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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官家/福宁殿(下)(92)

作者:初可 时间:2018-04-08 19:08 标签:重生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相爱相杀

  她这心中便更慌,她到底拜托惠郡王赵克律多担待着京中事。她带上公主府侍卫与部分禁兵,也速速往登州赶去。
  他们这一路赶得也很急,到登州城外的时候正是夜间。澈夏正要劝她歇会儿,赵宗宁赶路也的确疲累,刚要点头应下,忽然见到登州城内的一片天空变得火红起来。
  这明显便是走水了啊!到底是什么地方起了火?
  赵宗宁想到那根断了的玉簪,那还是钱月默送的。她心中一突,立即策马再往城中拼命赶去,她的大红披风灌满了风,飞扬在半空中,甚至猎猎作响。澈夏一愣,“驾”了声,赶紧带人跟上她。
  他们一行也有几百人,这样快速地往城中赶,马蹄声十分响。
  赵宗宁已然顾不得,只是快到城门处时,斜侧方忽然也响起一阵马蹄声,显然也有来人正赶来。因还有着些许距离,只隐隐显出来一些黑影子。
  “是谁?!”赵宗宁拉住缰绳,大声问。
  黑影反而速速隐没,越是这样,越叫赵宗宁觉着怪异,她索性道:“再不出来,休怪本公主将你们给打出来!”
  等了片刻,还是没人出来,赵宗宁看城中火光越来越盛,心中更急,立即道:“放箭!”
  “是!”众人应声,整齐划一地取下弓箭,将之对准四周的黑暗。
  赵宗宁冷笑:“还不出来?!”
  过了会儿,有人骑马出来。
  是耶律延理。
  赵宗宁惊讶:“是你?!”她又立刻看向他的身后,虽看不清,但几百人还是有的,赵宗宁脸一冷,“你没中毒?!”不等他说话,赵宗宁已被气得心肺都在疼,她骑马往前靠近耶律延理,咬牙怒问,“你没中毒?!你又骗了哥哥?你这个骗子!你到底要害哥哥多少次!城——”
  耶律延理立刻打断她的话:“中毒的事,他知道?”
  赵宗宁怒极反笑:“装得倒还挺像——”
  耶律延理也逼近她,阴沉问:“他知道我中毒?谁告诉他?!”他的身后,耶律钦缩了缩。他当时哪里敢跟他们陛下提中毒的事儿,只要一提,他们陛下惦记着是他与五公主联手,怕是要杀他。
  赵宗宁不信,更气:“你又在装!”
  “说。”
  赵宗宁气得将手中鞭子往地上一甩,恨声道:“你吓唬谁呢!哥哥听闻你中毒,为了救你,为了阻止完颜良、王瑜真与耶律钦合作,急急赶来登州!过年都在外头过,九月时你一走了之,走得干干净净!你可知道哥哥的身子还未大好?都是被你气的!到头来,你还是骗他!城中的火是不是你放的……你给我站住……驾!”赵宗宁甩了缰绳,往前去追突然飞驰而去的耶律延理,“赵世碂!你给我站住!”
  可她并未追上。
  耶律延理带来的几百人,见他都进去了,自是个个也跟着往城里头钻。他们身上虽穿着寻常衣裳,但刚刚那么一席话听下来,谁能不懂他们是谁?赵宗宁带来的人,有一部分赶去保护赵宗宁,另一部分便留下阻拦这些人。
  城门处一团糟。
  城中的火倒是越烧越旺,赵宗宁急得满头是汗,既为追早就跑得没影儿的赵世碂,也是为哥哥与钱月默。
  耶律延理来登州,其实是为了救赵琮。
  即使赵琮是为了杀他才来登州。
  尽管他不愿相信。
  直到他听到赵宗宁这番话,他才明白,原来这份“不愿相信”当真能够存在。他想不出任何能够表述他心间情绪的言语,他只知道,赵琮为了他,千里迢迢跑到登州来。不顾危险,不顾恶劣天气,不顾身子,为了他,来到登州。
  他骗过、伤过赵琮那么多次,这个份上,赵琮还愿信他是真的中毒,还愿来救他。
  他什么也不想说。
  不,他还是有很多想说。
  他想把一切都告诉赵琮,他想让赵琮明白这一切,明白他所担忧的,所害怕的,所羞耻而羞愧的。
  他一路飞驰,往着着火的方向奔去。虽说他还不知赵琮具体住在何处,但着火的地方无疑便是。这场火怕就是因钱家那对父女而起,他要亲手杀了那对父女,他要赵琮完好无损。
  他的马越行越快,可他还是觉得太慢了。
  快也好,慢也罢,他的马终于停在大火前。这场大火也终于引来他人注意,已有人过来帮忙灭火。可火势太大,杯水车薪又用何用。而宅子里头的人似是沉睡了一般,毫无声响。
  耶律延理从马上跳下来,不顾火势,冲进宅子中。
  绕过照壁便是正厅,正厅还未被烧,高座上早已没人,他拉起昏迷的每个人看,都不是赵琮。他又往后跑去,先跑到着火的那间屋子跟前,火正烧着,他一点儿犹豫也没有,埋头就往里冲。
  “赵世碂!”赵宗宁终于赶了过来,在他身后大声叫他,“里头全是火!”
