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雪人能活多久(37)
祝知希清醒了,关掉手机,打开藏品手册。
熬了个大夜,他勉强过完展品,整理出一条大致的脉络,打算开始场馆设计,可刚推进到这一环,才意识到一件麻烦事。
[坏兔子:傅老师,我要工作,但是笔记本电脑在公寓呢,场馆建模都在里面,想回去取。]
[坏兔子:不会打扰你的!我静悄悄溜进去,静悄悄拿电脑,然后再静悄悄溜走,像小飞贼一样,我保证。]
[坏兔子:限时半小时,你要不拒绝我就当默认了哦。]
半小时后,他准时出现在了公寓楼下,并收到了周铭的消息。
[周铭:那我们两点半见?你快到了告诉我一声,我出来接你。]
[周铭:喝咖啡吗?我先点上。]
祝知希正为某人的不回应而心烦,所以只回了个“不用麻烦”就退出来。他点进置顶对话框,上拉下滑,又一次确认。
俏寡夫还没回。
不会死在我前头了吧?
祝知希深吸一口气,手指贴上指纹锁。嘀——门开了。
他正要进去,刚抬脚,瞬息之间,仿佛被什么给猛地定住了,一阵电流劈下来,穿透了他。浑身上下麻得彻底,每一处肌肉、骨头,都瞬间绷紧,动弹不得。
只有心脏。砰砰。砰砰。跳得极重。
这是祝知希人生中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然而只持续了一两秒,很快就消失。
一切恢复正常。
怎么回事?
不会是我病情加重了吧?
他看了眼手心的倒计时。
[47天01时42分05秒]
心有余悸,他原地缓了一会儿才走进去。房子里静悄悄的,一切如常。
他第一时间瞥了眼主卧,想起昨晚傅让夷的状况,还有祝则然的胡言乱语。
一番挣扎之后,祝知希还是快步朝主卧走去。
门没关,他站在门口往里望了一眼,里面很昏暗,窗帘紧拉着,没开灯,床上被子不像平时那样整洁叠好,是散开的,但被子里明显没人躺着。
“傅让夷?”
好奇怪。傅让夷会任由房间乱成这样去上班吗?
他甚至去敲了主卧卫生间的门,又出来看了一眼客卫,都空无一人。
还真不在家。
算了。先拿笔记本吧。
关上客卫的门,走过安静的走道,打开次卧门,笔记本就在书桌上,祝知希走近。但忽然间,他皱了眉。
房间是一眼望到头的空荡,一切都和离开时没分别。可他分明听见沉重的呼吸,还有一些窸窣的动静。
祝知希放轻脚步,谨慎排查,顺手从放在门后的登山包里拿了点工具,背在身后。
越靠近,他越是确认,声音的来源是房间里的帐篷。
于是他小心靠近,直到来到帐篷合起的帘幕前,半蹲下来,单膝点地。他握紧撬棍,猛地掀帘,却愣在原地。
帐篷里竟然是傅让夷。
里面光线昏暗,空间狭小,傅让夷侧躺着,身体蜷缩起来。他只穿了件很薄的米白色亨利衫,领口敞开,最上面的几颗扣子都没扣。宽阔的肩膀和胸膛把衣服撑得很满。
祝知希忽然有些脸热。
两天前,傅让夷路过他房间,用教书育人的语气点评了一堆:房间不整洁、衣服乱放,连最基本的次净衣区都没有。
当时他很不服气,像个小孩一样被教育了,觉得丢人,急于找个藏衣服的地儿,于是把这些只穿过一次的衣服都塞进了帐篷里,拉上帘。自欺欺人地实现了房间的整洁。
可现在,这些衣服,还有帐篷里的兔毛毛毯,几乎把傅让夷淹没。
这……什么嘛。
是谁说自己有洁癖的?
