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玄幻灵异>

全道门都欠我一个人情(23)

作者:骑鲸南去 时间:2019-12-18 11:14 标签: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天之骄子 东方玄幻

  庙祝惊骇欲死,不及分辩,便被因为痛失家财而愤怒莫名的山民包围起来。
  山民挥起草耙锄头,将庙祝砸翻在地,庙祝瞬间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哀哀呻·吟。
  而“神”降下的寥寥数语和滔天大火,也勾起了众山民的对“神”的疑惑。
  这些读书极少的山民,思路向来是直来直去的:
  先前,他们只要每年献祭孩子,就能得到丰收,这自是一笔合算的买卖,毕竟对他们来说,小崽子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孩子不会为自己申辩抗议,即使想要反抗,也是软弱无力、势单力孤。
  但要是每年献祭割喉三十名男子,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在场的成年男子惊悸难言,脑中浮现出了自神祭开始,数十年来都没能浮现出的疑问: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
  事实是,一旦灾祸落到自己头上,人就容易开始犯嘀咕。
  气若游丝的庙祝又被山民们揪起来质问,逼问“神”的来历。
  这人不过是略读过些书,连酸秀才都算不上,被“神”选中,只是因为他通些文字,又晓得听话。
  他养尊处优地被村人供养多时,皮娇肉贵,吃了两下打就哭爹喊娘,摆着手哭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山民们更加愤怒,只觉自己被愚弄了,又怕其他人向“神”妥协,到头来让割喉献祭的灾祸落到自己头上,个个踊跃异常,绰起农具,直奔神庙,一顿打砸。
  泥金满地,神骨成灰。
  看着满地剥落的彩漆,破碎的泥颅,听到内室里被囚禁的孩童们恐慌的尖叫,那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人才渐渐意识到,情况不妙。
  旁的不说,这“神”的神力可是真的。
  他们砸了“神”的金身,一旦招致报复……
  也有几个愣头青叫嚷着它若是敢来就让它好看,但多数人心中生怖,踩着一地狼藉,满面呆滞,脸色铁青。
  众人正惶惶不安间,忽然听得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庙外响起:“劳驾,请问……”
  上百把长长短短的农具对准了门口,谁想来者竟是一名弱质风流、体态纤瘦的少年,头戴幂篱,看不清面目。
  有大胆的喝问一声:“是谁?别他妈的装神弄鬼!”
  少年落落大方,掀开了头上的幂篱黑纱:“各位叔伯,我乃是一名游方道士,途径贵宝地,眼见山上浓烟滚滚,似有魔物作祟,我便上山来查看一二,多有打扰……”
  人总是难免先敬罗衣后敬人,更何况眼前少年生得清贵端庄,一副大家之子的作派,比那虚无缥缈、从未谋面的吃人邪神更像仙人临世。
  一瞧到他的脸,山民瞬间打消了疑虑,又听到他是道士,更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将他团团围住,一五一十地将前因后果道来,求“小神仙”出手襄助。
  在村落中公然纵火的犯人分明就在眼前,山民们却浑然不觉。
  少年听得仔细,不时煞有介事地点头,修养十足。
  听完后,他环视涕泗横流的山民,按剑俯身,施了一礼:“风陵常伯宁,愿为各位排忧解难。”