  耶律延理毫无反应,跑了进去。
  “疯子!”赵宗宁紧接着跑到跟前,没能拽住他,更气,“死就死了吧!”她跺脚,带人回头去找哥哥与钱月默,并吩咐,“赶紧灭火!将宅子里头的所有人都抬出来。严查席间的每道菜,严查厨房!一个不许溜!”
  “是!”众人四散去做事。
  赵琮肯定是住在正院里,赵宗宁往正院去,走到一半,后头又跑来一个人。她回头一看,耶律延理身上衣服烧了有一小半,已经掠过了她,也往正院跑去。
  “你给我站住!”
  耶律延理哪儿还会理她?
  赵宗宁只能徒劳地骂“疯子”,她跑不过他,好不容易跑到正院后,耶律延理正拿凉水浇福禄,浇了一桶又一桶,终于将福禄浇醒。
  “陛下呢?!”耶律延理逼问。
  福禄迷糊醒来,察觉到外头起火,立即高声慌张道:“陛下?陛下呢!”
  “我问你!!”耶律延理咬牙,下一刻便要杀人似的。
  福禄面上全是迷茫与慌张:“陛下,陛下。是皇后娘娘在里头与陛下说话,娘娘带了吃食来,还给小的们也带了。小的们吃了那些,随后便,便——”
  赵宗宁听到这话,未免一愣。
  钱月默?
  钱月默的吃食有问题?
  怎会?!
  耶律延理又问:“着火的那间屋子住着谁?!”
  福禄赶紧道:“是钱相公!”
  耶律延理伸手去掐福禄的脖颈,似又觉得毫无作用,他泄气地扔了福禄,回身继续出去找。他一走,赵宗宁立刻回神,也问福禄:“钱月默在哪处?!”
  福禄脸色灰败,指了方向:“娘娘在那儿的院子住。”
  赵宗宁回头也跑,她跑到钱月默住的院子外,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她站在外头,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临近的火光隐隐在院子里照出些火光,赵宗宁心中又是一慌。她顾不得脚有些软,也不许人跟着,大步跑进院子中。
  她拍开每一扇门,去找钱月默,却一个人影也未瞧见。
  等她拍到最后一扇门时,她愣在门口。恰有风从身后袭来,屋内吊着的人身上,腰带轻微摆动。屋外火光,更是照得屋内忽然闪过一道光。
  是她曾送给钱月默的那套头面,头面上的红宝石闪着无比耀眼的光芒。
  赵宗宁向来不记这些事儿,这件事她却记得清清楚楚。哥哥头一回纳妃子,她亲手挑的礼物。当时哥哥式微,她也想拉来钱家的势力,特地送了一份大礼。
  她扶着门框,再被风一吹,终于回神。她慌忙进去,挥剑砍了软缎。
  钱月默从半空中掉落,赵宗宁赶紧接住她,正要抖着手去探钱月默的气息。
  身后忽然递来一把刀。
  她赶紧护住不知生死的钱月默,回头看向来人。
  耶律延理面色黑沉,眼中只有钱月默,再举起刀来砍。
  赵宗宁紧紧抱住钱月默,回头看向耶律延理,面上竟然生出从未有过的恐惧。
  “她害了你哥哥。”
  “不,不可能……”赵宗宁的声音颤抖。
  “她害你的哥哥!钱商是李凉承的人!他们钱家是李凉承的人!”
  赵宗宁却只会说“不可能”。
  耶律延理拿刀指她:“你要陪她一同死?”