“傅让夷。”祝知希声音很轻。他一手撩开帘子,跪着进了帐篷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傅让夷的腿,“你还好吧?跑这儿缩着干嘛,要不要去医院?我开车送你去。”
病号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动了动,有了一些反应。
他含糊地说着什么,声音很哑,祝知希听不清,凑近了些,试图努力分辨,但能听到的只剩下傅让夷的喘息。
帐篷里光线昏暗,他看见傅让夷的胸口在动。
平日里他总穿得层层叠叠,衣服套了又套,罩住高大的身形,即使在家里,他的睡衣也是整洁体面,每一颗扣子都各司其职。
可现在,他身上薄薄的衣服布料完全被肌肉线条撑起,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水……”
祝知希恍然间回神,脸都发烫:“水?你要喝水是吗?”
他伸出手,摸索了一阵,找到傅让夷的额头,摸了摸,上面竟然全是汗。
整个手掌都被沾湿了。
“你发烧了。怪不得要喝水,我去拿。”
祝知希没多想,直接从帐篷里退着出来,快步离开房间,去到厨房,拿出傅让夷的一只玻璃杯,去水吧的饮水器接水。
站着等水接满时,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心。倒计时还处在暂停状态,但他的心却跳得比方才更快了。
“还不让我回来,不回来你病死了都没人知道。”
刚碎碎念了一句,他忽然感觉后颈传来一阵发烫的气流,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猛地回头。
“傅让夷?”
他松了口气,转过身。
这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不是都起不来了吗?
“你先坐一下,水马上好了,我……”
没等他说完,站在身后的傅让夷忽然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他的手烫得像烧红的金属,烙在祝知希脸侧,背后忽而冒了层汗。
“你怎么没戴抑制手环?”祝知希抓住他的手腕,上面空荡荡的。
傅让夷开了口,声音很沉:“没用……”
“什么?”他没听清,想再问一遍,可傅让夷竟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祝知希的手腕,滚烫的指尖勾住他腕间的串珠手链。
弹力绳受到拉扯,又被松开,啪——弹回手腕。
“这不是你的手环,别乱玩。”祝知希小声骂他,“烧糊涂了。”
哗啦啦的,水流声出现。他一转头,才发现水已经从杯子里溢了出来,淌在台面和地上。
完了。
这人最爱干净,肯定要骂他了。
祝知希赶紧转身,关掉出水按钮,随便扯了几张厨房纸巾,去擦台面的水。
好在傅让夷什么都没说。
病了之后的他语言系统好像也退化了。
或许是干活的原因,又或许是家里暖气温度太高,他也莫名觉得热,于是一边擦水,一边把脖子上的围巾解开,取下来,然后蹲下来,背对着傅让夷擦地上的水。
“你别跟这儿杵着了啊,去沙发……”
没等他说完。
剩下的几个字被一副猛撞上来的身体撞散了,变了调,挤成有些痛苦的呻吟。
祝知希不可置信,刚刚还好端端站在身后的人,突然就像头野兽一样把他撞倒在地,压在他身上。
他的额头毫无防备地磕在地板上,手上还攥着湿透了的纸巾,好像背了座大山似的。
“疼死了……”祝知希被压得喘不过气,手指抠住地板的缝隙,“好重!”
然而他后颈的衣领忽然被猛地拽了一下。
“咳咳……你要勒死我吗?”
我不就是跑回来了吗?提前跟你打招呼了你没理我啊,干嘛这样对我,白眼儿狼,狼心狗肺,肺……
肺都要憋炸了!祝知希脑子昏沉,把手伸到背后,想去抓傅让夷拽衣领的手,可真的伸过去才发现不对劲。
那不是手。
他沿着衣领摸到的是紧绷着的下颌线,是咬紧的尖牙。
忽然间,祝知希想到了之前在地铁车厢里,遇到的那个发狂的Alpha。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闪过。
原来真是易感期!
我怎么会这么没有警惕性?
傅让夷也是alpha啊,还是顶A。刚刚在门口,他就已经发出警告了。
所以那就是传说中顶A的压制性信息素?怪不得他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