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崩铁]开拓者今天又在披谁的马甲?(107)
要不是全世界只有伏黑甚尔一个成熟体的天与咒缚可以斩断天元、六眼和星浆体三者之间的因果联系,高傲的千年老妖根本不会容忍他蹦跶至今。
在他从强大的“龙”手里死里逃生后,羂索就很快意识到自己谋划多年的计划需要改变,要是还指望慢慢诱导夏油杰背叛高专、和六眼自相残杀从而夺走他的尸体,这一徐徐图之的招数已经行不通了。
他于是直接锁定了最终的目标——天元。
只要打破了天元、六眼和星浆体三者的平衡,五条家的六眼就不会再次出现,往后所有的星浆体也无法对天元起到抑制作用,就算“龙”和他身边的人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阻止天元那家伙朝着更高层次进化的脚步。
能让天与咒缚直接杀死碍事的六眼是最优解,在他的估计中,如今的六眼应该完全不是伏黑甚尔的对手才对,却没想到仍然让五条悟从那艘致命的航班上逃脱,还变得更强了。
羂索也没有气馁,既然高专和六眼已经对他有了戒心,那他就顺势而为,把两面宿傩的手指扔出来当幌子吸引火力,让高专那边放松对星浆体的监管,自己也就找到了机会,得以暗搓搓对天内理子动手。
现如今,天与咒缚和星浆体,皆已准备齐全了。
安全起见,藏在一副老人躯壳之中的老妖怪退后几步,和以危险著称的天与暴君保持一定距离,皮笑肉不笑地命令道:“开始吧,伏黑先生,大家都在等着你执行仪式的第一步呢。”
伏黑甚尔对台下愈发急促的呼声充耳不闻,问了一句:“是心脏还是脖子?”
“看你的喜好。”教主的语气逐渐不耐烦起来。
匕首在天内理子娇弱的身躯上游离,刀俎上的女孩浑身打颤,不敢乱动,她重重咽了一口唾沫,双眼紧闭,不敢直视那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刃。
她想过自己会如何迎来死亡,也许是在和天元大人同化的那一瞬间就失去全部的意识,偶尔也会幻想,也许自己可以幸运地活到80岁寿终正寝……
但唯独没有预想到,自己会像一个十字架上的女巫,忍受脏水和诬蔑却无法回击,带着洗不清的冤孽,于跌落深渊的绝望中,于极端的疼痛中,挣扎着死去。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断断续续的哭声仿佛动物的悲鸣,泪滴从眼角滑落,吧唧吧唧掉在地上。
“我想要继续上学,我想要吃黑井做的糕点,我还没有和流萤一起去看樱花……”
“我为什么不能做出自己的选择?”
羂索笑眯眯的安慰她:“天内理子大人,请不要伤心难过,你的死亡是有意义的。看看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在庸庸碌碌毫无意义地活着,他们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你不同,你在万众簇拥下死去,将在盘星教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啊……”
伏黑甚尔默然了半晌,他抬起了没拿匕首的一只手——紧接着的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那带着厚茧的指腹伸向女孩的脸颊,擦拭过对方的眼角,拂去了挂在眼睫上的数颗泪珠,力道之大,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味,令天内理子娇嫩的皮肤顿时红了一大片。
“别哭了。”
天内理子愣住,一时忘记了哭泣:“你……”
羂索皱紧的眉头又接着舒展开来——刚替人家擦完眼泪,伏黑甚尔的另一只手便毫不犹豫的把匕首送进了对方的胸口。
他暗忖道,也许是傍富婆的职业习惯使然?
失去生息的天内理子仰面倒在地上,胸口鲜血淋漓。
台下山呼海啸,信徒们喜极而泣,为自己能够帮助到天元大人的进化而感到无比的荣幸。
羂索走近一步,目的终于达成,饶是城府颇深的他也在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伏黑先生,非常感谢你的参与……”
伏黑甚尔低着头,没怎么打理过的黑发遮住了凶悍的眉眼,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慵懒而非危险。
他摩挲着染上血迹的匕首,突然出声打断了雇主的话:
“你说的挺对,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一些人,从生下来起就没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好。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烂人一个,活着不如死了……”
他话音一转:“但是啊——”
“你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又比我好的到哪儿去?!”
“……!”
天逆鉾刺入体内,顷刻间将驼背的老者捅了个对穿。
羂索当即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匆忙闪身躲避。
“教主大人遇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厅瞬间陷入混乱。
“原来如此……你的目标是我啊……说说吧,他们给了你多少?见钱眼开的大烂人?”
羂索抹去嘴角的血迹,跳入台下,挡住来自天与暴君接二连三的凌厉攻击,不忘嘲讽道。
“我是个杀手,没有立场之分,谁给我的利益多,我就站谁那边。”伏黑甚尔抬起下巴,“但是这次,他们给我的,是无价的东西。”
“你以为自己的目的成功了?”
羂索心里咯噔一下,不顾挨了一刀也要回头查看,愤怒地发现本该香消玉损的天内理子此刻竟然坐起身,表情疑惑,上下抚摸自己的胸口。
“我居然还活着……”
本该被捅穿的胸口,除了粘稠的血之外,她只摸到一片光滑的皮肤,仿佛刚才濒死的痛感只是错觉。
天内理子爬起身,一张烧了一半的黄纸从衣服的夹层里慢悠悠掉落。
正是藿藿用来保命的灵符。
伏黑甚尔没用上的灵符被他用在了天内理子身上,在重伤濒死的前一刻又将后者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成功骗过了羂索的感知。
被骗惨了的羂索一边使用术式和杀手周旋,一边朝着他的信徒们高声指挥道:“抓住那个女人!杀了她!”
本来还乱哄哄的教众们立马有了主心骨,丧尸潮般朝着天内理子的方向逼近。
“站住!别想跑!”
“邪恶的星浆体,不允许你污染天元大人!”
成功复活的天内理子顾不上思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提起裙摆朝着反方向撒开了蹄子跑去,她绝对不会再次落入这群无耻之徒的手中!
木屐不方便运动,于是她便三两下踢掉了鞋子,赤着白嫩的脚丫,踩在粗糙的地面上,像生了风一样迈开大步狂奔,一群人跟在她屁股后面如疯狗般追赶,却碍于楼梯狭窄的地形,怎么也追不上。
“呼……呼……”
虽然经常锻炼,但在漫长的拉锯战下,天内理子的呼吸也开始越来越急促,双脚灌了铅般沉重,她却不敢喘气,唯恐被人抓住,再次经历方才的噩梦。
终于,到了顶楼。
凄惨的月色照亮了小姑娘苍白的脸。
她无处可逃了。
站到天台边上,下方是足足有六层楼高的地面,一旦失足跌落,便不再有生还的可能。
追兵堵住了她唯一的去路,经历过一次死亡的她冷眼注视着他们各不相同的复杂面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要置她于死地的疯狂和残忍。
天内理子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是落入敌手,生不如死,亦或者高高跳下,为自由而死。
答案已经不必言说。
她毅然决然转身,如同断翅的蝴蝶,一跃而下。
这个残酷的世界,对弱者而言从不公平。
渺小而弱小的她,不能决定自己如何生,但是能决定自己如何死。
跳下去的这一刻,仿佛灵魂摆脱了□□的束缚,朦朦胧胧的,天内理子感到身体无与伦比的轻盈,就好像变成了那个美丽的萤火虫女孩,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山林间,迎风嬉戏。
也许只能等到下辈子了……
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