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做梦时请别说谎(172)
这件事被时咎遗忘了,因为沉皑本身就不怎么做梦,除非心事太深沉。所以时咎理解为自己刚走,他想自己了。
两个人在人来人往里站立,都没说话。时咎少有的呆滞,一时间脑子停止运转,他的嘴唇微张,似乎想喊对方的名字,片刻,他无声笑出来,往前走了一步,一下撞进沉皑怀里,后者则环抱着他,拍拍他的背,埋头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想你了。”
那声音让时咎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点不懂人的声音怎么能达到这种效果。他轻轻放开沉皑,不好意思转头道:“那个,临时加个人一起可以吗?”
对面三个人看看时咎,又看看沉皑。时咎去牵沉皑的手,后与他十指相扣,甚至还举起来,淡定说:“嗯——我男朋友,沉皑。”
他眼见唐廷璇眼睛瞪圆了,发出了一句“卧槽”的气声,同时还有周围没有压抑住的惊呼。
朱群飞直接大惊小怪出来:“卧槽时咎!你注意点@¥%……&!”李时光一把捂住他的嘴,露出尴尬的微笑说:“抱歉。”
沉皑通过时咎到这个世界仅有两次,但两次都是在时咎家里,两人对了一下时咎才知道那次和唐廷璇在家听到的卧室异响是沉皑发出来的。他还是第一次走到外面的世界来。
沉皑说这里比恩德诺更繁华。
太阳下去了些,霓虹便亮起来了。六车道还堵着的街,红色的尾灯照着地面,电瓶和自行车形成了自己的洪流,人们各自去往目的。
没走多远时咎便被唐廷璇拉到另一边去了,她满脸震惊小声问:“哥你得跟我说实话,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唐廷璇急死了:“这不是,不是你梦里的人物吗?什么意思,感情你谈了个男朋友,骗我说是做梦梦出来的?”
时咎:“没骗你啊,他在我的梦里,我也在他的梦里。”时咎发现自己解释不清,连他自己也搞不清了。
唐廷璇很快接受了这件事,她做了个“平静”的手势,迅速窜到沉皑旁边,清了清嗓子说:“你好。”
沉皑轻轻点头:“你好。”
唐廷璇本着“娘家人”的态度向他一个个介绍:“这是朱群飞,这是李时光,这是你的前情敌余肃。”
时咎阻止:“够了!”
沉皑很认真与他们三个目光接触,表情连换都没换一下,并不太在意谁现在是什么身份,曾经是什么身份。
看他们的人很多,目光大多集中在沉皑身上,他的深蓝色眼睛格外具有迷惑性,在时咎拉住他的手后,路人的目光角度又变了。第一次时咎有了一种谈恋爱的感觉,在恩德诺总是太多的平地惊雷,突然回到自己的世界还能和沉皑一起,他觉得无比放松。
曾经总是时咎去到恩德诺,但唐廷璇刚刚的问题又让时咎思考两个世界的联系。到现在,已经不能单纯用“梦”的概念来理解这两个世界,否则就会变成因为他做梦而创造沉皑,同时沉皑做梦创造了他,或许他们的创造是同一瞬间,或许是两个世界本来就只是存在,如季雨雪说的,存在就是存在本身。
沉皑轻轻收紧掌心,淡声道;“别想了。”
时咎恍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沉皑:“就是知道。”
时咎笑:“那你可真聪明啊。”
沉皑淡淡:“你最聪明。”
时咎心情很好,好得拉着沉皑的手也不自觉前后摇晃起来,像小时候终于做出喜欢的小设计,开心显摆的模样。
第118章 我的大艺术家
地球的食物与恩德诺相差无几, 时咎看沉皑在用餐上并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好像不太习惯这里的灯光秀。
余肃一边抽烟一边和朱群飞聊天,李时光则细心切了三成熟的牛排都放朱群飞盘子里。时咎之前没谈过恋爱, 即使和沉皑在一起一些时间,也没有真正意义上过过像样的情侣生活, 只能有样学样细致地切牛排往沉皑盘子里放。李时光把沙拉菜沾上酱料放朱群飞盘子里,时咎也把沙拉菜沾上酱料放沉皑盘子里, 他不是不会做这些,是不太会当众为别人做这些。
时针指过七点, 餐厅的氛围逐渐转变成了酒吧的氛围, 音乐也换了风格, 不出片刻,沉皑眉头皱起, 他侧头在时咎耳边轻声问:“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时咎抬头四周看了下, 半倾着身子到沉皑的座位上,并没有闻到什么异味。
“怎么了?”对面余肃见状问。
时咎摇头说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我靠什么味道啊?”朱群飞也开始嗅, 还站起来四处闻, “没什么味道啊?我鼻子坏了?”
于是对面四个人都开始提着鼻子闻那所谓奇怪的味道, 这种场合下的味道太多了,实在没人分辨出几十种气味里哪一个是那个怪味。
时咎低声问沉皑感觉是什么味道?沉皑想了想说:“焦味,糊味。”
这下对面四个人更紧张了,就害怕是哪里烧起来, 于是真的站起来到处看, 甚至寻找到桌下, 不过并没有找到那个火种来源。
火种,焦味,糊味……
时咎的目光缓慢从对面四个人脸上划过, 突然很平静地说:“没事,吃吧,可能是错觉。”
终于等到他们的注意力转走,时咎轻碰了下沉皑的手示意他出来。两人去了洗手间,沉皑正要问他有什么事?时咎便将他拉到单独的洗手间里,关门反锁,从兜里拿出一盒刚刚顺走的烟,不太熟悉地点上,轻吸了一下往旁边吐,随后问:“是不是这个味道?”
沉皑安静两秒,点头。
时咎:“……啊。”
从来没有在恩德诺见过有人抽烟,原来他们那里真的没有烟,时咎跟他解释说这个东西是由尼古丁、焦油和一起其他化学物质混成的东西,是人们生活里很常见的、但不是特别好的东西。沉皑则回答他说尼古丁在恩德诺只作为药用。
时咎突然想笑,他觉得沉皑像个小孩子,如同自己当时去恩德诺一直被当未成年一样。他在恩德诺一直都是某种程度上的“局外人”,终于也可以作为局内人替对方解惑了。
梦的缘故,沉皑身上的伤都消失了,这样看起来,这梦做得令人愉悦。
外面的音乐大声得有点吵,这种酒吧式西餐厅看上去更适合喝酒。无论如何,那音乐传到七拐八拐里的洗手间,在逼仄的隔间里依然能感受到重低音砸出的震颤。
时咎随意靠在门上,把烟和火机都收了回去,抬头见沉皑正看着他,便笑着低声说:“你得常梦到我,我带你在这边走走,这儿没有能力,不会哪里突然就爆破了。”他说完这句话发现有些不对,恩德诺其实也很安全,只是不能拿动荡的时局来对比他所在这个和平的国家。
沉皑轻声说:“好。”接着又问,“出去吗?”
这个问题难倒时咎了,因为他突然想呆一会儿再出去。之前沉皑一直在受伤,不然就是在路上,实在是没什么时间。回到熟悉的地方,心就轻飘飘跳起来了。于是他抬手去环过沉皑的脖子,稍微用力让对方往前走一步,使他们可以抵额相视,时咎小声说:“等会儿。”
沉皑顺势环抱他的腰,微微埋头,听到时咎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想跟你单独呆会儿。”
沉皑低声柔和说:“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单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