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雪人能活多久(6)
“不用啦。”祝知希来到两人跟前,笑了笑,“刚刚其实是我没注意,抬了一下手,结果不小心就碰翻了,你还好吧?有没有烫到?”
他牙弓很窄,门牙略长于其他牙齿,眼睛又格外圆,笑起来有天然的亲和力。
服务生愣了一下,听完差一点哭出来,忍着眼泪摇头。
二十分钟后,她一脸抱歉地将祝知希送到门口。
“谢谢您。这其实是我第一天上班,如果不是您帮我解围,可能我就要被解雇了。您的衣服……还是送去干洗比较好。这笔费用我出,我知道这件衣服很贵……”
祝知希笑了笑,张口便道:“假的啦,是不是仿得很真?你看袖口,正品里面有个刺绣来着。”说着,他挽起了左手袖口,手腕的串珠手链也露了出来,冰川蓝,衬得他手臂雪白。
“你又没有闯祸,哭什么呀。”他放下手,靠近一些,轻声提醒,“你的抑制贴有点开胶了哦。”
女孩儿立刻伸手去摸后颈,红着脸贴好,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祝知希推开玻璃门,冷风灌进来,他赶紧围上围巾,“好冷好冷,我要走了,你也快进去吧。”
合上门之后,他还朝里面挥了挥手。
十二月的风仿佛掺着玻璃渣子,蹭过脸颊的皮肤,很快就擦红了鼻尖。祝知希叹了口气,转过身,却发现方才的相亲对象竟然就立在门外。
落日余晖之下,他白色羊绒大衣散发着细微的光泽。整个人看上去格外高大、出挑。
不愧是S级的Alpha,基因还真是没话说。要真跟我结婚确实也可惜了。祝知希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捡了只貌美小猫,一时半会儿舍不得带去绝育。
“你怎么还没走啊?”他卷卷的头发被风吹乱,身上是明显的咖啡渍,看上去有些狼狈。但他自己丝毫不觉得。
“没打到车?要不我送你?”
傅让夷没回答,只是朝他走来,站定。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算太清醒。他可以找到很多例证。例如方才离开咖啡馆后,他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又莫名回头。或许打翻咖啡杯的服务生令他想到了儿时狼狈的自己,所以愣神,原地站了这么久,也看到了上前的相亲对象。
玻璃门里那双笑眼,和此刻面前这双因讶异微微睁大的眼睛,都让这个奇怪的家伙看上去没那么讨厌了。
这一停留,他也看到了他腕间的手链。
街道上,热红酒的味道四处飘散,柑橘、苹果和肉桂的香气浓郁芬芳。暖绒绒的酒精将冷空气蒸得微醺,也麻痹了傅让夷的神经。本就不算清醒的他,做出一个更不理智的决定。
“请问,你考虑合约结婚吗?”
作者有话说:
小希,你相亲对象可能不会大闹灵堂指责你认错人,但他会在你漫长的余生里冷不丁地、“不经意”地无数次旧事重提——“你好啊,相亲对象。你很紧张吗?我是大好人。”
但是三步之内必有解药,你可以对他说:“Beta?那很好。”,问问他现在觉得好不好。
第4章 冰山救星
“一,双方虽有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系,但不存在婚姻事实,私下须保持距离,不得出现任何形式的性骚扰、侵犯行为。”
“二、在为期6个月的合作期限内,双方须配合彼此,在除对方外的任何人面前维持良好伴侣关系,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意第三方透露本合约内容……”
念到这,梁苡恩冲祝知希挑了挑眉,提醒道:“哎,你现在就已经违约了。”
祝知希理直气壮:“怕什么,他又不知道,除非你跑去告密,那我娘家可就真没人了!”
梁苡恩笑了笑,一翻合同,发现最下面的签名栏还是空白的:“你们还没签?”