  耶律延理找遍所有地方都没找着赵琮,他脚踝的伤口还未好尽,走起路来甚至有些瘸。尽管如此,他还是找遍了。可尽管他找遍了,他也没能找着赵琮。
  他也不知,更不敢去想若是赵琮真有不测,他该如何是好。
  他眼中看到钱月默,只想杀了她泄愤。
  赵宗宁拦他,他甚至想一同杀了赵宗宁。
  赵宗宁抬头看他,眼中竟有水光:“是误会,定是误会。”
  他们兄妹俩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偏偏这个时候,赵宗宁这样看他,叫他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一晚,赵琮也用这样满含水光的眼睛看他。
  他的手一松,刀落地。
  他苦笑,冷笑,捡起刀,瘸着腿回身出去。
  他继续找赵琮。
  福禄与染陶等人吃得少,浇了些冷水,立刻便能醒来。在前厅吃宴席的官员们,吃得多,还饮酒,即便用冷水浇,也无法醒来。今日来吃宴席的,也仅是登州城内的高品官员,有些低品的本已在睡梦中,听闻陛下住的地方着火了,那还得了?
  纷纷爬起来穿了衣服就立刻往这儿赶。
  耶律延理身份不对,不能管这些事儿,他也没有心力去管。福禄出面,与官员协议种种,总归是先把火灭了,以及清点人数要紧。也不敢跟外头说陛下找不到的事,否则才是真要出大事。
  邵宜是知情的,早已带人一同出去找陛下。
  明明是深夜,人人却都醒来,各司其职。而赵宗宁带来的人,与耶律延理的人,正在城门处交手,也早被人发现。
  登州此处,不如京城繁华,但登州的位置十分重要,又临海,当地百姓常见军队往来。对于打仗这回事儿,看得比其他地方的人都要寻常些。陛下住的宅子着了火,许多老百姓也不睡觉,纷纷出来看。
  这么一看,自看到城门那处的交手场景。
  “辽兵来啦!辽兵来了!”也不知谁,看到耶律钦满头的小辫儿与头发中间的秃头,先喊了一嗓子。这么一喊,百姓们又是害怕,更多的还是兴奋。他们刚刚打赢女真与高丽,又有何怕?
  有些胆子大的,拿上长棍直接就上了。
  官员们知道此事之后,赶紧派厢军与淮阳军赶往城门处,劝回百姓。他们到了之后,一看,对方也的确是辽兵,那领头人的相貌骗不了人。既敢来犯,定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耶律延理跑了,耶律钦留下来带着他们与宝宁公主的人交手。原本耶律钦也不敢真打,对方是公主的人,似乎也不欲与他们对打,只不过想拦着他们,阻止他们进登州城罢了。
  等淮阳军与厢军来了,就再由不得他们。
  “他奶奶的!”耶律钦原本头上裹了布巾的,一点儿没引人怀疑。谁料在与公主的人周旋时,布巾给扯掉了!他骂了一声,大声道,“撤撤撤!!!”他可不敢胡乱发令,回头他们陛下又要揍他。他翻身上马带人就撤,宋兵又岂会让他们撤?带上人就去追,耶律钦等人极善骑射,跑得飞快。
  后头也追得飞快,一行人越跑越远。
  城门处既没了人,人也就都散尽了,老百姓也被官员劝回家,巡卫们全部出动,不许街上再留人。
  赵琮这才骑马慢吞吞地从城门旁的黑影中走出来。
  他出来时,满宅子的人都晕了。他虽然很少骑马,并非不会,因身子不好,虽不常骑,幼年时候也练过。他挑了匹马出来,是想到城门外,亲眼去看那人是不是小十一。
  若真是,他也想趁这次难得机会,将一切都问明白。
  只是他还未到城门时,城门处忽然便热闹了起来。
  他就隐在附近的阴影中,听到官员的训话,也听到宋军们的吆喝,更听到百姓们连声喊着“辽兵来了”。再是一阵刀刃相接的声音后,人才渐渐散去。
  所有人都去追辽兵,城门处反倒没了人。
  赵琮骑马上前,在城门处徘徊了会儿,他还是出了城门。
  飘书与钱月默的奶兄弟陈柏到了码头,找到接应的人,也上了船,船缓缓离开码头。
  飘书松了口气,站在船上,满脸不舍地看着登州城越来越远。钱月默已将她许配给了自己的奶兄弟,当真是给她安排了后路。否则她留下,到最后,她也得跟着死。
  她想到自小陪着钱月默至今的种种,不由落下泪。她擦了擦眼泪,转身正要进去,忽然一把刀横在她脖子上。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陈柏!
  飘书不可置信地问:“你,你要做什么?!”
  接着,更令她不可思议的是,本该昏迷着的钱商竟然从船中走了出来!!
  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钱商却未看她,只是复杂地看了眼远去的登州城,低声道:“我早猜到了。”
  飘书这才慢慢理顺,原来相公也有后招。
  她厌恨地看向钱商,他从来不关心他们二娘子,到了这个份上,二娘子当上了皇后,他还要拖着她去死!哪里有这样的父亲!
