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雪人能活多久(23)
周铭也不是顶A,信息素的压制性很有限,在空旷的室外释放这些信息素还不足以让Beta感受到生理性的臣服感。
“他信息素什么味儿?”祝知希看向傅让夷,眨了眨眼。
傅让夷冷冷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看上去完全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祝知希发现了,也清楚,傅让夷是个有原则的人,议论他人的信息素对这个人而言是一种冒犯。
可他有些享受在傅让夷原则上踩线,恶趣味会令他快乐。
于是他又拉扯了一下傅让夷的手臂,示意让他回答。
“你自己怎么不问?”傅让夷腾出一只手,松了衬衫领口的纽扣,没看祝知希的脸。
“你不是遇到每个新交的朋友都会问?怎么,没把周馆长当朋友?”
祝知希一下子有些语塞。
对啊。
“我忘了呗,上了车才想起来。”祝知希瘪瘪嘴,“就是突然有点好奇。”
傅让夷静了几秒,在等红灯的时候转过脸,对祝知希说:“尤加利叶。”
祝知希反应了一下,有些恍然地说:“啊,原来我现在身上是尤加利叶的味道啊。”
感觉不是很好闻。
还是……
祝知希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话,但他觉得不太对劲,立刻打住。
还不如小恩的信息素好闻。
傅让夷没任何回应,安静地驶过路口。
这样的反应令祝知希觉得无趣,因此在短暂的沉默后,他自顾自地回到了上一个话题。
“其实好感这种事,很多时候不通过信息素也能判断。”
傅让夷居然也没不理他:“比如?”
“比如……眼神?遇到有好感的人,人会露出小狗一样的眼神。语气也会不一样。有的人很明显的,说着说着脸就红了,我看到了,就在心里想,哇,好神奇,原来人害羞起来真的是肉眼可见的。”
说话间,祝知希一直看着窗外。
白色的雾气凝结在玻璃上。他抬起手,画了个小小的爱心,然后又擦掉。
傅让夷没说话。
越是了解,他越是发现,祝知希的真实面貌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看上去单纯,但对情感的感知并不迟钝。恰恰相反,他看得很清楚,只是借着Beta的身份假装浑然不觉,用这种体面的方式掩盖他的无感,对方也不会受伤。
他看上去是很不愿意他人受伤的类型。
“你经常遇到别人对你示好?”他又问。
祝知希倒是很坦诚:“算是吧,Alpha、Beta、Omega都有,说实话A更多一些。不过他们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因为我都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存在。就像色盲的人,看什么都是一个颜色,没什么区分的必要。”
他在这一刻表现出一种罕见的冷淡。是平日里那个爽朗、热烈的祝知希从不表露的一面。
而这莫名令傅让夷感受同频的磁场。一种面对被喜欢、被追求时的倦怠。
两人同时沉默,又几乎同时出声,默契地有些诡异。
“所以我反而觉得我们相处起来很轻松。”/“我还挺羡慕你的。”
异口同声过后,祝知希扭头看向傅让夷:“你羡慕我?羡慕我这种不用负责的性别吗?”
傅让夷没回答,反而在思考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驶过黑沉沉的林荫路,他将车停在傅家别墅大门,鸣笛后,等待管家开门。深蓝色的夜幕之中,车灯笔直地打在枪黑色的门板,尘埃在光柱之间旋转、飞舞。四周静谧无声。
不一会儿,大门缓缓向两边开启,车灯光线延长,傅让夷驶入车库。
熄火后,他沉声问:“你是觉得我们不可能爱上彼此,所以轻松?”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学生群聊———
[woc!!我在傅老师办公室里吃到瓜了!]
[什么什么?速速切瓜!]
[刚刚王老师过来串门儿,说傅老师给的喜糖好吃,傅老师说是“爱人”买的,天哪……]
[救命,吸氧·JPG]
[王老师还让傅老师下次带老婆出来聚餐,傅老师笑得好温柔]
[老师老师我们喜欢你,见见老婆可不可以?]
[下课的时候我就看到老师边走路边发微信来着,这还是我们傅老师吗?]
[你说漏了,我还看到老师看猫片了!肯定是师娘发来的,他没戴耳机开外放放到耳朵边听的,还在走廊定着没动,表情超可爱,特别认真!]
[真的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把傅老师这种独身主义禁欲狂收服了?而且还结婚了,肯定特别甜]
[傅老师说他老婆性格特别内向来着,好惊讶。]
[啊?那他俩谈恋爱的时候说话吗?不会跟默片一样吗?]
[反正肯定不会吵架吧~]
[诶?我的吃瓜线人呢?怎么突然消失了?]
[救,刚刚被傅老师逮住了……手机差点儿掉了,还好老师帮我接住了]
[没事的,傅老师又不会生气]
[怪就怪在他生气了……他居然还阴阳怪气,我还以为我做梦了]
[怎么可能?傅老师诶!]
[真的!我怀疑是因为我们一直在说“师娘”,老师不乐意了]
[你完了,老师肯定是占有欲大爆发了!现在我相信他是顶A了,这刻在基因里的独占欲啊。师娘有福了……]
[再清心寡欲的人遇到老婆都会坐不住的()]
[有种老师易感期会大变活人的预感,师娘保重……越克制的A易感期越恐怖啊]
[傅老师早退了朋友们!破天荒头一遭啊!]
[是不是赶在晚高峰前去约会!??老师你都无心工作了!]
[老房子着火大家体谅一下啦(老师我帮你说话了,求别挂)]
[老师别走,看看老婆……]
第13章 静水流深
车内光线很暗。唯一的光源是车库的灯光,斜着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打亮祝知希下半张脸。尽管如此,他的眼睛还是很明亮。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只是笑,表情透着狡黠。
过了一会儿,咔哒一声,祝知希解开安全带,用近乎气声的声音对傅让夷说:“我不知道呀。”
不知道。
傅让夷竟然有些佩服他。这是多年来面对爱慕者积累的装傻经验?还是他与生俱来的天分。
这样聪明、滑不留手的家伙,究竟是为什么会说出倒计时这种话的?这实在太矛盾了。根本无法以正常逻辑分析。
某个瞬间,傅让夷甚至真的开始质疑起科学与唯物主义,试着想“假如”。假如他说的是真的呢?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傅让夷摸了摸手环,觉得头痛,也懒得再想。没再说话,他沉默地同祝知希乘坐电梯,上到一楼会客厅,在这里还要面对更多让他头疼的事。
和他不同,这种场合下祝知希简直如鱼得水。明明是第一次来,他却已然融入其中,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相反,每次回到家中,傅让夷多数时间都是回到房间独自度过。可现在,自己的伴侣在会客厅和父母大聊特聊,他反而成了不自在的那个。
算了,还是别管他了。这么爱聊,自己聊吧。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刚起身准备离开沙发,一只手就抓过来。
祝知希像是在后脑勺都长了一只眼似的,第一时间发现他要走了。他扭过脸,抓住傅让夷的手腕,轻声问:“你要去哪儿啊?”
又是这种黏糊糊的语调。
傅让夷瞥了一眼他的手,又看向他:“给你倒点水。”
“哎呀,这种小事让阿姨做。”傅母抬手,打算招呼保姆,但傅让夷先开了口。
“算了,他不爱喝白水。”他还是起身,“我去弄。”
“有茶啊,特别好的茶,你张叔刚从……”
祝知希笑了一下,刚一开口,就和已经走远的傅让夷撞上。
“我也不……”/“他也不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