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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官家/福宁殿(下)(76)

作者:初可 时间:2018-04-08 19:08 标签:重生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相爱相杀

  赵琮温声问道:“你几岁了?”
  “陛下,婢子今年十一。”
  赵琮轻声道:“十一啊。”
  福禄心中又是一跳,心道不好。但他们陛下已经先开口:“你叫什么名儿?”
  “回禀陛下,婢子叫二丫。”
  赵琮又笑出声,显然就是进宫的时日太短,又没得大用,还没来得及改名字。福禄觉着这小宫女十分有能耐,竟然惹得他们陛下笑了两回,心中想着要把她调到福宁殿去。他们陛下又再次先开口:“朕给你换个名字如何?”
  “啊?”二丫依然有些傻。
  福禄恨铁不成钢,赵琮温声道:“你往后就叫沁绯。”
  新鲜出炉的沁绯呆呆地,也不知道谢恩。
  福禄出声提醒:“还不谢恩?”
  沁绯赶紧又磕头:“谢过陛下。”
  赵琮再笑,实在是有趣。他对福禄道:“带她回福宁殿吧。”
  福禄点头,带着沁绯一同往福宁殿走,路上他提点道:“到了福宁殿,跟着你染陶姐姐、茶喜姐姐多学本事,可知道?”
  “是。”沁绯云里雾里。
  福禄看得有些急,不过他又想,兴许他们陛下要的就是这份憨傻吧,人太过聪明,又有什么用处呢?福禄叹气,继续教导她。
  染陶姐姐明岁便要出宫嫁人,嫁给萧棠萧大人,福宁殿中总要有新人。原先染陶姐姐已经挑了几个,但陛下从未过问。这一个既然是陛下亲自挑的,总要好好教。
  赵琮带着余下的人,也不进资善堂,只是侧耳听里头的孩童读书。
  赵家这一代的孩子,没有格外出色的,但好在品性还不错,他挑了六人进宫。每月允他们回家两日,其余时候都住在宫中。
  他没有十分偏爱的,但因赵克律的缘故,他的确对赵叔华的长子赵之熙关注较多。
  福禄带着沁绯走后,他面上的笑容便渐渐隐了。
  他站在外头听了片刻,带人绕过游廊,往资善堂的后头走去。
  远远地,便听到孩童奶声奶气的“哒!哒!哒!”声。
  赵琮又往前走了几步,十来尺外的地方,阴凉处,一个小太监跪爬在地上,背上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他穿着件妃色长衫,袖口、领口与衣摆绣的都是金纹,腰上倒没有挂玉佩,反而挂着一只小金麒麟。小小的人,也不好给他戴冠,太重压得头疼。
  他已经留了头,束了发髻,只用软金线缠绕几圈。
  他骑在小太监身上,仿佛在骑马,口中不停“哒”,声音中都是理直气壮,显然就是个娇惯长大的。小太监也不累,背着他在地上爬,周围还有好几个跟着,就怕他掉下来。宫女们高举着特制的罗伞,替他遮着夏光。
  一群人都在笑。
  赵琮听到他们的笑声,脸上又才露出笑容,还是格外真心的笑容。
  他又往前走几步,远处的人看到了他们。
  小人抬头,转向赵琮,一看到他,眼睛便是一亮。这么一瞧,他的相貌竟与赵琮有七分相似。
  赵琮面上的笑容立刻又加深,就连眼中都掺进了喜意,他微微弯腰,朝小人伸出手。
  小人立刻从太监身上翻下来,因为太急,将自己一绊。伺候的人们吓得立刻要去扶他,赵琮吓得也往前急走几步,他却跌跌撞撞地索性直接朝赵琮跑来,冲进赵琮怀中,甜甜道:“舅舅!”
  赵琮将他抱起,伸手揪他的鼻子:“不听话。”
  “容容最听话嘛。”他却腻着赵琮撒娇。
  “说过多少次,不许骑大马。”赵琮说罢,又对走来的伺候他的太监们叮嘱道,“往后他再要闹,你们就派人来叫朕。”
  小太监笑着点头,口中却道:“郡主喜欢这般玩,小的高兴呢。”
  他也咯咯直笑:“舅舅你看,他们高兴呢!”
  赵琮故意将脸一板:“哪个小女娘似你这么淘。”
  他伸出小胖手,指指自己头上的发髻:“容容是小郎君哦,不是女娘。”这番话说得伺候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赵琮也不好再绷着脸,只是又道:“今日的功课都学了?”
  “学啦!”他还将手心摊开给赵琮看,“容容还练大字儿啦!”
