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人心疼大师兄吗?(137)
他摇摇头:“我怕他又对你做什么,你还是在这儿等我。”
“我等不住的。”沉怅雪说,“师尊,我怎么能让师尊一个人去豺狼虎豹窝里,自己却在这里悠哉悠哉地睡觉呢……这对我可是天大的折磨,师尊,我不会是累赘的。”
“我也有话要问长老,师尊……就带着我去吧,师尊。”
沉怅雪已经语无伦次,语气又发着抖。
钟隐月终是没拗过他,被他拉着手腕求了片刻,他便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钟隐月说,“但有一事,你要答应我。”
沉怅雪笑了笑:“师尊请说。”
“若话没谈拢,他恐会伤你。”钟隐月说,“我让你走的时候,你就要立刻离开。用跑的,知道吗。”
沉怅雪目光怔了一瞬,没有回答。
“不要发愣。”钟隐月说,“一定要跑,沉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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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回到了干曜宫的耿明机简单沐浴了番。
沐浴时,洗头是最为繁琐的。出浴后,他坐在山宫里,窦娴站在椅子后面,用毛巾为他仔细地擦去发间的水分。
耿明机刚刚说要喝冷酒,白忍冬便去外面冰了一壶来。
他从外头走进来,手上端着耿明机要的冷酒。他走到案边,为耿明机倒了一杯,又亲手将杯盏端给了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等着头发被擦干的耿明机。
耿明机抬起眼皮,接过冷酒,抿了一口。
放下杯盏,耿明机问了句:“近日练剑,练得如何?”
“弟子潜心修剑,状态极佳。”白忍冬低着头,谦卑答道,“您十日前给的那本剑法书籍,已练得差不多了。若师尊有闲,还请明日来验收弟子修剑的成果。”
耿明机勾了勾嘴角,点点头:“不错,明日我便……”
话才说了一半,外头突然来了个弟子,在门口唤:“师尊。”
耿明机往门口看了眼,见那弟子目光怯生生的,莫名其妙道:“何事?”
“师尊,玉……啊!”
那弟子话都没说完,突然后头飞来一脚,当即把他给踹飞了出去。
这位干曜弟子脸着地,栽进了干曜宫中。
踹完了人,钟隐月黑着脸,甩着袖子,气势汹汹地迈过门槛,进了干曜宫里。
他一进来就拉着个脸,满脸阴沉如乌云。
沉怅雪跟在他后面。
见他这般怒气冲冲地进来,耿明机愣了愣,笑出了声来。
“哟,”他说,“稀奇啊,你来做什么?”
钟隐月走进正宫来,到了他面前。他无意行礼,站定后便开门见山:“解了。”
“解什么?”
“你自己做的事,还需要我来告诉你?”
钟隐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他案前。他往前一撞,将耿明机书案撞得一响。
“炉鼎之法。”钟隐月咬着后槽牙,压着怒意,一字一句道,“把他、身上的、炉鼎法术,解了。”
第87章
耿明机突然笑出了声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他直起身来,将手中冷酒的杯盏放到桌子上。他望向钟隐月,脸上笑意浓浓:“你发现了?”
耿明机慢条斯理, 丝毫没有事情败露后应有的惶恐失措,反倒脸上一派从容。
“别说些没用的废话。若是没发现,我来这里做什么。”钟隐月声音低沉下来, “给我解开。”
钟隐月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这句话说得杀气腾腾,连身上都涌出雷气。
雷电滋滋作响,引得四周骤然阴冷下来。
窦娴本还想说些嘲讽的话,嘴角都咧起来了。可这些雷气一出,她立刻脸色一白,笑意尽失,赶紧闭上了嘴。
她耸着肩膀,不敢再做声。
白忍冬不悦地皱眉,开口说:“玉鸾长老,您别这般咄咄逼人。再怎么说,师尊也是您师——!”
