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做梦时请别说谎(185)
所有时间线上的珍贵,全都是他;所有的锚点,都是他。
时咎见过沉皑的能力三次大面积爆发,第一次是在时咎说出“是我”的那天夜里,那是对他个人的爱;第二次是生物坟场,是对想保护的人的奋不顾身、是勇气与决心;第三次则是文明中心大战,是他对所有人的爱。
以至于沉皑第二次失去能力,却没有再失去对情绪的感知:时咎身上有他残存的能力。
如果没有沉皑的爱与仁慈,时咎便不会通过他的能量到达另一个时空,他若不在另一个时空长大,也不会是通过梦境的形式回到恩德诺。没有这些前提,他不会经历和沉皑的爱恨情仇,不会从一开始的旁观者心态转变成参与者。可故事总在继续,当夏癸的黄沙铺满恩德诺时,谁能从这时空的幻觉里醒来,给她这致命一刀?
沉皑这个人,说时咎是救世主,但他才是那个救世主。时咎这么想。
原来当初帮他制琴的小捷说,把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放在更长远的未来去看,是这个意思。
那消失于海面的满月,变成一艘船,扬着帆,穿过微澜的时间,靠岸。
展览闭馆,人群三三两两走出来,沉皑本身就吸引够了目光,现在还有两人紧握的手。
沉皑一直在观察这个世界,他看到天边被涂抹的粉紫色晚霞,远处群山被晕成水墨画,余霞成绮、风景如练,海风是腥甜的,比他站在他家窗边无意中呼吸到的更甜。
车流和人群都比恩德诺多,这个世界温暖而辉煌。
时咎拉着他的手,看他注视这个新的地方看得入迷,便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
他刚刚就在想,恩德诺纪元266年,那不就等于他们这里的2019年吗?还好他从恩德诺来到地球这个时空的时候又倒退了时间,使他活在一个和沉皑差不多的时间线里。不过从现实角度来讲,他还是个——真正的孩子!想到这,时咎忍不住大笑出来。
沉皑问他笑什么?时咎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一下笑得停不下来,前俯后仰一路,最后来了句:“笑你啊,沉叔叔,哎叔叔,按照恩德诺的纪年法,我们相差20来岁啊!20岁你也下得去手,叔叔你是不是恋唔……”
沉皑拉住时咎笑得直不起的身子,在他还没嘲笑完的时候固定住他的头便吻上去,强行打断时咎接下来的话。
他们站在步行道与马路的交接处,街边走过的行人在看他们,路过等红绿灯那些车里的人也在看他们。
世界在运转,他们的世界静止,如同旁边停了一排汽车的尾灯,红得令人不能动弹。
时咎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因为现在的沉皑一点也不温柔,带了浓烈的侵占与宣告意味,他要象征在任何世界,这个人都属于他。
很快,沉皑放开他,还非常冷漠地发了个单音节;“嗯。”
他发现沉皑现在越来越目无旁人了。
时咎消停了,非常乖地闭嘴了。
他看到又有人在偷拍,也有人在兴奋地看,还有人的眼里充满厌恶。
时咎拉着沉皑继续漫无目的往前走,但闭嘴归闭嘴,脑子里的鬼机灵一点没停转,他突然又想到幻境里面的事,把拉沉皑的手往自己这拢了拢,轻声说:“我有个问题。”
“嗯。”
“你也会无性单体繁殖吗?”
“嗯。”
“那我们以后在恩德诺……”
“嗯。”
时咎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惹到他了,只能尴尬问他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沉皑淡淡地说:“跟你在一起就好。”
他怎么可以用这么云淡风轻的语气说这么让人心跳加速的话?还以为他生气了。
时咎“啊”了一声,突然眼前一亮,说:“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帮一个朋友客串了部电影,好像今晚首映式,前两天她还在问我,要一起去看吗?”
“可以。”
时咎迅速翻出通讯录给王秋蕴大导演打电话,被告知首映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让他们赶快过去。
说要一起看电影,说了八百遍,终于是得愿所偿。
一路上时咎都在盘算之前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哪些要补哪些不补。
看得沉皑忍不住问他:“你没谈过恋爱吗?”
时咎从自己的思绪里拔出来,瞥了沉皑一眼:“没有,没兴趣,你例外。”
这么说来,他的性格确实非常恩德诺原生态。
不过还好有沉皑,给了他全新的体验。
没有爱的幸运,都不算幸运,但他很幸运。
重新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时咎总算再次带沉皑把之前经历过的事补齐重来一次。沉皑很满意,体验到时咎的日常生活,看到他工作的样子,见了他的朋友,品尝他喜欢的食物,好像和他的生活一切都没有遗憾。
清晨,两人还窝在被子里,时咎问沉皑想见他的父母、一起吃饭吗?沉皑不明白刻意去见父母做什么?时咎惊讶道:“你们谈恋爱最后不见父母?”
沉皑偏头吻了下怀里人的头发,语气很随意地回答:“生活里自然会见到,不会刻意见。”他们的传统观念里,谈恋爱只是两个独立人格间的交互,父母并不参与子女的人生选择,甚至意见也不会有,因为因果自行承担,很少出现适应上一代人时局的选择方式传承到下一代的情况,所以他们思维的发展很快,不再是简单的趋利避害。
但入乡随俗,沉皑思索片刻还是问:“我需要很正式见他们吗?要做什么准备?”
这问题难倒时咎了,他也没经历过,并不清楚,只能依葫芦画瓢参考别人:“也不需要很正式吧,就普通吃饭?平时什么样就怎么样。”
“好。”
沉皑伸手去环他的腰,低声问:“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时咎:“没有。”
沉皑提醒他:“那你现在是不是该起床了?”
时咎伸了个懒腰,好像发现还是有些酸,便又缩回来,闷闷地说:“不起。”
沉皑去吻他的额头,轻声对他说:“但你今天要去养老院。”
闻言,时咎脑袋空白了一瞬间,随即整个人翻身就起来了:“我忘了!你怎么不早说!”
沉皑:“刚说过了。”
时咎怒吼:“再早的时候!!”
第128章 恩德诺纪元
恩德诺纪元一年后。
沉皑从起源实验室走出来, 见到在外面等候多时的时咎。时咎立刻走上前去问:“有不舒服吗?”
沉皑摇头:“没什么感觉。”
时咎松一口气:“那就好。”
刚刚所在的操作室陆续走出来几个人,他们依然稍稍屈身很尊敬地对他叫了一声“沉先生”,见到站在他身旁的人, 也轻轻颔首叫道,“时先生。”
沉皑淡声道:“嗯, 告诉言不恩一切正常。”
“好的沉先生,我马上就去。”记录员抱着电脑, 转身就往外走,还没走远, 又被沉皑叫住了。
“等一下, 你可以叫言不恩来广场上吗?我在青石碑那里等她。”沉皑说。
记录员立刻点头:“好。”他再次离开, 这回沉皑没叫住他了。
“找她有事?”时咎问。
沉皑:“嗯。”他思索一下说,“一会儿去看看舟之覆, 我想她会去的。”
时咎同意:“我觉得也是。”
说话间, 两人从起源实验室走出来,在初夏的阳光里缓步往广场中央绿化带处走去。
沉皑想起什么事, 突然顿了一下, 又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电话已经拿出来了。他给安全管理中心现在新的最高管理打电话做申请,申请临时接送季山月到市立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