  果然,手心有墨迹。赵琮看得心中更是疼爱,这是赵宗宁的独女,被他封为嘉容郡主,今年五岁,赵宗宁成亲后次年所生。孙竹蕴成亲那两年,身子倒不错,只是第三年时身上的毒复发,缠绵病榻两个多月终是过世。
  赵宗宁虽也伤心,但她的性子向来开阔,伤心一阵便走了出来。赵宗宁不会带孩子,家中虽有各式伺候的人,但这母女俩也是奇了。只要凑在一处,小的那个非要扯着嗓子哭,大的被哭得也是束手无策。
  赵琮不忍心,索性将心爱的外甥女接进宫来养,赵宗宁反而松了口气。
  小姑娘是早产,怕折了福气,特地请高僧批命,到了三岁上头才敢给她取名。当时孙竹蕴已过世,小姑娘也在宫中住着,赵琮索性按他们安定郡王家的字辈给她取名,名仲麒。
  赵琮虽很满意孙竹蕴,到底不喜欢孙家,不忍疼爱的外甥女跟着孙家姓,索性就叫赵仲麒。
  自从当年被十一郎君逼宫后,陛下是越发强硬,也没人敢反对,反正不过是个女孩而已。
  只是这个女孩倒真的不是一般的女孩。
  赵琮常常暗自感慨,若是个男孩子该多好,这般聪慧,学什么都一学就会,性子也敞亮,好好教导,绝对会是一位明君。他倒不觉得女子不能为帝,只是这样的时代里,女孩子若要成功登基,要面对多少磨难?
  他舍不得。
  赵仲麒看起来倒也不胖,实际很沉,赵琮抱了会儿便抱不动,将他放到地上,牵着他的手回福宁殿。
  路上,赵仲麒将他今天新背的书背给赵琮听。
  是此时原本还未出现的《幼学琼林》,赵琮上辈子小时候背来做启蒙,记得很清楚。他将全文默下来,叫人编成册子广发天下。
  赵仲麒蹦蹦跳跳地拉着他的手,背了《岁时》这篇。记得很清楚,背得也很流畅,就是背书也不好好背,背到“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户更新”时要放爆竹,背到“火树银花合,谓元宵灯火之辉”时又叫嚷着要吃元宵,背到“端阳竞渡,吊屈原之溺水”时还要问屈原为何要溺水。
  赵琮与小外甥女在一块时,脸上倒一直有笑容,不时应和他的话,舅甥俩这般走回了福宁殿。
  到了福宁殿,赵仲麒去擦汗、洗脸、洗手。茶喜给她扎了两个小揪揪,发间戴上展翅金蝴蝶,耳朵眼里戴了小金珠,手腕上套进带小金铃的金镯子,身上也换了身海棠色绣金裙子,赵琮满意点头:“容容这样最漂亮。”
  她蹬着小短腿,不许人帮,自己爬上矮榻,坐到赵琮怀里,先是舒了口气,才仰头说:“娘亲说容容扮成小郎君才最漂亮哦。”
  赵琮揉额头,真是有什么样子的娘,便有什么样子的女儿。
  赵仲麒吃冰碗,赵琮不吃,在一边陪她。
  福禄进来传话,说钱商钱相公求见。
  赵琮眼睛微眯,说道:“说朕午睡,明日再见。”
  “是。”福禄转身出去。
  赵仲麒回头看他,奶声奶气道:“钱相公是淑姨姨的爹爹吗?”她在宫中长大,很多时候都是淑妃陪她。
  “是。”
  “那舅舅为何不见他呢?你没有午睡呀。”
  赵琮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门,笑道:“你说呢。”他只是随口一说,压根没指望小姑娘能有回答。
  赵仲麒却眼睛一眯,学他的样子,然后才道:“因为舅舅生他的气了,但是舅舅不想叫他看出来你生气了。可是也不想叫他完全不知道,对不对!”
