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人心疼大师兄吗?(205)
此般惨状,宫里也无人说话。
荀不忘坐在火炉边烤了会儿,叹道:“真是损失惨重。”
“鬼兵来势汹汹。”一旁有人接了句,而后便将责怪的目光投向天决门,“那鬼兵倒还好说,可天决门的那位沉弟子真是杀了不少人。我瞧着,不得杀了有近千人?”
“以剑风杀腰斩,真是杀了许多措手不及。”
“我同门便是死在他剑下!”有人怒火中烧起来,气冲冲道,“这就是你们天决门教出来的好弟子!一只妖物,妖后的走狗,杀得仙修界不得安宁!”
天决门活着的几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见他们抬不起脸面,其余众人心中积攒的不满与怨怼也都一同爆发了。
“其余灵修也都又遭了妖后指使,可一声命锁便都能稳住!”
“怎么就你家的弟子控制不住,天决门究竟是怎么管教弟子的!?”
“你们天决门真是厉害呀,前有干曜长老授人邪术,后有那沉怅雪杀人如麻!花了百年,竟为妖后养出来条狗来!!”
天决门被说得无言以对,头越来越低。
云序长老却左右咽不下这口气,他一摔手中法器,勃然大怒道:“够了没有!?死人的就只有你们各家吗!?”
“天决门也死了人!我门中弟子死了一半,白榆师兄死在沈怅雪剑下!”
“那沉怅雪的事,我门中不知道向玉鸾劝了多少次!他一心宠爱,宠得无法无天不作管教,我有何办法!?你们有怨有恨,我亦是有!!”
“可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总要找到该找的人头上!”
“你说什么!?”
有人不服这番话,腾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一山之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沉弟子拿了桂冠便是你们山门的荣耀,他杀了人反倒就只是玉鸾长老的错了不成!?”
“说的是!此事,你们天决门应当负责!”
“我师兄死得那般凄惨,你们合该偿命!!”
云序一番话激起了民愤,许多人都纷纷站了起来。
瞧着这架势,云序心中有火都没胆子发了。他抽了抽嘴角,一咬牙,干脆转回过头来,愤愤面向上玄掌门:“掌门!我早同你说了,就该往死里治一治玉鸾!你瞧他养出来的好弟子!!”
上玄掌门没有理他,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
他闭目养神,仿佛山宫内的这些纷扰跟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荀不忘遥遥望着他,想起白日里,钟隐月突然掏出玉镜,随后向着玉镜询问上玄身份的一幕。
钟隐月为何要向玉镜提问?
玉镜只不过是传信之物……这暂且不管,他又为何询问掌门身份一事?
掌门的身份,不就是掌门么?
云序正气得与旁人嚷嚷。天决门的人不知是觉得丢脸还是懒得搭理,都没有说话。
荀不忘偏开头。
顾不渡正手捧一镂空银丝香球,站在山宫屋檐下,沉默地看着夜雨淅淅沥沥。
“顾宗主,”荀不忘唤她,“说起来,玉鸾长老怎么还未回来?”
“快回来了。”顾不渡说。
她又知道了。
荀不忘点点头:“那便好。如今正血战,魔妖鬼三路虽说收了手,可此刻也定然是藏在我们宗门某处,正休养生息,等着时机,再次袭击。外头可不安生,若在外迷了路,遭他们暗算,就糟糕了。”
“他不会的。”顾不渡说。
顾不渡忽然侧侧头,看向天决门。
荀不忘跟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天决门那处,灵泽长老正神色些许难看地望着他们掌门。
片刻,掌门察觉到了目光,睁开眼,看向她。
他缓声:“何事?”
“掌门。”灵泽说,“你为何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我哪般模样?”
“你从前不是这样。”灵泽说,“你本应更加明白世道,是非分明,悲悯众生……为何,如今门中弟子杀了许多人,却能这般平静?”
灵泽是对着掌门说话的。
顾不渡听到最后,却侧过身子,往门边宫内走了两步进去,好似要躲什么似的。
“我总不能哭哭啼啼,跪下求饶。”掌门说,“事已至此……”
他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神一凛。
只听一声雷鸣,门外轰然击进一道雷咒,直逼座上上玄。
上玄掌门迅速一侧身,惊雷炸在宫墙之上,一声巨响,墙上便开了个大洞。
“你何止不想哭哭啼啼,跪下求饶。”
门外传来悠悠的声音,和一串踩着雨水水洼来的脚步声。
钟隐月浑身玄雷缠绕,一脚踩上门框。
雨水浇透了他,将他的发丝打得服服帖帖地贴在脸上,水滴顺着脸颊往下不断流淌。
那一身的白衣亦是湿了个透彻,右半身也染尽了血。
与这副落汤鸡的狼狈样子不同,钟隐月一双眼睛如剑一般地死盯着上玄。
“你都想开香槟庆祝了吧,”钟隐月定定盯着他,“该死的寄生虫。”
第125章
钟隐月说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怔。
他说的全是现代版台词,这儿的人根本不知道“香槟”和“寄生虫”是什么。
虽说不理解他的话,但他突然出手袭击自家掌门,这让众人更加震惊。
上玄掌门这一歪身子,还险些倒下去。一旁的上玄山弟子见状,慌忙将他扶起来。
自己的师尊被这样突然袭击,弟子十分恼火,转头斥道:“玉鸾长老,你是疯了吗!”
一旁也有人发怒:“你为何突然袭击掌门!?”
“掌门?”
钟隐月踩着门槛,走进宫中。
他并不收起身上雷气, 浑身杀气腾腾地往掌门跟前逼近过去。
他面色沉静:“掌门在哪儿呢?”
上玄正歪着身子咳嗽着,好似真没什么气力似的,靠在弟子身上。
听了这话,他颜色一变, 眸子一转,几分诡异精光在眼眸里闪过。
扶着上玄掌门的弟子没有看见。
他莫名其妙道:“哈?门下弟子杀了这么多人,把你给吓疯了吗?我师尊不是正在此处么!”
钟隐月一扬手,又一道惊雷从手中击出。
弟子大惊,慌忙也抬手,以一道法术回击。
可以他的法力根本无法抵挡钟隐月。那道惊雷击碎了他的法术,直直冲去,击中了上玄掌门。
玄雷击中他的心口。
“师尊!”
上玄弟子大喊一声。那周围一圈的人也都被波及进去, 立时尖叫一片。
“你疯了吧!”云序长老骂起来, “你竟出手攻击掌门!?”
“定是弟子杀人,把他逼得失心疯了!!”
“快将玉鸾长老压制住!!”
场面乱作一团,钟隐月置若罔闻。
他走上前。
上玄掌门方才被雷击中,此刻胸前焦黑一片,他口吐着鲜血,歪倒在地。
上玄弟子正欲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瞧见钟隐月走近过来,弟子面色慌乱,他慌忙护住掌门,向四周道:“玉鸾长老疯了!快将他压住!”
闻言,有人立即拔剑,有人立即起符,有人立即手上结印,想要起阵。
四面刀剑相向,钟隐月仍然头都没偏一下。
“上!”
不知谁大喝一声,众人一拥而上。
钟隐月身上玄雷轰然袭向四方。
正要袭来的众人当即被雷风掀飞了出去。
一片惊叫声中,钟隐月拔出了剑。
他对着掌门拔剑! ?
刚爬起来的云序大惊失色。
弟子也吓得怔住。
他立即起身,想要挡在上玄掌门身前。可刚起来一半,钟隐月便抬起一脚,直接将他踢开了。
弟子砰地撞到桌案上,直接将顾不渡的书案撞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