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91)
顾渊峙见他面色不好,笑意更大了些,他伸手捏了捏谢仞遥脸颊,温声道:“师兄,这些种种,都是我和常旭的合作。这件事情,也是我心甘情愿在做。”
“便是没有常旭,我也会去素月秘境找那本古籍。”
也幸亏在此期间吴林春闭关,不然以他的性格,断不能容忍这一切。
而常旭阴险狡诈,为了目的能不惜一切,顾渊峙反而更擅长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有时玉川子说得也没错。
谢仞遥问他:“为什么?”顾渊峙五指慢慢插进他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他稍稍扬眉,漆黑瞳孔里涌动着令人心惊的野心,他慢慢道:“师兄,那可是成为龙。”他不可能一直在钟鼎宗当一个老实的弟子,他也不可能和谢仞遥在一起后,让他跟着自己走在五大陆上,还要处处小心不得罪比他们强大的人。他更不能容忍别人觊觎谢仞遥时,他便只能像个废物一般,无能狂怒。他要这份美肆意地绽放在自己掌间,纵然他人瞧见,也不敢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心思。
他要即便灭世之祸来临,他也能保谢仞遥安然无恙。
然而按部就班的修炼终是太漫长,既然他有了龙的血脉,那么他为什么不能赌一把?旁人说他心不正,那他就心不正吧。
他要成为行云布雨,翻江倒海的龙。
谢仞遥低眉,去瞧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那洗血是怎么个洗法?你别给我说,是把血都放出来。”“师兄好聪明,”顾渊峙笑着夸他,再无隐瞒,“只不过是将人的血放出来,当身体里没了人血后,龙的血脉就会开始滋长。”“每一回容龙血滋长三日,侵占人血的空间,三日后再将人的血吸收回未被侵占的脉络里,直到龙血完全代替人血。”谢仞遥在他手里的指尖蜷了蜷:“那要洗几回?”
顾渊峙逗他:“师兄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谢仞遥抬起头来,顾渊峙就看见他眼眶有些红,他还没说话,谢仞遥就抱住了他。柔软的唇从耳边滑到颈边,谢仞遥跪坐在他怀里,低声道:“说吧。”
顾渊峙搂着他,静了静,柔声道:“五回。”“那这是第几回?”
“第五回。”
“洗完血呢?”谢仞遥温温柔柔地环着他,但问出来的问题直中要害,沉稳冷静,“常旭和你合作,要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你变成龙后定然不好控制,他桎梏你的手段又是什么?”“洗完血后的步骤还要进一步摸索,”顾渊峙抚上他的发,“常旭和我合作,他为我提供一应需要的灵石灵丹和灵草。我如果能成功变成龙,要为他随时提供龙血,和供他驱使一百年。”顾渊峙顿了顿,才又说:“他给我吃了一枚邪丹。”
谢仞遥的手顿时攥紧了。世上既有灵丹,那么相应的自然有邪丹,灵丹为救人,邪丹为控制人。邪丹一丹对应一解药,一旦入肚,除非吃下解药,不然到了时限,人虽不会死,但灵根会被邪丹腐蚀掉。
对于修者来说,灵根被废,那还不如死了。
感受到谢仞遥搂在自己背上的手在抖,顾渊峙手插进他柔软的长发中,一下下地顺着,声音里带着安抚:“师兄别担心,我有自己应对的法子。”他也不是什么傻子,常旭给他体内下邪丹,他也自然有化龙那瞬,反杀常旭的底牌。只不过这个法子他还没多少把握,所以还不打算给谢仞遥说。
他和常旭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表里不一的虚情假意。常旭把他当翅膀还没硬的鹰握在掌心里拿捏,但却不知道这只鹰,已经有了啄瞎他眼的本领。
但谢仞遥不是他这么说一句就好糊弄过去的,顾渊峙说完,果真听谢仞遥下一瞬问:“什么手段,你说来我听听。”他从顾渊峙怀里退了出来,看着他,面上没有一点儿笑意。是真的生气了。
顾渊峙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两枚漆黑如墨的扳指,一大一小,玉做的,瞧着莹莹泛光,黑得似乎随时能从上头滴下一滴墨来。“钟鼎宗是'一山一寺带三宗'里的大宗门,”顾渊峙将其中一个小一点的带到了谢仞遥手上,刚刚好的弧度,“常常会有些散修来投奔,我挑选了一些,想法让他们归顺了我,”顾渊峙温声道:“现在有了一百多人,就藏在钟鼎宗外的层层深山里,我化龙那日,必不可能在钟鼎宗里化。我和常旭会前往这些深山里,而深山里,会提前布置好杀阵。”
他说的简单,但谢仞遥已经都听明白了。
“常旭是钟鼎宗四大峰的长老,修为最少也在元婴期以上,少说能抵抗片刻,”谢仞遥抿了抿唇,“再说这里离钟鼎宗太近了,长老遇害,钟鼎宗反应不会慢。”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顾渊峙:“到时你们来落琼宗。”顾渊峙道:“师兄不担心这样会拖落琼宗下水?”
