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雪人能活多久(171)
这瞬间,他心里冒出熟悉的声音。
[祝知希,雪球有话要对你说。]
祝知希看向雪球,雪球窝在婆婆的怀里,黑溜溜的眼珠也望向了他。
[希希。谢谢你。延长了我最后的时间,如果不是你,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婆婆离开人世,看着坏人欺负我的小主人。你给了我好多机会,让我可以实现所有的心愿。
但我只是一只小狗,你要做的事情太多啦,我帮不了你,你要自己陪着他哦。
不要装病,他会担心。
希希,你是最好最好的人。你的一生会和我的一样,很幸福的。]
作者有话说:
——雪球的心路历程——
1、离开主人,不要让她花那么多钱给狗狗治病
2、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死掉,脏脏的、高高的大桶附近就很安全
3、还没死?那……狗狗想去看看那个给了狗狗第二次生命的小主人,不知道他在哪儿呢
4、发现了一个超级超级好的人,把这个人带去给小主人认识
5、怎么倒计时消失了?那狗先去公园里大跑特跑,滚滚草地,之前一直要牵绳
6、跑累了,去小主人找到狗的地方玩一玩,差点被学校保安抓住,好危险
7、倒计时去哪儿了呢?
8、闻到了危险的味道,两个主人都有危险!
9、太好了,超级好的小希救了婆婆,他果然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10、去小花宠物店看看,咦?这里已经不是宠物店了诶
11、坏人!咬死你!好痛……
12、倒计时原来在小希身上……好痛,狗狗要躲起来,不能被坏人打死。
13、小主人为什么心情一天比一天差呢?好伤心。狗能闻得到,他苦苦的
14、婆婆可以治好病了吗?她的心跳不一样了!
15、到底怎么才能回家呢……狗的家在哪里……
16、小主人要痛死了,怎么办!狗要去救救他!谁能救救他?
17、换回来了,呼……放心了。小主人闻起来没那么苦了。
18、嗯?是我的主人!我回来了!快带我去公园玩球球!
19、所有人都幸福的话,狗狗就会很幸福啦。
第79章 温暖巢穴
傅让夷的信息素紊乱症状还在反复,情况时好时坏。于是当晚,李峤就帮忙将他安排到单人特护病房,接受半封闭治疗,期间尽可能地避免与人接触。
祝知希是唯一可以随意进出的人,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性别,无信息素,只要进去时做好携带信息素的消除工作就好,每次他都猛猛喷消除剂,甚至还想买几瓶放家门口。
但后来他才知道,其实是因为他是傅让夷出现反标记现象的源头,也是治疗里最重要的一环。
“我和之前那位大佬聊过了,傅让夷这个情况属于典型的反标记现象,但还好,不算特别严重,也没有像之前那个Alpha一样出现精神失常的状况,这可能是因为傅让夷自身的精神力和痛苦耐受力要高于一般人。”
李峤的最后一句,像一根细细长长的针,没入祝知希的心口。
痛苦耐受力……他宁愿傅让夷没有这样的东西。
李峤并不知道傅让夷这次出现意外的原因,但他是清楚的。在倒计时所剩无几的日子里,傅让夷表现得平静、镇定,一直在想办法满足他的心愿。祝知希甚至都相信了,他可以接受这件事,可以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
说不定再过几年,这段婚姻、这短短几十天的陪伴,也都可以被放下。
直到发现傅让夷休克,祝知希头脑瞬间空白,那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傅让夷根本不可能放下。
他只是习惯性用沉默应对痛苦的侵袭,直到崩溃为止。
“那怎么办?”站在病房外,祝知希问李峤,“有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呢?那个大佬那么厉害,应该有办法的吧?”
“AB之间的反标记现象在临床上是特别罕见的,如果是Omega就好办很多,提取信息素作为药物进行反复剥脱,有点像针对A的‘标记清洗’,但是B没有信息素啊,想要彻底清除是不可能的。”李峤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也别担心,你们的情况和那个案例又不同,你们又不打算离婚,人专家说了,短期内半封闭治疗,先把信息素指标稳下来,重点在于减少和反标记对象的分离,多接触,多安抚。”
那这不是和易感期差不多?只是焦虑抑郁大于对欲望的需求吧。祝知希听完,松了一大口气。
“包我身上!”
住院第一晚,傅让夷睡得并不好,尽管他一声不吭,可睡在小床上的祝知希能感觉到,他呼吸声很沉,一直辗转反侧,检测仪器中途发出好几次中度警报。
后半夜祝知希睡着,却模模糊糊感觉到一只手抚摩他的脸颊、鼻梁,还有眼皮,时间很久。他醒不过来,却觉得那就是傅让夷,因为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那触感不会错。
是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吗?所以放心不下,半夜也要下床来检查?
可是一到白天,傅让夷又格外正常,没有表现出丝毫焦虑,甚至还会劝他回家补觉,问他在展览期间请假是不是不好,吃饭时坚持自己动手,还帮他擦嘴角,甚至会开玩笑。
在祝知希回来时,傅让夷说:“你喷得太少了。”
“什么?”祝知希一听,立刻抬起手臂,东闻闻西闻闻,就好像他真的能闻到信息素似的,“没消除干净吗?”
“嗯。”傅让夷用一只手掰着胶囊,一本正经,“一股甜腻腻的黄油味。”
“真的?谁啊,谁的信息素这么没礼貌留我身上?真烦人。”祝知希甩完锅,立刻起身,准备回到门口隔离区补喷,没想到被叫住了。
傅让夷轻笑了笑:“嗯,没礼貌的奶油红豆鲷鱼烧。”
“啊?”祝知希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嘴角,“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吃了这个……”
傅让夷下巴抬了抬:“小票露出来了。这么好吃吗?买了十个,一个也没带回来?”
祝知希低头一看,还真是。
“那是因为我突然好饿,一下车就闻到了,排了一会儿才买到的,一口气全吃完了。本来我是要给你带的,但是李峤说不可以。”他把小票塞回去,人也坐回到椅子上,肩膀一松:“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傅让夷坐起来些,靠近他,朝他嘴角伸手。祝知希还以为自己嘴上还沾着红豆馅,但下一秒,傅让夷的食指就戳上他的唇边。于是他的嘴角就被动上扬了。
“不好笑吗?”他微微歪头,望着祝知希,“你好久没有大笑过了。”
祝知希忽然有些委屈,下意识瘪了嘴。但很快他就调节过来,拉住傅让夷的手晃了晃,冲他笑:“你好起来,我就会很开心,开心就会笑啦。”
然而第二晚,傅让夷状况也并没有好太多。祝知希知道,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天亮之后没多久,雪球就要离开了。
因此他也睡不着。
傅让夷不能离开病房,也不能再受刺激。于是一大清早,祝知希自己悄悄离开,回到婆婆住院的地方。原以为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应该还睡着,谁知去了他才发现,婆婆竟坐在病床上陪雪球玩球。
但雪球已经没有力气咬拽了。
“我知道它快不行了。”婆婆说,“我能感觉到,所以不敢睡觉。”
她说着,又问:“你怎么来这么早?要好好睡觉啊。”雪球也跟着发出呜呜声。
祝知希笑着说:“我就是……突然特别想雪球啊。”
明明倒计时已经消失,可他却好像还能隐约听见那声响,一分一秒,流沙般逝去。越是靠近,他越难过。
“小希,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一份早餐?我突然有点想吃汤包。”婆婆说着,从枕头下面拿出钱包,抽了一些纸币塞到他手里。
“现在吗?”祝知希有些为难,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要不再等等?我……”他望着雪球逐渐浑浊的眼睛,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