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83)
离长生回头一瞧吓了一跳,刚才还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封殿主此时像是再也装不住了,高大身躯倒在榻上,眉头紧皱捂着胸口。
似乎是不行了!
离长生吃了一惊,赶忙对楼长望道:“乖孩子,楼下随便住。”
说罢不等楼长望回答,飞快冲回房中。
楼长望脖子都要伸长了,不明所以。
这么晚了,难道离掌司房里还有其他人?
离长生快步回去后,眉头拧得死紧。
“封讳。”
封殿主胸口的伤势这回没隐藏,显露无疑,看起来极其骇人。
他勉强支撑着身体,脸色前所未有的虚弱,却还在强撑,像是朵倔强的高岭之花,面无表情道:“不必担忧我的死活,掌司还是先安顿好您的属下吧。”
离长生没理会他的酸言酸语,伸手按住那狰狞的伤口,黑气交缠在他雪白的手指上,好似丝丝缕缕可怖的血。
伤势恢复得仍然很慢。
离长生问:“疼?”
封讳脸色煞白,冰冷的眼神却在离长生看不到的地方倏地一抬,离长生因担忧还没来得及关的房门悄无声息掩上。
门彻底关严,封殿主道:“没什么感觉。”
离长生罕见地来了脾气,冷冷道:“封明忌,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若是不答,以后就和周九妄一样当个真正的哑巴吧。”
封讳:“…………”
离长生伸手往他胸口一按,面无表情道:“疼?”
封讳高大的身形倏地僵住,好一会才垂着眼,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一个“嗯”,已经比之前不说人话的葫芦瓢要好多了。
离长生勉强缓和了脸色,语调仍是冷淡的:“你有什么受虐之症吗?伤成这样,有明摆着的法子也不治。”
之前离长生三番四次提功德,封讳都有意无意地撇开话题。
这回见他又说功德的事儿,封殿主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明明所有人求都求不来的功德却被他随手给人,也知晓若没了功德定会死于非命,却仍会将赖以生存的金色功德拱手相让。
难道生或死对离长生来说,仍是不重要的吗?
那自己又为何要……
封讳闭了闭眼,想要将心中那股无望压抑而下。
“说话。”离长生道,“真哑巴了?那我给你打手语,这个懂不懂?”
封讳睁开眼睛,就见离长生又在面无表情用那张美人脸骂人。
……骂得还挺脏。
封讳:“……”
封讳一时说不出是该笑还是该无奈。
他将所有的情绪压抑下来,冷淡地道:“归寒宗的宗主功德缺失,霉运当头,修道破境五次有四次半会走火入魔,外出历练必定会被恶兽重伤,生死一线。若非他修道有点修为傍身,早已死了八百次。”
“哦。”离长生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封殿主并不想要我的功德啊,那你我将供养断了,命债可以一笔勾销吗?”
封讳皱眉:“不可能。”
“那我就不懂了。”离长生淡淡看着他,“你说你想让我还命债,好,金色功德给你了,你伤得都要死了却不用。那你我之前的债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封讳冷笑:“你是想和我一刀两断?”
“是你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离长生反唇相讥,“一件多么简单的事儿却被你弄得全是累赘,你就是个……”
离长生说着说着又开始冷笑着比划。
封讳漠然地道:“命债那是那么容易偿还的,就算你给了我全身功德,也休想让我作罢!”
“哦。”离长生拖长了音冷淡道,“封殿主也就说得这么吓人了,实际上做起来就是这个。”
又比划。
封讳:“……”
封讳怒极反笑,脑海中一直绷着的弦骤然断裂,将还在比划的离长生一把拽了下来扔在榻上。
砰的一声。
离长生摔了个七荤八素,还没爬起来就见封讳高大的身躯好似一座小山似的压了下来,顷刻将他纤瘦的身形整个笼罩,只能瞧见搭在床沿的双脚。
离长生心口一跳,下意识伸手按住封讳的胸膛,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动嘴皮子比不过人,怎么还恼羞成怒动上手了?
封讳居高临下望着离长生,因逆着光只能瞧见隐约的轮廓和那张邪气的竖瞳。
他漫不经心道:“不是离掌司让我治伤的吗?”
离长生一怔。
封讳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冰冷怒火,俯下身用冰凉的指腹掐住离长生的下颌逼迫他仰起头来。
这是个任人宰割却又暧昧旖旎的姿势。
两人呼吸交缠,封讳逼近他,注视着男人这张昳丽至极的面容,淡淡开口。
“……我这就是在取功德。”
离长生眼瞳悄无声息地扩散,双脚倏地一蹬,衣摆凌乱垂在脚踝上,好似被蛛网缠住的蝴蝶。
封讳近在咫尺,冰冷的气息覆来,那股清冽好似从地狱黄泉而来,一寸寸撬开他的唇。
离长生:“?”
这是……
在取功德?!
作者有话说:
长生:你家取功德是这样嘴对嘴取的?!
明忌:正是如此。
第45章 哼烧死他们算了
从来没有哪个老祖宗取供养香火取到子孙身上去的。
简直荒谬!
离长生被突如其来的亲吻逼得愣了下神后,下意识想要推开封讳。
“唔!唔唔,封……!”
封讳一向是个得追着他打一下才能别别扭扭往前一步的臭脾气,如今却不知哪来的胆子,掐着离长生的下巴攻城略地。
离长生所有的推拒好似拳头打在险峻的高山上,撼动不能分毫,只能感知到封讳那不似凡人的舌尖好似蛇信般舔舐每一寸。
双唇被磨得传来微弱的刺痛,离长生简直无法呼吸,眼底全是被逼出来的水痕。
只是一个吻似乎将封讳压抑已久的欲望给勾了出来,那只冰凉的大手扯开离长生松松垮垮的腰封,大掌毫不留情在腰侧狠狠一抚。
离长生:“!”
离长生腰身几乎弹起来,再也忍不住猛地伸手扇了过去。
封讳动作一顿。
离长生的右手根本使不上力气,说是打倒不如说是轻抚,封讳终于从他唇上离开,侧过脸去直勾勾盯着他。
离长生呼吸声破碎,断断续续喘息着,艰难道:“你……你简直……咳咳!”
“简直什么?”封讳面无表情望着他,“不是你让我取功德治伤的,如今却要反悔?你何时能说话算数?”
离长生骂他:“混账东西!我从没见过哪个功德是要这样取的!混账!”
若是真如那些厉鬼所说,吃了他就能获得功德,离长生倒宁愿封讳趴在他脖子上吸血,也不愿这么……
正想着,封讳握住离长生的手缓缓往下探。
离长生吓了一跳,色厉内荏道:“你做什么?!”
被骂还能起反应吗?!
……直到手轻轻触碰到心口的伤口处。
离长生一愣,垂头看去,方才那久久无法痊愈的伤口竟然在缓缓痊愈,如今只剩下似有若无的黑气在伤口处逡巡。
竟然真的有用?
“离掌司想到哪里去了?”封讳似笑非笑道,“你以为要摸哪里?”
离长生:“…………”
离长生耳根罕见地红了,故作镇定道:“你……就算……你也不能……”
封讳不听他的期期艾艾,再次捏住他乱动的下颌,道:“伤口还未好全,还差一点,离掌司别乱动。”
离长生一惊,不可置信望着他。
还来……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