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做梦时请别说谎(194)
时咎条件反射缩回来一点,立刻被沉皑拽住了,时咎没忍住,低呼道:“别挠,痒!”
沉皑没放过他,轻声说:“我今晚把一切都准备好,所有。”
时咎突然觉得耳朵烫,他自己可以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出这件事,但真听见沉皑这么说又是另一回事了。
时咎龇牙咧嘴,一边抵御手心传来的阵阵酥麻,一边心飘起来。
怎么办,有点不想登山滑雪,想把太阳按下去,把月亮扶起来,想直接回去。
还好他没有做思维透明。时咎按捺住自己加快的心跳,有点想抽自己巴掌。
平时不是那么嚣张吗?不是昨晚还退缩了吗?
看他一秒变八十个表情,沉皑放过他,改为轻轻捏住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这下更不安心了。
在沉皑与时咎心理活动颇多的时候,前面舟之覆与何为的氛围更微妙,因为刚刚被调侃的缘故,何为默默退到了时咎身边,走了一会儿,发现这位沉先生和十九身边冒的泡泡实在太多了,他再多呆一秒都多余,于是又默默往前一步走到舟之覆旁边。
舟之覆乜眼看他,“嘁”了一声,说:“还不是只能到我这里来。”
何为尴尬笑了下点头:“舟先生不会赶我吧?”
“怎么可能。”舟之覆自然而然地甩了下自己的长发,随后又皱眉,偷偷回头看了眼走在最后,一直默默谈恋爱的两个人,不解道,“嘶,我真学不来这群人谈恋爱的样子,到底怎么谈啊,我应该怎么做啊?”
何为觉得有点冷,哈气在手上搓了搓,认真说:“舟先生就保持自己的样子就好了。”
舟之覆看他一眼,突然极其不自然、扭扭捏捏地伸出手,头转向一边,痛苦道:“你要是冷,也可以牵我,或者把手放我兜里!”
这句话引得后面的时咎连发出几声“啧啧”。
舟之覆恼羞成怒,还没来得及爆发,何为已经把手放进他的口袋里了,还点点头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舟之覆火气全灭。
这两个人的组合从背影看像一个成年人带着未成年人,舟之覆跟沉皑差不多高,但何为与他差了几乎整整一个头,极其像带孩子。
时咎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最终依然什么都没说。
到山顶的时候早就过了饭点,几个人在山顶餐厅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去准备雪具了。
如在半山腰看到的,人非常少,连绿道上也寥寥数人,几乎是包场,几人兴高采烈跑去换装备,结果得知季纯太小无法上雪道,言不恩可可怜怜看着季纯,季纯觉得没太多所谓,朝他们点点头:“我就在雪场旁边等你们吧。”
山顶冷而干燥,几个人都裹得很厚,一换好装备,风一样的冲出去。
季山月也许是憋太久,踩着雪板就出去,一出去就张开双臂开始嚎叫:“雪山啊!!爽!!!”
言不恩嫌他丢人,拿雪杖戳他,小声呵道:“别叫那么大声呀!好丢脸!”
季山月吊儿郎当地完全不理她,一冲就出去了,北走怕有事,叫了他一声,在后面紧急跟上,结果季山月根本不会滑雪,冲出去几米就狗吃屎摔在雪地上了。
平地摔跤,北走立刻停下,有点无语。
言不恩在后面大笑得很开心,喜闻乐见。
北走将季山月扶起来,季山月则转头狠狠瞪了言不恩一眼。
“谁允许你笑了!给我闭嘴!”
门口的舟之覆检查完自己与何为的装备,看着外面不远处地上的季山月,嘲讽般说道:“真惨,我绝对不会做这么丢脸的事。”
何为捂着眼睛点头,看舟之覆朝他伸手,他便把手放上去,打算一起走到雪地中央,开始今日的滑雪之旅。
“舟先生会滑雪吗?”何为紧张问,他怕他照顾不来舟之覆。
舟之覆一拍胸膛,满脸骄傲:“当然!”
