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人心疼大师兄吗?(120)
钟隐月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脸色通红,双眼失措的自己。
沉怅雪问他:“师尊若当真不想……若当真不想,为何不避?”
钟隐月怔怔地望着他。
不想吗?
他怔怔地问自己。
当真不想吗?
怎会不想?
他想起失眠的日日夜夜,想起疯了一样翻着页狂点手机,在这该死的破文下面砸钱,苦兮兮地在每个他出场的地方受委屈的地方附着评论向作者求情,就只为给他争一个好结局的日日夜夜。
怎能不想?
他当然有过遐想,可对方这般干净,即使是到了跟前,他也不敢上前。
他不敢说任何逾越的话,连不得不出口的“喜欢”的话也只是为了能最快得到信任。
他始终想,在一旁看着就好。
他不是修道的,他的手太脏了。
收在名下,看着他平平安安地走到最后,得道登仙,走到最干干净净最风光的终点,那就可以了。
如同看透了他在想什么,沉怅雪忽然又开口:“我不要登仙。”
钟隐月怔了怔。
“这世道,天道,都太脏了。”沉怅雪含着笑,轻声对他说,“师尊,我不要登仙了。”
钟隐月愣愣地:“那你想要什么?”
沉怅雪无奈:“师尊还不明白吗?”
钟隐月看清了他的眼睛,立刻懂了。
沉怅雪笑着,歪了歪脑袋。
他在等他的答案。
钟隐月心跳隆隆,他睫毛颤了颤,终于牙一咬心一横,一把揪住沉怅雪的领子,扑了过去。
沉怅雪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被他往后按倒在了床上。
钟隐月亲了下去。
第76章
沉怅雪倒到床上。
钟隐月按着他,很用力很莽撞地亲了他。两人嘴对着嘴,几乎是摔到床上去的,钟隐月把自己摔得牙都疼。
他没亲过人,也不知道怎么亲,便胡乱地咬了几口,松了开来。
他松开沉怅雪,两手撑着床榻,伏在他身上,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的眼睛。
钟隐月眼睫颤抖几下,喘着粗气。
沉怅雪躺在他身下,束好的头发已经散乱了,面上也是红了一片。钟隐月这么一撞他,他身上的衣物也散乱开,一身白衣下有一颗他满怀不净欲望的心。
只有钟隐月还觉得他干干净净。
他嘴上全是被钟隐月咬出来的红痕。
望着气喘吁吁的钟隐月,沉怅雪笑了。
钟隐月气喘吁吁地问他:“笑什么?”
“师尊对我果真有想法,我当然会笑了。”沉怅雪笑着答, “我好开心啊,师尊……您快摸摸我的心,它跳得我快听不到您说话了。”
沉怅雪说话真是越来越带着些无法言明的风月之意了,他在书里从来都只说规规矩矩的台词。
向来禁欲温和又有些清高的人一张嘴开始调情,那可真是让人受不了。
钟隐月立刻又腾地红了脸,下意识地张嘴训斥:“别说这话!”
“师尊嫌我浪荡吗?”沉怅雪轻声说, “可是师尊, 这话我只对师尊说的呀。”
钟隐月脸红得要炸了:“别胡说话!”
沉怅雪笑了笑,忽然一起身坐了起来。伏在他身上的钟隐月躲闪不及,正要跌坐下去,又被沉怅雪抓住了手。
沉怅雪一手拉着他的手,一手揽过他的腰,把他囚在怀里。
沉怅雪抵着他的额头。
钟隐月被他抓着,锁在怀里,贴在身上,他们皮肤贴着皮肤,几乎没有距离。
“师尊,”沉怅雪贴着他的额头,望着他的眼睛,“您说……我与您,如今是什么呢?还是单纯的师徒吗?”
……这什么问题!
钟隐月受不住这种状况,他手都抖:“我亲都亲了……你何至于还要问这一句?”
