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148)
离长生皱眉看着走吉:“你是傻姑娘吗,就这样任由他们打?”
走吉摇摇头:“我若还手,他们更会认定我是晦气的厉鬼。”
就如同之前无数次一样,她还手,辩解,得来的却只是更加嫌弃厌恶的:“看吧,你就是这样一个生来恶劣的东西,在娘胎中都能吞噬姊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呢?”
一旦还手,哪怕只是反驳一句,也是她生来邪物的佐证。
离长生无声叹了口气,有些不知如何说。
封讳却忽然道:“晦气不好吗?”
走吉一愣:“什么?”
封讳似笑非笑地瞥她:“他们厌恶你晦气,也说明他们畏你怕你,一群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蠢货怕你,难道不好吗?”
走吉迷茫和他对视,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对错。
离长生瞥他:“不要带坏她。”
这一点封讳和他意见相左,走到走吉身边将他从离长生身后拽出来,挑眉问道:“他们不将你当族人,你何必在意他们的想法?”
走吉仰头看他,好一会才道:“可我爹娘……”
“你爹娘若真的爱你,看到你被这般欺辱,难道不会心疼吗?”封讳道,“若不爱你,你又何必在意他们如何想?要想成大器,就该舍弃……”
离长生:“咳。”
封讳性子极端,见离长生瞥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收了神通,伸手在走吉脑袋上一拍,面无表情道:“记住没有?”
走吉被拍的一愣,恍惚中竟感觉有种熟悉感。
还没等她抓住那一闪而逝的感觉,封讳已收回手,走到离长生身边,伏在他耳畔低声说着什么。
离长生瞅他一眼,轻斥道:“不像话。”
封讳冷笑了声,双手环臂站在那不吭声了。
离长生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对走吉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活法,得由你自己去选。”
走吉怔怔看他,眼眸带着询问和试探:“我若和并蒂谷反目呢?”
离长生并不对她所有的决定质疑或纠正,温声道:“只要是你自己选择的,无论什么都好。”
走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等人去下一层寻找厄的线索,封讳终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方才制止我,我还当你终于想插手别人的事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度上衡活得太过通透,知晓每个人的观念不同,无法论是非,哪怕渡厄时有人怨恨他,他也知晓那并非是对他这个人的恶意,而是因立场不同的遗憾痛恨,所以从不会分辩。
——封讳唯一一次见他斥责别人,还是因为维护离庸。
离长生道:“你所说的插手,是指什么?”
封讳淡淡道:“自然是让她勇于反抗,报复那些欺辱她的人。”
离长生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封讳不喜欢离长生这样,他想要这个人愤怒、怨恨、哭泣,就算对他怀着恶意打骂都行,起码证明他还是个有情绪波澜的活人。
可离长生总是一副对万事看淡的模样,令人无力又痛恨。
离长生不想和封讳在别人的地盘讨论这种没结果的东西,抬步想要去下层找走吉,但还没走两步,封讳不知又发了什么疯,猛地将人按在了通往下一楼的台阶处。
离长生一怔,抬头看他:“做什么……唔。”
封讳伸手从离长生的腰封探了进去,冰凉的指腹狠狠在他腰上一抚,带动一股酥麻遍布全身。
走吉正在下方走动,隐约可见拐角处她的衣角翻飞。
……若是一回头定能瞧见他们这副衣衫不整的狗男男模样。
离长生并不畏惧,反而幽幽瞅他:“封殿主有这种癖好?”
封讳俯下身咬他的脖子,这次力道有些大,离长生轻轻“嘶”了声:“别,别胡闹了,乖一点好吗?”
封讳被他逗孩子的语气气笑了,沉着脸和离长生额头相抵,低声道:“你骂我一句,我就放开你。”
离长生:“……”
离长生还以为封讳这样“要挟”他,是打算亲亲蜜蜜些,或提些其他更过分的要求,没想到听到这句匪夷所思的话。
离掌司没遇到过如此奇怪的癖好,整个人愣在原地。
骂……骂一句?
封讳似乎也觉得这句话太奇怪,耳尖隐隐瞧见些微红,但话说出口也不能收回,他只能沉着脸强撑着等着离长生的反应。
离长生……离长生没什么反应。
封讳蹙眉,伸出尖牙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催促道:“说话。”
离长生一言难尽看着他,欲言又止半天终于道:“我没看过多少风花雪月的书,不太懂这样是不是调情。明忌,你能换点我能接受的来同我调风弄月吗?”
封讳:“……”
对道侣打骂并不在离长生的“调情”认知中,再说封讳什么都没做错,他无缘无故骂人做什么。
封讳冷冷道:“崇君能接受的是指让我和一个无情无欲的圣人调风弄月?”
离长生“唔”了声:“也不是。”
正僵持着,下方传来走吉的声音:“掌司,我寻到点痕迹,可以下来了。”
离长生抬手按着封讳的胸口往外推:“让我先……唔!”
封讳忽然将自己的手腕怼到离长生唇边,惜字如金:“咬。”
离长生:“什么?”
“咬我。”封讳沉着脸道,“用点力道。”
离长生:“…………”
不骂了改咬了是吧?
离长生简直和封讳说不通,推着他就要挣脱着走,但封讳活像是粘上他了,长臂一伸将人困在墙角中,死活都不肯撒开。
“封讳,你……”
“不要胡闹了。”
“……”
走吉吊挂在楼阁上嗅了嗅,伸手用灵力打了个圈,将那丝微弱得不易察觉的厄灵气息给包裹在半透明的小球中。
她干脆利落地翻下来,正打算看看掌司怎么还没下来,忽然听到一旁传来“砰”地一声,似乎是后背撞在木墙上的动静。
没等走吉细想,木楼梯传来噔噔的脚步声响。
离长生理着衣袍从梯上下来,看到走吉时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就被隐藏在波澜不惊的神情下。
“寻到了吗?”
走吉点点头,将东西拿给他。
离长生接过来,抬手将掌司印打开,联系上鱼青简,让他去分析这厄灵的气息。
不过在掌司印中才见到鱼青简,就见鱼大人满脸阴沉,冷冷道:“掌司,掌司为何不带我去并蒂谷?!我必豁出去性命也要护您周全,不让您遇到任何危险!”
离长生不明所以:“什么危险?我何时遇到危险了?”
鱼青简一字一顿道:“红、艳、煞。”
离长生:“……”
啊。
这才多久,半刻钟到了吗,整个渡厄司就都知道封殿主要学红艳煞来勾引自家掌司的事了。
渡厄司的每个人果然都保守不了秘密。
离长生温和地道:“没有的事,是走吉误会了。”
鱼青简不可置信地说:“他都要学红艳煞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您还护着他?!”
离长生无可奈何:“冷静点,先将我吩咐的事做好,好吗?”
鱼青简虽然暴怒,但手上已飞快做完了正事。
“回禀掌司,我查到了,这厄灵气息有灵兽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应该没消失太久,并蒂谷有结界,把守森严,若不出意外还在谷中……红艳煞不得不防,我这就让楼长望去找楼金玉要清心寡欲的法器给您,绝对不能被他引诱。”
离长生:“……”
离长生被吵得脑袋疼,从掌司印中出来,有点怀念之前对他不屑一顾只一味塞饼给他的鱼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