何为松一口气:“那就好。”
舟之覆觉得何为是在求助他,这就是小孩子寻求保护吧,他想。
生前酷爱各种野外活动,包括时常在高级赛道玩花式滑雪的何为,被舟之覆拉着出去了。
也许很久以来四处为家,舟之覆也觉得这是一种久违的放松,刺骨的风刚吹到脸上,他兴奋得张开双臂大喊:“雪啊!我来了!!”
雪花飘一样冲刺出去,然后舟之覆脚滑,连带着何为一起摔了个鲤鱼打挺,就是刚刚季山月摔的同一个位置。
舟之覆惨叫:“哎哟我的屁股!!!”
同样摔在地上的何为:“……”
正要滑走的言不恩:“……”
旁边全程关注他们的季纯:“……”
在后面一直没动的时咎:“……”
刚刚被北走扶起来、要重新出发的季山月指着舟之覆,前俯后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32章 沉皑的幻境(2/2)
只有沉皑完全不关注那边发生了什么,目光都在时咎身上。
时咎默默收回视线,他坐在换装备区,正打算换雪板,被沉皑打断了。
沉皑示意了雪山休息区的另一头,说:“另一边是刀锋山,你想去看看吗?一会儿再回来滑。”
“刀锋山是什么?”时咎停住手里的动作,朝着沉皑示意的方向看去,但只看到了休息区的墙壁。
“一座山顶像刀锋的山,有的也叫阴阳山,一面常年是雪和美景,一面常年是阴影和悬崖[16]。”
时咎顿了一下,点头同意。
他们把滑雪板暂时放在休息区,听到雪场门口的新手区那几个人打闹得不可开交,两个人往雪场相反的另一头走去。
来这个地方,一部分人为滑雪,一部分人为看刀锋山,但不知道是不是旅游淡季的缘故,今天连刀锋山上也没人。
一开门,高山的风呼啸进来,点点雪花扑上脸,时咎头发有点长了,被风吹得在脸上肆意轻扫,他立刻熟练地将头发上面一部分扎起来。
这里已经可以完整看到刀锋山的全景,如沉皑描述的,正对着这座山的不远处,一座山巅如同刀片倾斜的山,一面是白雪覆盖得像永昼,一面是乱石堆叠如同极夜,震撼得像上帝刻意的手笔。
“好漂亮。”时咎喃喃,他往前走了两步。
有一条栈道可以扶着走过去,无限靠近刀锋山,时咎等不及,直接拉着沉皑往前走。
“慢点。”沉皑提醒。
栈道上也有雪和融化成冰水的液体,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稳坚定。
这条栈道是沿着悬崖建造的,一边走,一边可以看到下面连绵起伏的山脉,有的是圆润,有的刚烈,来自大自然的造化。
时咎深呼吸,嗅到几千米海拔上如同仙境的气息,风吹过来,扫在眼睛里清清凉凉。
沉皑怕他滑倒,让他手扶着栏杆,自己则一手拿着两人的雪杖,一手牵他。
雪在脚步里碎裂又愈合,“咯吱”的声音格外清脆。
忘记带雪镜,都只能半眯着眼,顶着苍茫,走两步停一下闭眼,睁眼再继续。
两个人好不容易牵着慢慢沿着栈道走到尽头,距离刀锋山最近的地方,是一块全透明玻璃观景台,从这座山延长了几米出去,站在玻璃观景台上,往下看就是万丈悬崖,深不见底。
时咎立刻抓紧了沉皑,沉皑笑着问他:“恐高?”
时咎哼了口气,矢口否认:“没有,我只有巨物恐惧症。”
说到底,大部分人恐高的本质是害怕脚下的东西碎裂,或者什么原因自己掉下去了,这不是恐高,这是怕死。不过他不怕,就算摔下去,他也能从梦里醒来,退一万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