“当然要了,师尊。师尊不真说与我听,便是没有准话的呀。师尊,我身世不好,谁都能踩我一脚,命数如此坎坷……我心中总是不安,夜晚也频频遭噩梦魇住。师尊若不给我一句准话,我定会日日夜夜想着此事,彻夜难眠……”
他说着说着就眯起眼来,状作伤心,眼睛眨巴两下,又立即蒙上了一层水汽,真是楚楚可怜。
钟隐月最受不了他这样,心中立刻软了:“好好好,我说就是。”
沉怅雪把楚楚可怜的目光投向他。
此话十分难以启齿,钟隐月嘴唇哆嗦半晌,才把话磕磕巴巴地憋了出来:“我……我如今与你,是……眷侣。”
钟隐月说着说着就目光游移,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见他如此,沉怅雪笑了起来。
沉怅雪抱着他,又往他那边扑倒下去。钟隐月猝不及防,只见眼前天旋地转,待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沉怅雪按着双手,压倒在了床榻上。
钟隐月懵懵地望着压在他身上的沉怅雪。
沉怅雪含着笑望他。
“师尊。”
沉怅雪拉着他的手,轻抬起眼帘。
看见他的眼睛,钟隐月忽然清醒了些——很奇怪,他明明是上位者,眼睛里却满是乞求与哀怜。
“求师尊以后,不要丢弃我。”他说。
沉怅雪拉着他的手,再一次放到了自己的心口上。
“此物,以后便是师尊的。”他说,“若有一日,师尊厌弃我……便在我背后,亲手刺穿它吧,不必告诉我……师尊,杀了我,总比被您丢掉来得好。”
钟隐月脸上的红意立即退了大半。
他望着沉怅雪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沉怅雪还在笑,可已经变成了苦笑。
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他是认真的。
钟隐月怔愣着,沉怅雪又眯起眼睛笑了笑。他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俯身下去,亲在他脸颊上。
-
天决门山宫内,在深宫内处,皆有一仙祠堂。
仙祠堂内,摆有飞升登仙的诸位前代长老的仙位。
仙位前,供奉着香火祭品。
日光从打开的木窗斜斜地射进来,被窗棂切割成十分均等的光块。
面对着数代干曜长老的仙位,耿明机正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一团蒲团上。
空气中,日光中,无数灰尘飘落着。
耿明机闭着眼,手放在双膝上,沉默不语。
豆大的冷汗却从他脸颊边上滴落下来。
眼前,无数过往撕裂交杂着,一瞬瞬闪过。
耳边,无数声音亦撕裂交杂着,耳鸣般不断响起。
【阿哥! ! 】
【救我!救我! ! 】
倒塌的房屋,尖叫哭泣的人,倒在地上被撕了面皮吃掉的亲妹妹。
惨叫声、哀嚎声,远处那只狐妖得逞一般的大笑声,听着全然是一只狐狸得意的嚎叫。
他又听见自己的惨叫与怒吼,还有狐狸的哀嚎。
等回过神来,手中的剑已经滴答着鲜血,一只狐妖已经倒在了他脚边。
那是他亲妹妹的脸。
他瞪着那张极其熟悉又极为陌生的脸,喉咙像堵了块石头,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便在原地粗气喘个不停。
然后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到何成荫一张怜悯的脸。
【这狐妖为了迷惑你,才化作你妹妹的样子吧。 】何成荫对他说,【不论如何,狐妖已经死了,你便都放下吧。 】
噼里啪啦一阵巨响。
耿明机回过神来,望着脚下的一片狼藉,还是怔怔地回不过神来。
半晌,他缓过神,才发现脚下尽是盘子碎片,还滚了一地刚上供好的贡品。
点燃的香火香味儿从供台前飘过来。耿明机这才终于回过神来,望向那些仙位。
离他最近的一个仙位上,“何成荫”三个字刺痛了他的眼。
耿明机眼角抽动了几下,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手,手心里,黑色的魔气闪动了几番。
耿明机深皱起眉。
没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