说了,你这一辈子,只能在我身边待着,直到死。”
“——无论你是谁。”
心里的古怪感越来越强烈,谢凌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太笃定某些东西,导致了错判。
这情形已经无法用恨意和不甘来解释了。
殷回之的目光又陡然平和下来,与之相应的,是逐渐爬上浅色眼眸的细细血丝,他的手指下移,轻轻抚弄谢凌的脖颈:“你真的很想补偿我吗?”
谢凌:“……”
谢凌呼吸有一瞬失序,盯着殷回之开玩笑般地半真半假道:“殷回之……你我有着一样的父母,师从,完全重合的过去,你在我眼里和儿子一样,你这是想干什么?真准备拿我当炉鼎用?”
殷回之重复:“儿子?”
谢凌含糊地“嗯”了声。
“谢凌,你对着儿子也能硬啊?”殷回之讥讽地笑,“我没有跟父亲在床榻上滚两年的嗜好。”
谢凌:“……”
锁链骤然摩擦拉扯,谢凌被人掐着脖颈狠狠摁到了床上,后脑砸到床头,嗡了一下。
谢凌闭眼:“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重要吗?”殷回之的声音冷冷淡淡的。
“挺重要,我做事不留后患,想不到哪出了纰漏。”谢凌依旧闭眼。
“想不到?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想让我一辈子都不好过?”殷回之指尖带着剑意划破谢凌的颈部皮肤,按在伤口上捻弄,“乾阴宫烧成了一堆碳,唯独域主睡的床底下还留着一块好端端的木雕。”
谢凌当初一把离火烧了乾阴宫,离火非寻常阳火,任何木头都不可能在离火的烧灼下保存下来——除非有世外力量从中作梗。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系统。谢凌脸色阴得能滴墨。
殷回之侧了侧头,神情诡异:“阿枢,那丑东西不是被狮鹫吞了吗?怎么跑到域主那去了?”
“……”谢凌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自己真是前世造多了孽,这辈子干出这种蠢事。
他叹道:“你不稀罕故意丢给狮鹫,还不许别人回头捡了?”
殷回之的手微微发颤:“你这种人,为什么还不去死?”
“死了死了,马上就死。”谢凌脖子一阵一阵刺痛,他抬手一抹,摸到一把血,又叹了口气。
他坐直,在殷回之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别哭了,师父给你当炉鼎。”
殷回之冷冷看着他,眼里分明没有丝毫人情味,脸颊却湿得一塌糊涂。
谢凌后退一点,打量了他两秒,又凑上去亲了他一下:“你看你这样的性子,修什么无情道,拿什么修啊?”
他哄劝:“别修这个了,好好修正道,咱们阿殷天生仙体,以后要飞升的。”
第68章 为妖·十
谢凌坐在床沿,殷回之站在床边给他整理衣服,这个姿势让他一抬眼就能看清殷回之宛如死了丈夫的神情。
殷回之手上动作有条不紊,毫无错漏,冷淡的模样像在摆弄什么没有生命力的玩偶,但仔细的动作又很让人怀疑他其实乐在其中。
老实说,这种服务一般人很难消受,还好谢凌不是一般人。
“真打算待在这关着我一辈子啊?”谢凌低头,视线跟着那双为自己整理衣襟的手飘来飘去,“你那盟主不当了?不怕那帮人联合起来把你挤下去?”
衣领瞬间勒紧,谢凌呛了一下,一边咳嗽一边闷笑:“什么毛病,不乐意听就欺负我。”
殷回之不理他,他也不觉得无聊,另一只手从旁边绕过去,勾住殷回之的腰,揽紧并虚伪地叹息:“我真是越活越没道德底线了,连自己都能下手,禽兽不如啊。”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殷回之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依旧没有要理人的意思。
但架不住谢凌每句话都故意在雷点上蹦迪:
“殷回之,你怎么会是个情种呢?”谢凌的语气有着很真切的疑惑和苦恼。
按在衣领上的手狠狠一扯,谢凌眼前一花,下一秒额角磕到了殷回之的胯骨上。
谢凌倒抽了口冷气:“……殷回之,你再这样随便动手我就不跟你过了。”
于谢凌这样耐痛能力异常的人而言,这些小打小闹跟挠痒痒差不多,说这话纯粹是调情意味为主。
他觉得殷回之应该是比较爱听的,可他抬起眼,只在殷回之淡色的眸中找到审视。
谢凌面不改色,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手上微微使劲,带着人坐到了自己腿上:“亲一下?”
殷回之不动。
谢凌单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低头跟人接了个绵长的吻,轻声道:“被我养成小哑巴了,怎么办啊?”
他贴着殷回之的唇,又含糊地问了一遍:“怎么办啊卿卿?”
因为这个称呼,掌心把着的腰剧烈抖了一下,带动他腕上的锁链发出异响,像是一场漏洞百出的秘密。
谢凌装作没发现,摩挲着殷回之的颈窝,又故意重复了一遍那个过分亲昵的称呼:“卿卿。”
殷回之的确被他养得不爱说话,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比从前还要沉默。
谢凌勾着他的手指揉揉捏捏,好像这样便能渡过去几分暖意:“阿殷,徐向迟是什么妖?”
又佯作若有所思:“那小子好像挺亲近我的,不会是你的分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