  赵琮一愣,小孩子的话说得简单,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格外明显。他的小外甥女,真的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慧,这才五岁而已。
  他又是爱怜,又是可惜地再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她高兴地埋头继续吃冰,随后雪琉阁处便有人来接她。她洗了手,带着人去找钱月默。
  赵琮独自坐在榻上,手边的矮桌上,小姑娘吃剩的冰碗还在。他不吩咐,也没人敢进来收拾。
  他也知道,这几年,他们是越发怕他。就连钱月默,都少往福宁殿来。
  所以他才更疼爱赵仲麒,也就这个小姑娘不怕他。
  钱商被拒,倒也没回去,拜托福禄再通传一声,说有大事要禀报。
  赵琮知道钱商是什么性子,他也早不相信钱商,钱商心中定然也是有数的。当年的事就是笔烂账,赵世碂走后,他被伤得压根回不了神,根本无心去解决一切相关的事儿。钱商当时也身负重伤,差点死,在家休养了一年才见好,就这般,拖到现在。钱商向来聪明,这几年越发稳妥,他想办钱商,都找不到点。
  他不想见钱商,只是这个份上,还坚持有大事。
  赵琮点头,到底见了钱商一面。
  钱商进来便跪下行大礼,赵琮等他行完礼,才冷冷道:“起来吧。”
  钱商已是习惯,这几年,陛下不光是对他,对所有人都这般。
  他起身,弯腰道:“陛下,臣有要事相禀。”
  “说。”
  “辽国皇帝耶律延理将自己的五妹妹,五公主许配给了西夏国王李凉承。”
  赵琮沉默不语。
  钱商怕他不信,又道:“辽国皇帝还未发文,是河北西路转运使梁旭今日进京,新带来的消息,他们已有耳闻。”钱商见陛下不为所动,再道,“陛下,辽国与西夏这几年国内频频动乱,不与我大宋往来,年初刚有动静,这便出了这样的事。他们是想联手。”
  赵琮这才喝了口茶,慢条斯理道:“朕知道了。”
  “陛下。”
  “两个多月后是瑞庆节,派人往辽与西夏传书吧。”
  钱商松了口气,应道:“是,这六年来,他们从未派过使官前来。便是五年前,陛下您降西夏为臣,他们都未派人前来。这回既然要联姻,便是他们已有应对,想必是定要来的。”
  赵琮冷笑:“西夏好歹接过大宋的国姓,朕还没同意,他还不能做其余人的狗。李凉承也还没受朕的册封,他便不是西夏国主。”
  “是。”
  “退下吧。”
  钱商这回没再坚持,行礼退出。
  他一走,赵琮有股冲动想要掷了茶盏,但是掷完怕是又要跪一屋子,他到底停手。


第223章
  两个月后, 各国各地的使官陆陆续续到达京城。
  张廷初是头一个到的。
  这六年里, 辽国与西夏经历各式弑父、弑子与皇位争夺,格外混乱。两国闭国整顿, 轻易不与人来往, 赵琮却也依然忙碌。当年赵从德被抓回来后, 龙氏幸存后人得知他们的首领因陷害而亡,怒火滔天, 大闹西南。西南的羁縻州有三百多个, 实力其实都一般,有些羁縻州甚至不过就几十人。但他们胜在数目多, 一旦闹起来实在难以收场。
  尤其是龙姓索性豁了出去, 收容了许多小羁縻州, 带上更多的人,再往南投靠交趾。赵琮一边派人镇压西南当地的动乱,还要联合从来不愿接触的大理,足足用了两年多才将藏身于交趾的龙家人捉到, 还与交趾打了几仗。
  又用了半年的时间整顿西南, 将五姓蕃再度改为四姓, 以张廷初为首。
  与此同时,赵琮还允大理前来朝贡,与大理签了同盟合约,大理向他称臣。从前赵琮之所以不愿碰大理,便是因为大理可有可无,而大理需要大宋来做依靠好对抗交趾。
  但变化不如计划快, 赵琮只得如此行事。
  辽国与西夏安生了五年多,完颜良却不安生,与高丽打过三次,回回都要赵琮派人去和解。
  是以这六年赵琮实在是没少操心,也就是去年年末,这些国家才纷纷安定下来。他也正要好好处理西夏与辽国的事儿,他这些年打过的仗多了去,手下的兵练得也愈发强悍。他已做好继续打这两个国家的准备,这个节骨眼上,辽国要将公主嫁给李凉承。
  两月前,钱商刚与他说完没几日,辽国便往外发了旨意,宣布将公主嫁给西夏国王李凉承。
  西夏从前与宋、辽皆有朝贡往来,但西夏只受过大宋的册封。
  大宋皇帝更是明确表示不认同李凉承做新任国主,辽国新帝一恢复与各国往来,便要嫁公主,眼看就是又要起风云。
  张廷初是个聪明人,只字不提当年与赵世碂的那一出,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在那两年多的西南之乱中,他的功劳很大,赵琮待他还算有好脸色。
  他一到京中,便求见陛下。
  他很聪明,不似从前的蕃落使,小气得很,就带十来匹马进京换东西。他带了良驹五百匹,还带了一百箱西南独有的药材,以及一百匹部族中的美丽少女们晨间织成的锦缎。这些很体面,既有真心,又有实在。
  赵琮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高兴地收了他的东西,自然也还了更多。随后,两人便坐下说话。
  张廷初自也听说了耶律延理要嫁妹妹给李凉承的事儿,他与赵琮之间还算亲近,他便拿这事儿问赵琮,还道:“陛下若有需要,多远,咱们也可派兵!”
