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反派黑月光后(106)
殷回之静了几息,还是没忍住,微微蹙眉问:“什么?”
“三次,”谢凌笑眯眯的,语气自然到仿佛在探讨等下吃什么,“超过三次就会晕。”
“……”殷回之脸色有些发黑。
谢凌还挺兴致盎然,问他:“我怎么不会?”
“难道,”谢凌顿了顿,作深思状,“……修无情道对这方面也有影响?”
殷回之绷紧手背,深吸了一口气:“你——”
谢凌把他的手抓起来,低头将脸凑上去贴住:“可以。”
殷回之拧眉看他。
“我感觉你挺想这么干的,”谢凌笑着在他掌心蹭了蹭,又朝他眨眨眼,“想摸就摸呗,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殷回之被他一打岔,竟真的差点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他撤开手,结束了这让他无所适从的亲近,冷言冷语命令:“手给我。”
谢凌又笑眯眯地把手递给他。
殷回之用灵力一寸寸摸索谢凌体内经脉,毫无边界感地探了个底朝天。
他垂着眼探了三遍,最后还是看向谢凌:“哪里不适?”
谢凌曲起食指,在他手腕内侧暧昧地刮了一下:“没有不适,你探不出来?”
殷回之蹙眉。
这段时日淤积的念障都被谢凌在几次床笫间逼着强渡了过去。无情道修的念障于自身都是劫难,转嫁给别人更不必说。
谢凌瞧一眼他的脸色,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念障这种东西,对我来说跟补品差不多。”
可惜信用度在殷回之那里太有限,话刚说完,殷回之就沉着脸分出了一缕元神。
往谢凌的眉心元神处探去时,被谢凌挡了回来。
殷回之审视性地盯着谢凌,谢凌把玩着他的手,略微沉吟,似乎在思考措辞。
半晌,才无奈道:“卿卿,我并非不信你,只是我原身已陨,若元神再出岔子,可就真要灰飞烟灭了,我赌不起。”
殷回之强势的动作霎时止住,像被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
他垂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许久,才轻轻收回手,对谢凌说:“以后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怎么这么说话,”谢凌倾身探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又生气啦?”
“谁让你总嚷嚷着想杀我,”谢凌“唉”了声,求饶,“好吧好吧,那等我们结了道侣,你向天道发过誓不杀我,我就让你看好不好?”
殷回之冰封的表情空了一瞬。
“卿卿,”谢凌晃晃他的手,半是轻叹半是撒娇,“我活到现在很不容易的,吃了好多苦头。”
殷回之眼睫微颤:“什么苦?”
几乎是下意识的询问,即便知道那段经历不可能好过,也大致能猜到一些,但还是想听谢凌亲口告诉他。
“你想听啊?”谢凌丝毫没有成年男人的羞耻感,低头将下巴抵在殷回之肩膀上,可怜巴巴道,“那会儿太没用了,被季回雪欺负得好惨。”
“扫地的也欺负我,让我帮他扫地。”
“挑水的也欺负我,让我给他挑水。”
“江如谂人品最不行,整天只知道修炼,从来不管我。”
“那会也很笨,怎么努力修炼都修不好,天天被人笑,整个观澜宗我最多余。”
谢凌总结:“好可怜的。”
殷回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还有呢?”
“什么还有?”谢凌亲了一下他的耳根,漫不经心地回。
殷回之平静地问:“被诬陷杀人之后。”
“哦,那之后还好一点——那帮老东西要废我修为,我纠结了三天三夜,最后在受刑前一天晚上逃下山。一路逃到鬼域转修魔道,又碰见了知晦,和他相依为命夺权杀人,最后控制了鬼域,回去找季回雪报仇。”谢凌挑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季回雪被我挫骨扬灰。”
殷回之沉默了片刻,呼吸渐沉,声音发哑:“……你骗我。”
“哪骗你了,确实很惨啊。”谢凌含住他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凭白诬陷人,“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愿意,嫌我从前是魔修、如今又没权没势。”
“长大了眼光也高了,”谢凌温热的气息扑在殷回之的耳廓上,带起暧昧的颤栗,“该在你十六岁那年就……”
“殷回之——”殷回之重重推开他,带着浓烈的情绪问,“你修为也被废了,是吗?”
谢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听见过别人连名带姓地这样称呼他了,一时恍然,动作都顿了顿。
“修为被废,被关进观澜宗的罪人狱,送饭的弟子往你的饭里吐口水,路过的声音都在质问你怎么还不去死。”殷回之的声音愈来愈不稳。
“没那么夸张,”谢凌打断他,无奈道,“你能不能少看点话本子。”
“残害同门,理当废去修为终身囚禁赎罪,但你是宁死不折的性格,季回雪知道这点,所以骗你说会替你查清楚,说不准还以他‘首席大弟子’的特权替你求情,让你得以脱离囚困。”殷回之的口腔泛起血腥味。
顿了顿,他望着谢凌哑声问:“后来的许多年里,他都一边陷害你,将你的血肉和价值都榨干,一边以为你好的名义做下种种腌臜事,让你处境越发难堪、越发被千夫所指。”
“他揭穿你的身世,你成了身负肮脏血脉的谢殷之子,成了众人口中‘屡教不改偷习魔道的天生坏种’,被仙门百家挑断手脚筋架上绞架,最后被季回雪以清理门户之名扔下尸窟。”
殷回之的指尖、唇瓣,全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看着谢凌:“殷回之,一个没有修为、丹田尽毁的残废,是怎么在暗无天日的尸窟活下去的?”
“这是怎么出来的剧情?我自己都不知道,”谢凌抬手,给他擦了一下脸,“卿卿,当初那个心魔镜给你留下这么深的阴影啊?”
他亲了一下殷回之湿漉漉的鼻尖,一本正经道:“那镜子还在吗,在的话我去砸了它。”
殷回之冰凉的手指被拢进一个温暖的掌心。
谢凌捏捏他的手指,又低头看着他的睫毛,等人慢慢平静下来了,才笑眯眯地摸了一把他的腰:“阿殷,我昨晚就想说了,你小小的一只,好讨人喜欢。”
殷回之呼吸一僵,好一会才回过神,用仍带潮意的声音冷道:“你扯开话题的方式很拙劣。”
“没扯,”谢凌低笑起来,故意仗着身高差距垂眼看人,“你要是这个角度看自己,也会这么觉得。”
“是吗,”殷回之冷笑一声,“以前怎么没听你这么说。”
“……”
谢凌“啊”了一声,无辜道:“可能以前还有点底线吧。”
他有理有据地分析:“卿卿,你想,我要是第一次跟你见面就是这副模样,我们俩还能有今天吗?”
殷回之冷然不语。
谢凌笑眯眯地观察他反应。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在十六岁那年见到你,”殷回之平静道,“我希望你十六岁那年能遇见我。”
谢凌一怔,眼里笑意淡去几分,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都要争一下,”他低头亲殷回之,“那还是我吗?那得是第三个了,你去找他了,我怎么办啊?”
他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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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在尺寒宫时不同,谢凌再没说过半句让殷回之放自己离开,只隐晦地提过几句外界。
其实即使谢凌不说,殷回之也知道外面肯定不安定。
他身为仙盟盟主,可以不管琐事,却不能什么都不管,更不能失去音讯。
但知道归知道,殷回之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要解开锁链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