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反派黑月光后(85)
谢凌被指责了一通,反而笑了起来:“好吧,那是我的错。”
指腹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他垂首贴上去的唇。
殷回之闭上眼,安静地承接这个吻。
只有垂在袖子里的手背一瞬间绷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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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回之的生活似乎回归了正轨,他同许久不见的沈知晦喝茶,同乾阴殿殿侍提点谢凌的起居事宜。
沈知晦发现他比从前更加沉静了,对待谢凌也更加熨帖细致。
同样的,谢凌也对殷回之越来越重用赏识,也没再同他提过夺舍的事。
沈知晦他私下闲谈忍不住同殷回之提了一嘴。
殷回之似是怔怔地不敢相信:“什么?”
沈知晦压低声音,但声音里还是透出明显的高兴:“我问了尊主,尊主叫我往后不要再提这事,应当是真的对你心软了,打消了念头。”
殷回之看着他,有一会儿没说话。
原来沈知晦也会被排除在信任范围外——因为跟他走得太近。
殷回之的眼眶慢慢泛起薄红,他低低“嗯”了声:“……我知道的。”
沈知晦便以为他早就知道,联想到最近他和谢凌的亲近,更高兴了。
他认真道:“少主,以后我会和尊主一起保护好你。”
殷回之眼神很感动,但是没有回应。
冬月,殷回之闭了关。
闭关前谢凌来看他,跟他说了许多师徒间的亲近话。
也许是因为他被别人捷足先登过,也许是因为谢凌对他确实没有兴趣,他们之间除了亲吻外,别的逾矩的事便没有了。
谢凌不主动越线,殷回之便也不用忍着恶心,去喜悦相迎。
他依旧同谢凌说,自己这次闭关一定会突破元婴。
谢凌似乎完全不在意:“乾阴鬼域少一个元婴修士,也不会天塌。”
殷回之笑起来:“但是我答应过师尊的。而且我是师尊的徒弟,我不想给师尊丢人。”
谢凌唇边笑意扩大几分,这次像是真的很满意,他亲了亲殷回之的唇。
几日后,他亲自送殷回之入闭关洞府。
沈知晦也一起来了,至于巧色,这人已经许久没在殷回之视线内出现,自然不会来。
殷回之进去之前,朝沈知晦微微颔首,算作道别。又走近谢凌,轻声说:“师尊,等我出关给你过生辰。”
他的唇角扬起来,浅浅笑着说:“我给您送最好的生辰礼。”
“好,”谢凌摸了摸他的脸颊,在他侧脸落下一个吻,“去吧。”
第55章 蜉蝣·十三
因为谢凌回归后一手血洗,肃清了这两年滋生的乱象,乱象背后的人更是直接消失。
原本蠢蠢欲动、尚在观望的有心者被敲了一记警钟,彻底老实缩了回去。
乾阴鬼域天然尊崇弱肉强食的秩序法则,所以当年舟夜为尊时,底下还是纷乱丛生,并非所有魔修都甘愿听他号令。
但换成谢凌这种人坐镇,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五年血洗两次,整个鬼域谁还敢挑战这个手段狠戾修为成谜的域主。
也正因此,之后的几年,鬼域都安分得出奇,连带着两界边境的动乱都锐减许多。
但修真界众人并不觉得这是两界可以和平共处的征兆。
相反,他们通过讨论推测,认为短暂的风平浪静后,必然酝酿着更深的阴谋。
除了对鬼域的暗中防范和较量,修真界这两年里也有别的变化。
譬如从前常年不问世事的问剑峰主江如谂,不仅连续数年都没再闭关,还开始跟宗主褚如棋一同参加修真界的议事会。
外界对此并不意外——观澜宗前些年没了最得意的首席大弟子,其他的弟子虽然也称得上人中龙凤,但堪当大任者却没有,江如谂再不喜掺和这些,也要为宗门妥协。