  “张使有心了。”
  张廷初又道:“臣听闻,耶律延理是个狠角色,在女真流放多年,一回上京,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夺得皇位,还亲手将上一任辽帝给杀了。那可是他的亲弟弟,才六岁。”
  辽国虽闭国不与任何人往来,就连顾辞与耶律钦都毫无音信,但也不至于什么事儿都不知道。这事,赵琮也是知道的,并曾就此事问过完颜良。完颜良倒也曾与此人有过几面之缘,也说此人狠厉。
  不过再狠厉,与他又有何关,届时照杀无误。
  赵琮不置可否,并又喝了口茶。
  张廷初知道这位皇帝的话不算多,但他的嘴皮子最为利索,接着又说起西夏的事儿来,说得兴致勃勃:“耶律延理虽狠厉,倒也没有杀亲生父亲。要说狠毒,还属李凉承,李明纯便是他亲手杀的。他的所有哥哥弟弟都命丧他手,提起李凉承,臣倒是有些好奇。据闻原先的三皇子是假的,李明纯被圈在宫中良久,是真正的三皇子回到宫中,亲手杀了他……”
  赵琮手握茶盏,只差捏碎它。
  说了许久,张廷初才察觉到不对劲,他一瞄座上官家的神情,心中一个“咯噔”,索性起身告退。
  赵琮露出笑意,轻声道:“廷初明日再来,朕喜欢听你说话。”
  张廷初乐呵呵地应了,退出崇政殿。
  他一走,赵琮便将茶盏给摔了。
  西夏真假三皇子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赵琮自也知道。
  临走前,明明警告过,他却还是回去继了位。
  赵琮恨。
  似是知道他恨,李凉承这五年多来都在躲着他。他还当要躲一辈子,不过五年多而已,如今知道与宋无法和解,便去求辽国。
  赵琮越发恨。
  既要继位,为何不能有些出息,偏偏要去求辽国,还要娶辽国公主?!
  当年放他走,不是为了让他去与自己作对,更不是叫他娶什么公主。
  他教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叫他去求人的!
  宁愿去求辽国,也不派使官来一趟开封!
  这一回,西夏又没人来。
  即便赵琮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个当真没心的人,也不愿看他求人。
  都放他走了,给了他银两,如他自己所愿,去浪迹天涯,找处春暖花开的地方好生过日子,不好吗?!
  赵琮越想越恨,他到底知不知,他有多不想杀他。
  可是他总是逼着自己去杀他。
  赵琮想了很久,才叫福禄进来。
  福禄轻声进来,他问:“耶律钦到了没?”
  “陛下,据鸿胪寺陈大人所说,今日能到。只是,谢大人去城外迎接了。”
  谢文睿这些年一直在外打仗,顾辞没了音信,他格外焦急,却也无暇顾及,赵琮觉着对不住他。只是他也没法子,实在联络不上,辽与宋的边境有重兵把守,那几年他们分不出兵力再与辽国起冲突。
  福禄再道:“不过谢大人是独自去的。”
  赵琮点头,他知道谢文睿有分寸,这般便是代表自己去迎接。
  当初他派人往辽国传书,特地提到耶律钦与顾辞两人,辽国也终于有了回话,确定他们俩会来京参加瑞庆节。
  六年已过,毫无音信,耶律钦是否还愿听他所用,赵琮并不能确定,但他愿意一试。
  “今日天色已晚,宣他们明日进宫吧。”
  “是。”
  “退下吧。”
  “陛下,可要打扫……”福禄小心翼翼。
  赵琮这才想起还有满地的碎片,他点头:“叫人进来清理。再叫邵宜进宫。”
  邵宜来后,赵琮他派人盯紧京中各个驿馆,再一通吩咐,他才放下心来。
  西夏虽说未有使官派来,也未有回信,他却还是不死心。其实他特别想问一声,是否真没来,却又怕问。福禄、邵宜等人都是知情的,自是不敢提。他也就顺水推舟不再问。
  当晚他歇得很早。
  明日那么多的使官进宫,届时又得好一番应对,估计人人都得问西夏的事儿。于他而言,是一件较为吃力的事儿。
  他得休息好才成。
  但他还是一夜未睡,他从枕头下摸出来一只荷包,捏在手中捏了一整夜。
  晨时起身,他的脸色便不太好,染陶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敷面,又煮了补气血的甜汤给他喝。即便如此,脸色也就是稍缓。
  赵仲麒站在凳子上,伸手摸他的脸,皱着鼻子道:“摸摸,舅舅就不难过了哦。”
  赵琮心中熨帖,捏捏她的小鼻子,轻声道:“今日宫中人多,你就在福宁殿玩,好不好?”
  “容容不能见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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