他话才说一半,钟隐月立即头也不回地朝着他一甩手,扔出一道雷咒。
惊雷突如其然地破风而来。白忍冬一惊,立即一侧身,堪堪躲过。
虽说堪堪躲过了, 但他躲闪不及, 并未完全躲开。这道惊雷擦过了他的臂肘,留下一片鲜血淋漓。
白忍冬吃了痛,捂住了受伤的胳膊,瞪向钟隐月。
“长老说话,你插什么嘴。”
钟隐月头都不回,缓缓收回出招的右手,那手上还绕着雷电阵阵,“教你的时候我便说过,尊师重道。你们干曜山,就是这样尊师重道的?”
白忍冬沉默不语了。
沉怅雪瞥了他一眼。见白忍冬这副受了气却又不敢言语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下。
耿明机瞧见白忍冬受伤,轻轻一拧眉:“怎么,师弟这是被从前的弟子说中痛处了?这般急着让人闭嘴?连弟子都看出你不尊敬师长了,师弟这长老做的真是……”
钟隐月打断他:“没跟你说那个。现在,赶紧给我解开。”
耿明机鲜少被人打断,他脸色一沉,搁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抬起来,猛地攥紧了拳头,好似也起了杀心。
钟隐月脸色也不好看。两人阴着脸色,对视半晌。
片刻,耿明机忽的放下握拳的手,转头道:“都出去。”
不知耿明机为什么突然要赶人,但此处空气早已变得十分焦灼了。窦娴点点头,不敢多留,赶忙招呼了白忍冬一声,领着他一同出去了。
“你也出去。”耿明机对沈怅雪说。
沉怅雪没动,他端着一张无辜漂亮的脸,望向钟隐月。
他不动,耿明机一皱眉:“叫你滚呢。”
“他不听你的话。”钟隐月说,“我来让你解他身上灵法,你为何赶人?”
“有话要同你说。”
“那便在这里说,他用不着避你,此事也与他相关。”钟隐月回头,“把门关上。”
沉怅雪点点头,回身关上宫门去了。
他这般对钟隐月言听计从,耿明机真是笑出了声来。
他哈哈大笑起来,抬手就拍起了掌,站起了身,一边用力拍掌,一边从案后走了出来。
“好!”耿明机高声笑着,“真是好,我养了你快百年,如今一转眼就对着别人唯命是从!”
他放下鼓掌的双手,朝着沉怅雪走过去,止不住地笑着声。
钟隐月立即朝着那边跨了几步,横在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耿明机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笑意瞬失,死盯着钟隐月。
钟隐月回敬一般地盯着他,眼中杀气涌动。
“这已经是我来这儿,说这话的第三遍了。别说废话,现在就解开。”
钟隐月脸色黑得能滴墨出来了。耿明机见此,却又咧开嘴角笑起来,那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他哈哈两声,回身又往里走回去,拿起一旁柜上的折扇,伸手一展,给自己扇了两下风,慢条斯理道:“别这般着急,师弟,我可还没答应你要解开这法术。”
“你说什么?”
钟隐月怒气更甚,身上的雷气把衣发都吹动了,溢出的雷动之声越发震撼。
“炉鼎之术,的确是我下的。”耿明机道,“这岂不正常?师弟,这年头,上头的掌事人说是仙门也能接灵修弟子,但有几个是真的愿接灵修的?妖后之事在前,这些个畜生随时都可能咬人,谁能心无芥蒂地养在屋头里?”
“没人真的认灵修做弟子。这些畜生,根本修不了仙。”
“华药门的云渡收的那只兔子,也是一早就打算做试药台了,不然,他门下弟子怎么会敢先他一步的?”
“他们早就从云渡长老那儿听过他的打算了,才敢出手祸害那只兔子。”耿明机往一旁的桌柜上一靠,“什么灵修,不过是些早晚都会心入歧途的畜生。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只有你跟个傻子一般,将这糟烂的东西捧在手心里当个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