如今落琼宗已经不止他们师徒死人,谢仞遥自然不会拖落琼宗下水,他道:“不用到落琼宗,就在半道。你和常旭往落琼宗赶,我和师尊往钟鼎宗赶。”
他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常旭死在半道,关落琼宗什么事呢?”从听到常旭给顾渊峙下邪丹的那瞬,谢仞遥就起了杀心。
顾渊峙怔了一下,兀地笑了。谢仞遥看他笑,脸上还没什么笑意,歪了歪头:“怎么,觉得我平日里鸡都不敢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扳指:“这是你和那些人的信物?这都准备好了,应该不会是只为了杀常旭吧。”
顾渊峙有意哄他,交代的老实:“师兄,我要能活下去,不打算在钟鼎宗了。
他顿了顿:“也不想回落琼宗。”
王闻清于他,并无多少师徒之情。这些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顾渊峙道:“我想自己建个宗门。”
谢仞遥呼吸一滞。“这个就算是宗主令,一共两个,我一个师兄一个,”顾渊峙手臂一捞,又将谢仞遥抱回了怀里,他下巴搁在谢仞遥头顶,“如果能建起来,这个宗门,就是我和师兄的。”也许不会建什么宗门,但总归要有自己的势力。不靠什么当世大宗门钟鼎宗,也不靠盛繁时代的落琼宗。顾渊峙想做的,是有一个他自己建的后路。
而他所有的后路,都会给谢仞遥留一份。
谢仞遥手指摩挲着扳指的凉,半晌后低声道:“是真想成龙么?”顾渊峙慢慢埋首在他颈边,许久过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谢仞遥沉沉出了一口气,揉揉他的头:“那师兄陪着你一起。”他笑了笑,道:“还要不要生辰礼物了?”
顾渊峙从他颈边抬起头来,眼睛亮了起来。谢仞遥觉得他哪有要变龙的样子,分明是只摇着尾巴的小狗。谢仞遥从储物戒里拿出来两个薄薄的木简,木简不大,方方正正的,正好能用手握住。
谢仞遥递给了他一个。
两张木简大小一样,上面都刻着一个圆形的小阵法,阵法极其复杂。顾渊峙看了两眼,是自己没见过的。
“师兄专门给我刻的?”顾渊峙反复瞧着,声音里有掩不住的高兴,“看着不像攻击人的,是夜里会发光,映出师兄小象那种?”“你倒是敢想,”谢仞遥终于绷不住笑了,“是我刻的,但我阵法一道上不算精进,请教了不少小游,才琢磨了出来。”
“不是什么攻击的阵法,也没有什么小象,”谢仞遥割破了手指,在两片木简上分别滴进去了一滴血,“但能让我们说上话。”他示意顾渊峙和他一样做。
顾渊峙也学着他的样子滴了两滴血进去,就见两片木简倏尔一闪,每片木简上的两滴血分别顺着阵法的刻纹流过去。所过之处极细的金光跟随闪过,甚是漂亮。“好了,”谢仞遥弯着眼睛,“你手放到你那片木简上,说句话算作以后启动这木简的咒语。从今往后你但凡说了那句话,我这边就可以接通,我们就能通过这个木简通话了。”顾渊峙不由地睁大了眼。谢仞遥朝他晃了晃手中的木简,笑盈盈的:“我这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