  钱商这才看她,笑了声:“我的女儿不该这般愚钝才是。她读的那些医书,又有哪本是我不知的?”说罢,他朝陈柏使了个眼色,使完他回了船舱。
  陈柏眼神一闪,将飘书拉到船边。
  飘书怒道:“你这个杀千刀的!二娘子对你多好,对你娘多好,送你读书,给你铺子,荣养你娘,你就是这样回报二娘子的?!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对不住二娘子!你对不住二娘子啊——”
  陈柏的手一顿,将她推到了水中。飘书呛了几口水,沉到水中。
  他看了片刻,回到船舱,禀道:“相公,她死了。”
  “杀透了再扔的?”
  “是。”
  钱商也未再确认,他并不在意。正如他不信女儿,他自是给自己留了后路。
  而他们的船在无人的水面上,再度开回码头旁,钱商走上岸,带着陈柏七绕八绕,绕进一条逼仄巷子,停在一处宅子前。
  陈柏上去敲门,门迅速打开。
  钱商走进去,有人迎上来,笑道:“钱相公倒是准时。”
  钱商笑:“大王考虑得如何?”
  此人往前再走一步,现在淡弱月光下,竟然是完颜良。完颜良笑:“本王最爱做那捉螳螂的事儿。”
  “甚好,甚好。”
  完颜良挑眉:“皇后娘娘倒也是女中豪杰,仅一人,便能迷晕那一屋子。”
  “不过妇人之仁罢了。”
  “倒也是,一切还不是尽在相公的掌握中?”
  两人对视而笑,随后一同冷下脸来,完颜良道:“那就无需再等,走吧?”
  “走!”
  他们结伴而出。
  赵琮独自骑马,行在宫外的官道上。
  正是月初,月亮并不亮,堪堪一道弯弯月牙,映在地面上的光也不多。大军过境之后,官道上便安静得厉害。四处也就他这儿马蹄声在响,他走了会儿便觉着没意思,不由停在原地,风一阵阵吹。
  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回身又望向城门,叹了口气。
  方才他听得清楚,那伙人里头并没有小十一。
  除了当年装傻进宫时,赵琮的确没怎么见过他狼狈的时候。就是当时跪在雪地里的他,也不见颓废。
  倘若小十一在这儿,怕是宁愿迎上前来,也不会落荒而逃。
  小十一不在里头,又到底在哪里?
  耶律钦都来了,没道理小十一不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打算,赵琮自诩聪明,这会儿也想不明白。
  小十一不在,他再往前走,又有什么意思?再者方才他也听到有人提到“公主”,难不成赵宗宁因为担忧他,还跑来了登州?既然两伙人在城门处遇上了,还打了起来,妹妹不在,他也不在,难道?
  赵琮脑中忽然又清醒起来。
  他即刻拉住缰绳,回身再往城中赶。
  赶到一路上,迎面而来三匹马,与三人。
  赵琮缓缓停下来,与其中两人对视。
  半晌之后,赵琮露出些微笑容。
  耶律延理与邵宜难得合作,翻找了整座登州城,也未找着他们陛下。
  邵宜紧皱眉头,念叨:“陛下牵走了一匹马,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按理来说,不该出城才是,夜里出事之后,满城都是巡卫。”
  耶律延理脸色沉沉,看向城门,说道:“去城外找。”
  邵宜点头:“也只能这般。”说罢,他又瞟了眼耶律延理,心中其实也好奇透了。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他到底是敌还是友,到底是要害他们陛下,还是要帮他们陛下?
  不过现下也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更何况,他也甩不开这人!还不如他盯着,以免这人又做什么坏事儿。
  他们俩策马便欲带人往城外去,前头跑来几个小太监,全部气喘吁吁:“大,大人!”
  “怎么了?可是陛下找着了?!”
  “不,不是!您快回去瞧瞧!有只鸽子在陛下的院子四周飞,却又不下来!福大官说那鸽子腿上有信——”
  邵宜还想问得再仔细些,小太监话也还未说完,耶律延理就一甩缰绳,先冲了出去。
  “快走!跟上!”
  耶律延理一边往回赶,一边吹口哨,不一会儿空中便飞来一只海东青。它长啸一声,直直往下冲来,站在耶律延理的肩膀上。邵宜等人看得直傻眼,这是辽国贵族养的鸟儿,格外凶悍,据闻十来万只鹰里头才能出这么一只海东青。
  他们大宋以文治国,便是养鸟,也是画眉鹦鹉等等,无人敢养这种厉害的鸟。邵宜是武官,却喜爱得很,只是他根本寻不得,这会儿算是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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