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雪人能活多久(157)
“你以为给点钱,就想发打我?你们有钱人的思维方式和我们这些蝼蚁还真是不一样。”屏幕发出的光映照在肖响脸上,把他脸上压抑着的扭曲和仇恨都照了个清楚。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有钱,有权势地位,就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一个人逼到绝路上?”
听到这话,祝知希的心凉了半截。
这个人可能真的不是要钱。他对富人的仇恨太深了。是因为傅让夷的养父把他逼得走投无路吗?
“我没有这么想过。”祝知希还没有放弃。
他还要等傅让夷回来,跟他求婚。
“对,我是报了警,那是因为……”他忽然觉得不对,潜意识里换了措辞,“因为他们学校的保安调查了年前的监控,发现了异常,但傅让夷出差,他们没有联系得上,只能联系我。”
肖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脸:“只能?”他笑了,“对啊,我忘了,你是他的新婚伴侣啊。”
“那小子一副清高样,我还以为他谁也看不上呢。”他朝着祝知希走过来,用那根没有启动的电棍挑起了他的下巴,啧了几声,“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难怪会心动。”
“这里呢,你可能不知道,不过你哥应该很清楚,他不久前接手了这里,并且决定重建,简单来说,就是……”他干瘪的嘴里发出“砰”的一声。
“……炸掉,这十栋楼,全部都炸掉。”电棍落下,肖响指了指那架起来的三脚架:“看到那个了吗?”
“这个手机里安装了一个视频插件,20分钟后,这里的爆破程序就启动了,爆炸的那一秒钟,这个手机就会自动停止录制,并且把视频发送到傅让夷手机上。”
肖响轻轻笑了:“到时候,就让傅教授亲自来到这片废墟,挖你的尸体吧。”
第72章 生死计时
听到这句话,祝知希只觉得毛骨悚然。他的大脑一片混沌,可生理反应却又那么清晰,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为什么要这样对傅让夷……为什么会想出这样的方式去折磨他?好恐怖。好恶毒。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恐惧像海水一样蔓延上来。祝知希并不怕死,他早就接受自己是半个将死之人,死亡算什么?自从出现了倒计时,他早就在自己的想象里死过无数次了,只不过没人知道罢了。他怕的是自己的死,成为傅让夷一辈子的噩梦。
“害怕了?”黑暗中,肖响的声音如同鬼影,在这片黑暗的空间游荡,罩住了他。
好冷。猎猎的风将他吹透,钻进了每一条颤抖的骨缝。
“哈哈,都吓得说不出话了?”肖响的脸埋没在阴影之中,语气也很轻松,可尽管如此,那股疯狂还是图穷匕见。
“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一栋楼吗?不只是因为风景好哦。”他看着祝知希,“我专门研究了公示的爆破拆除细则,这十栋楼,要炸三次,这一栋靠外,就在最早爆破的那一组里。”
“很快,这里就会轰地一声塌下来,不过放心,你不会被炸得血肉模糊,炸药都埋在地基呢。”
“你只会被水泥块、被钢筋材料活活压死。”
不行。
现在还不是走投无路。
他不能等死。
哥哥手机里有定位,至少能有个大致的范围。
怎么能让祝则然知道呢?
“肖响,你这样得不偿失,我不想死在这里,你想要什么都好,只要你打一通电话,给我哥,他什么都会给你。”
肖响听完反而笑了,没有一丝一毫犹豫,讥讽道:“你以为我刚刚在吓唬你?想拿你换赎金?别想了,我不会联系任何人。不过如果你强烈要求的话,这份视频,我当然也可以发给你亲爱的哥哥,你的爸爸。”
找祝则然求助的路就这么断了。
只能靠自己了。
他庆幸肖响把他的手绑在身后,指尖拼命地够着,沿着绳子缠绕的层次,试图去摸绳结。
摸不到。
祝知希往后靠了靠,悄悄抬起手腕,接触椅背,试图寻找绳结的位置。
很快,他发现,在手腕上方有一处凸起。肖响缠住他的手之后,将绳子绕到上面打了死结。
发现这一点之后,祝知希深深呼吸,极力克制慌乱。
这种系绳子的方法当然也是牢固的,只要够用力,结打得够紧够死,就没办法轻易拆解开。
但也有缺点。和越挣扎越紧的手铐结不同,这种普通的捆法,手腕其实是有活动空间的。
他双手握拳,左右手腕交叉,不断地晃动摩擦。
为了不被发现,祝知希开口,试图转移注意力:“你把这些都录下来,等于也把你自己暴露了,不是吗?到时候事情败露,你也跑不掉,绑架、杀人,你这辈子就完……”
肖响冷笑一声,打断他:“我这辈子早就完了。”
他拎着电棍,一步步靠近。怕被发现,祝知希手上动作也停下来。
“从我因为傅让夷离开那所学校起,一切都毁了。他那个平时从来不现身的爹,那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个儿子了?因为他,没有一所学校收我,我自己出来单干,每天都有人来砸场子,把我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乖乖滚回去。”
祝知希认真听着,怕激怒他,只顺着他说:“这不算走投无路,你明明可以换个地方,从头开始……”
肖响笑了:“从头开始,我是想安安心心从头开始啊,可我的全部身家换来了什么?你们这些有钱人拍拍屁股卷走我们的血汗钱,就这样跑了,凭什么?!”
肖响说着,情绪突然发作,大喊出声,整个人像只恶鬼一样。
祝知希愣了一秒,手上停住。
房间里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仿佛是肖响歇斯底里的延续。
那傅让夷呢?
你凭什么给他留下那么深的创伤,让他每一次易感期都生不如死呢。
祝知希情绪复杂极了,恨意爬上心头,令他很想拼命起来,朝他狠狠地撞上去,与这个人同归于尽。一起死了算了。
以后没有人再能威胁到傅让夷了。
可这个名字一旦盘旋心头,祝知希就心痛到难以呼吸,那些攀生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恨,忽然间就萎缩了。
他再度冷静下来。
为了放松肖响的警惕,他试图伪装出惊慌的样子:“我知道你想报仇,可是……”
“可是这件事并不是我们家做的,我哥也只是接手了这堆烂摊子,暴雷的房地产商并不是祝家啊,你明明知道的。不如这样,你带着我一起去机场,等你拿到钱坐上飞机离境,再放了我,这样你可以彻底改头换面,下半生也衣食无忧……”
“衣食无忧??”
听到这个词,肖响狰狞地笑了,抬起电棍,拍了拍他的脸蛋:“我现在已经不需要钱了,再多钱也治不好我的腺体了。”
腺体……
祝知希瞥向他脖颈。
他真的得了重病。
“我忘了,你是个Beta,像你这样从生下来就没有信息素的人,根本不知道一个Omega腺体残废,能闻到却得不到一丝一毫安抚,会过得多么痛苦!”
祝知希忽然找到一个切入口:“不,我懂。”
他看向肖响的眼睛,尽可能引起对方的共鸣:“我妈妈就是Omega,她是腺体癌走的,最后那段时间她试过了所有治疗手段,腺体最后也被摘除了,每天都特别痛,她说,浑身好像都是蚂蚁,在啃她的骨头……”
说到这里时,祝知希的牙齿也开始打颤,声音是抖的。这并不是伪装。
然而肖响却不说话了,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最后,他笑了笑,转过身,语气很冷,如同宣判死刑:“不用挣扎了,小少爷。”
“别这么天真,事到如今,我是不可能因为你这两三句轻飘飘的话,就放过你的,你已经是死路一条了,这里就是你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