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做梦时请别说谎(57)
季水风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直接把手机扔给了他,并说:“前段时间沉皑给我打过电话问你,我说我不知道。”
时咎微微点头,拿着手机出去了。她看着时咎推门出去的背影,奇怪嘀咕道:“为什么要出去打?”
吐够了的何为终于脸色惨白地靠过来,听到季水风的话,虚弱地说:“给他爱人打电话不想被人听到吧,吵个架吵到二十天没联系,可能想说点什么。”
“爱人?!吵架?!”季水风满脑子问号提取了两个关键词,等等,他不是给沉皑打电话吗?还是说他们这么快?!
门外也有两具小孩的尸体。时咎走到相对干净的另一边,迅速从季水风的通讯记录里找到沉皑,便拨了过去。
希望他没有在忙了,希望不会打扰到他,希望他不会看到是季水风的电话以为有什么事而耽误到他。
电话响了很久,响到时咎觉得他真的在忙,准备挂掉的时候那边接起来了。
“有消息了?”沉皑开头第一句话就问。
时咎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感觉他们好像有什么工作上的往来,但听到沉皑熟悉的声音,时咎竟觉得久违地松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他的声音如此低沉磁性好听,算了打扰就打扰吧,大不了挨几个冷脸。
于是时咎慢吞吞地开口:“啊,不好意思,那个,是我。”
第39章 拿手好戏:连骗带演……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时咎?”
“是的。”他厚着脸皮回答。
结果又是一阵沉默,这个沉默让时咎觉得电话对面这人肯定不忙,不然不会这么拖时间。
彼此都不说话的这几秒里, 时咎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那边好像很安静, 所以呼吸声格外清晰,非常缓慢的呼吸, 像是只有刻意控制才能有如此缓慢的感觉。
那一瞬间,时咎又想到了最开始的日子里, 他靠在沉皑胸膛听到的那一声声心跳了。
时咎正要张口, 沉默被对方先打破了, 沉皑说:“你在哪?”
时咎张望四周,努力想描述这个地方, 然而他看着这荒芜的一切, 张着嘴想了半天,说:“我也不知道这是哪, 可能季水风知道, 我把电话还给她, 让她跟你说?”
“嗯。”沉皑清清浅浅一声。
时咎推门进去把手机又给了季水风,但是他怎么感觉,季水风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不仅如此,怎么连何为的眼神也?
他不就出去几分钟, 发生什么了?
小巴士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那辆车徐徐停在栅栏外。
一直坐在监狱外面等了大半天、昏昏欲睡的人都纷纷站起来, 迫不及待等着上车回到熟悉的城市。
时咎也慢慢站起来,在这儿等得太久,没人想在楼房里呆着, 便都只在外面的土地上坐着,吹着风晒着太阳,总觉得要睡着,却又一直悬着心放不下。
也许是长时间的恶劣环境,接近二十四小时没有休息和惊吓,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缄默着,看着从文明里来的车,就像来自家乡的问候,令人感动悸动。
那辆车停稳后,门被慢慢打开,下来的第一个就是沉皑。
时咎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只能被自己察觉的微笑,一瞬间又消失。
久违的人啊,久违的安心。产生这种心情的时咎突然察觉自己有些奇怪,但也并不是不能理解——沉皑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连接,不管是仇敌时期,还是朋友时期。
长期相处,那种熟悉感就是安全感。
还是一身黑,沉皑从车里下来,鞋子踩在这片土地上,面无表情地用眼神示意司机,于是司机立刻下来打开栅栏的锁。
黄昏时候的太阳特别灼人,橘黄色的光斜向拉长了所有遮挡物的影子。
时咎像他来时一样,走在人群最末尾。
何为也跟着他,在一片只能听见脚步声的窸窣里,长叹一口气,轻轻对他说了一句:“终于可以回去了。”
终于可以离开二十天的提心吊胆,也让昨晚的记忆蒙尘。
两个人走得有些近,想同时通过栅栏门必须紧挨着。
鞋踏在松软的土地上,走一步便带一些泥出来,但此时并没有人想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连枯草也全部被从身上拨开。
何为觉得时咎这个人完全不像未成年,他随时都很镇定,以至于让人感到安全,是个不错的朋友,于是何为侧过头,问他:“对了,你住哪一栋?等虚疑病好转,我来找你玩。”
时咎沉吟片刻,说:“我不住那,给我个联系方式,有时间找你。”
“好啊,回头我带你去骑马、射箭,或者如果你对枪也感兴趣?”
“可以。”
何为对他笑。
穿过最外围的栅栏,前面的人有序上车。
时咎看到沉皑站在上车的地方,他就在那笔直地站着,蓝色眼睛扫着每一个走出来的人,直到目光落在时咎身上,又云淡风轻地挪到何为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拉着,看上去是面无表情,但时咎觉得他不高兴。
何为走在前面先上车,上车前看了一眼沉皑,顿了一下,小声叫道:“沉先生。”
沉皑瞥他一眼,淡漠道:“嗯。”
他的眼神很快又转回时咎这里,看到时咎靠近,便依然用那样的语气问他:“你的腿怎么了?”
时咎一下没反应过来,他都快忘了小腿受伤的事,还是何为答得快,他抢答说:“他之前被文明中心的人开枪打到过小腿,但是现在早就结痂了,没什么大碍。”
沉皑看着时咎的小腿,看他这走过来除了有些轻微的姿势不自然,确实也没什么别的问题,又皱眉问:“你的手?”
何为再次抢答:“早上出来的时候被一个疯子不小心伤到的,我已经给他包扎好了。”
这个疯子在前面已经上车了。
沉皑的目光一直盯着时咎,一眼也没有看何为,但连续两次被回答后,他不再问了,只短促地说了一个字:“哦。”
时咎感觉他真的不太高兴。
沉皑最后一个上车后,门在后面被关上。
前排已经坐满,后排空很多,何为坐在很后排,见时咎来了便朝他挥手:“十九,这儿!”
时咎看了他一眼,走到他旁边时对他说:“我有点累,我去最后一排躺着。”
“那行。”何为答到。
时咎是真的觉得很累,他走到最后一排,想像来的时候一样一个人横躺五个位置,然后他看见沉皑走近,就在倒数第二排坐下来,直视着前方,没说话,也没问他,什么都没问,好像对他这二十天的来龙去脉完全不好奇,好像跟他这个人本身也不熟。
他不好奇,那时咎就好奇了。他临时改变主意,现在他不想在最后一排独自躺平睡觉了,他有点想搞事情。
于是他在巴士起步的一瞬间往前走一步,利用起步时的重心不稳顺势从后面的阶梯“滑”了下来,滑到沉皑旁边,捂着腿有些痛苦地说:“啊,我的腿……”
沉皑没理他。
时咎继续装龇牙咧嘴:“好痛,动不了了,喂,你能不能坐进去,我要坐这儿。”
他指着此时沉皑坐的地方,而忽略了前后左右都完全空置的座位。
无比拙劣的演技。
离他们不远的何为听到时咎的声音转过头,有些担心地问:“你又扯到伤口了吗?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