“嗯,他说让我先看看,有没有需要加进去的,确定好再签。”
这都过去三天了,再不签,他真怕这事儿就这么黄了。
看见倒计时祝知希就叹气。他试过拿绷带或者胶布缠住,可这玩意儿根本就遮不掉。
他也没办法忍住不看,就像熬夜玩手机上瘾的人,总是忍不住瞟一眼右上角的时间——4点半?再玩一会儿。
他可没这么多时间玩下去了。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祝知希总结出一些关于倒计时的规律:
1、大部分时候,倒计时都是匀速进行的。
2、如果和傅让夷出现在同一空间,时间流逝的速度会变慢,距离越近,速度就越慢。
3、发生肢体接触时,倒计时会出现暂停。肢体接触时间越长,暂停时间就越长。
4、目前没有第二个人有相同功效。
祝知希低头,又给那个连备注都没有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已经考虑好了。
“结婚可不是小事,他是个Alpha,还是他们家唯一的S级,论身体素质你根本拼不过,就一点都不怕?”作为多年好友,梁苡恩深知他的脾气,一时兴起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完全不计后果,完全是小孩脾气。
“有什么好怕的?我是Beta。他犯不着放着大把的O不找来找我吧。”
说完,他看向梁苡恩:“你不就是Alpha嘛,还有人比你更清楚?就算是易感期,Beta也派不上用场,安抚也只能让有信息素的O上,他能图我什么?”
作为一个人生阅历丰富的成年Beta,祝知希毫不担心:“再说了,我满世界晃悠那会儿,什么偏僻地儿没住过?什么人没见过?我会怕他?”
“万一他就不是什么好人呢?”
梁苡恩还是觉得很奇怪。顶A本身罕有,即便毫无情感经历,家里也会在20岁起根据信息素匹配度给他寻找合适配偶,可傅让夷这些年一直单身,现在又突然相亲结婚,还这么急。
这其中摆明了有问题。
“他不是你们学校教授吗?”祝知希油盐不进,“不是你说学生们都喜欢他吗?”
梁苡恩冷笑:“他长那样,学生能不喜欢吗?不喜欢他喜欢那群啤酒肚地中海老教授?”
“所以我也不亏啊。”祝知希演了起来,“至少没人会戳着我的脊梁骨说,天哪,你怎么会瞎了眼找了这么个丑老公!每天起床不会两眼一黑吗?”
他说着,顺了根梁苡恩做狗饭时切的胡萝卜条,边嚼边说:“领着他出去,根本不需要长篇大论解释我为什么会和他结婚,那张脸就是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那倒也是。”这一点梁苡恩也否认不了,“你不知道,他读博那会儿参加一个顶会,刚好碰上他易感期,报告时就戴了止咬器。我记得他当时头发比现在长点儿,穿了件黑大衣,戴无框眼镜,结束之后照片满天飞,S大论坛快把他吹成天仙了……”
祝知希有些走神。
天不天仙不知道,反正是我的灵丹仙草、续命神药。
“不过话说回来,你俩长得确实也挺般配,听说他家世也好,父母都是做生意的,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是联姻呢。”
怪不得老祝力推,弄半天不是找赘婿啊。
“联什么姻?我可不打算给家里打工,他都已经是教授了,八成也没有继承家业的意思。”
“那也不妨碍资源互通,这年头结婚和做买卖也没区别。你现在这么洒脱,可别演着演着假戏真做了。”
祝知希实在不想听了,想转移话题。
“唉我又想起我在派出所门口捡到的小白狗了,哎你不是说你也捡到一只?你捡的狗呢?在哪儿,我看看?”
意外的是,梁苡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现在转移话题,是觉得自己真有可能喜欢上他?”
祝知希立刻声明:“你放心,绝对没可能。他的性格是我最不喜欢的类型。”
“他什么性格?我听说他对学生都挺负责的,有礼貌,没架子,从来不会仗着自己是老师到处使唤人。”
一说起性格,祝知希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