江如谂不是善于交际的人,但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他的修为摆在那,修真界无人不敬他三分。
如今他跟着褚如棋协理诸事,威望比往日更甚,人人都要称他一声灵隐仙尊。
当观澜宗迎来新一届的宗门大选时,新弟子们想入江如谂座下的愿望空前强烈。
原因无他,那可是谢殷叛道之后的剑修第一人啊!哪个入观澜的剑修不想得到他的悉心指导。
只是过去江如谂常年闭关,还已经有了两个徒弟,旁人想挤都挤不进去。
如今江如谂座下清寂,这些新弟子们深觉是碰上了好时机,在大选上使劲浑身解数,只为得到灵隐仙尊的青眼。
然而等佼佼者都脱颖而出,准备递拜师帖时,却发现投不进属于江如谂的那只匣子。
其意思不言而喻。
江如谂不收。
不仅是那小弟子,连褚如棋都愣住了。
整场大选中,他时不时传音同江如谂讨论这届新弟子的表现,江如谂也都一一回应了,甚至叫出了几个潜质上佳的名字,其中就包括这个投帖的孩子。
他没想到江如谂真的只是和他讨论,一点收徒的意思都没有。
底下投帖的新弟子笑容都僵住了,一位峰主立即在传音阵内问江如谂:“你不收他?”
这位峰主全程都很欣赏这弟子,对江如谂的拒绝颇感难以置信。
也有点跃跃欲试和期待。
江如谂如今性格改了不少,没因为这位峰主明知故问就不理人,平静回答:“不收。”
传音阵是十一位峰主为了便于讨论共建的,褚如棋自然也听见了,但他心里知道江如谂绝对不是只不收这个这么简单。
他这个师弟从前就不喜欢收徒。
一个季回雪,是太步步为营,生生走到了江如谂面前,让江如谂无法拒绝。
另一个殷回之,是阴差阳错。
要按江如谂自己的心意来,他大概一个都不想要。
要是两个徒弟都顺风顺水还好,结果收两个,两个都闹得难看至极。
褚如棋怕他是因为前车之鉴,心里有了疙瘩。
他私下给江如谂传音:“如谂,你该收徒的,不收他也要看看别的,我瞧那姓宋的孩子就不错。”
语气不算严厉,如今江如谂行事成熟,声望在宗外比他还略高一些,他虽为师兄,最多也只能规劝。
江如谂只回了他两个字:“不了。”
褚如棋观他神色,隐约觉得原因可能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问:“为何?”
江如谂道:“我带不好两个徒弟。”
不是褚如棋预料中的“我不想收徒”,而是“带不好两个”。
褚如棋当然不可能蠢到回一句“那就只收一个”,他直接明白过来江如谂话里藏的意思,脸色霎时黑成了锅底。
可怜台下那个小弟子,给江如谂递帖失败,挫败了一会,又重新鼓起勇气,把帖子投进了褚如棋的匣子。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褚如棋那张如丧考妣的脸,还以为这个峰主依旧不想收自己。
褚如棋低头,正好看见那弟子失魂落魄的背影,下台阶时还差点踉跄摔倒。
“……”
直到后面所有试探着给江如谂投帖的弟子都吃了闭门羹,那弟子才稍稍缓回了点神智。
但仍是蔫蔫的。
褚如棋原想找个机会叫住江如谂,和他好好谈谈。
投帖环节结束后,总算等新弟子敬完茶,褚如棋一转头,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
褚如棋找了半天,才在问剑峰后山找到了江如谂。
江如谂站在一块石墩边,头微垂着,指尖捏诀,似乎在和什么人联络。
褚如棋过来,他也没立即切断,而是朝那边又补了几句,什么沉心静气、什么意念合剑。
然后才切断,转身同褚如棋点头问好:“师兄。”
褚如棋见他神色自然,也没多想,随口问了句:“在和谁论道?”
“沈奕,”江如谂简洁地报出一个名字,又问,“师兄这会怎么不在陪那几个孩子?”
褚如棋沉沉看着他:“如谂,你知道我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