  不多时,外间黄沙走石,狂响成一片,似是天公暴怒,天空烨烨震电,不宁不令。
  原本打算后半夜来享用珍馐的“邪神”,察觉神庙被毁,震怒不已,前来算账,谁想拨了云头,眼见山中房屋倾颓,满目疮痍,不禁先呆了一呆。
  村中不闻人语,静如灵堂。
  只有一个缥衣白衫的少年,坐在仍有祭火燃烧的祭台之上,在静静用他的“圣水”拭剑。
  魔物从黑雾中走出,形貌是一个健壮孔武的男子,周身魔气赫赫,常人不可见,但道门之人一望便知。
  看清来人装束样貌,魔物环视四周,确定并无其他修士,便桀桀怪笑一声:“哦,风陵现如今已衰弱至此,要派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救人?”
  少年再无在山民前的恭谨谦让:“抱歉,我不是来救人的。”
  他坐在原地,挽了一个流畅的剑花,笑看面前的血宗魔修:“我是来杀人的。”
  魔修不以为然,喝一声“狂妄”,积蓄血雾的一掌横推过去,便敛袖冷笑。
  以他的修为,面对这个年纪的弱子,多出一招,都显得他多此一举了。
  魔修遇见过不少道门小子,对他们的实力颇有心得,他这挟裹剧毒血雾的一掌推出,他就算不被打碎半身骨头,也会中毒倒毙。
  谁想,赤红的血雾却动了。
  雾中两道青紫双芒交映,翻卷如漩涡,将血雾绞动吸纳,呈百川入海之势,竟化为了少年操控之物,红雾伴身绕剑,奇谲万分。
  身藏在废墟与神庙中的山民看得目瞪口呆。
  魔修既惊且骇,不敢怠慢,拔剑驭气,挟万千杀机,朝台上少年杀去!
  少年面对直刺而来的霜刃,微微歪头,挑起眉尖。
  铮然一声,剑身相碰。
  魔修睁大双眼,不敢置信。
  少年竟是行快剑之人,剑飞如星,只留残影似雪,短短几瞬,二人剑刃已叮叮当当相碰十数下,撞得他手腕发麻。
  快剑并不稀奇,然而,魔修在运转魔丹时,灵力难免溢出,而溢出的灵力,竟然皆被少年引渡化消,如水遇水,融入少年自己持握的双剑之中,使得他的剑既快又重,势如苍天欲倒,山岳欲摧。
  魔修发现自己错估了对手实力,欲抽身退时,已然晚了。
  “我将剑法名为‘归墟’,你可知晓为何?”少年在他虚晃一招、融入黑雾,妄图就此逃脱后,追至雾前,轻巧一笑,“是取‘万壑赴归墟’之意啦。”
  与他轻松的话音不同,他出手的一剑绝艳凌厉,光层破开平地,直入云影,没入云衢,斩破黑雾。
  在鲜血绽开时,少年甩去剑上血珠,收剑转身。
  双剑合拢,并为一把模样普通的青剑,被他容于鞘中。
  黑雾散去,地上空余头身分离的魔物尸体。
  山民们雀跃而出,盛赞少年出英雄,又痛骂那魔修害人不浅,他们全然是被蒙蔽的,幸亏有小道长小神仙解救大家于水火之中。
  少年坦坦荡荡地受过了赞美,才提醒他们:“孩子呢?”
  山民们如梦初醒,冲到神庙之中,砸破锁头,把内中孩子救出。
  他们早被吓得呆滞了,看着痛哭流涕、叫着心肝儿肉的一张张陌生的脸,木然不已。
  庙祝早已被打得断了气,也无从指认孩子的归属,身上有些特殊胎记、标志的,被家人领了回去,没有的,就只能按大致的年纪辨认、各自认回家中。
  至于有没有认错,大概只有天知道了。
  少年站在庙边,嘴角含笑,冷眼相望。
  年逾耳顺的村长颤颤巍巍走来,朝少年拜了一拜,口称多谢,谢少年为村中消除一灾,还说将来要在庙中立少年长生祠,日夜焚香。
  在山民的千恩万谢中,少年留下名姓,扶着腰间剑下山。
  背对村民时,他眼中闪过了一点愉快狡黠的邪光。
  少年只用了一把火,将盘踞村落多年的神,在那个夜晚,从里到外,彻底杀死。
  他脚步轻捷地行到半山腰,才想起来什么,叫了一声坏了,掉头奔回了藏孩子的地方。
  那个被他打晕的孩子已经不在了,看脚印,是回了山上去。
  但是“一”还在。
  他乖乖用脚玩着被酥糖糖纸香气吸引来的蚂蚁,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定定望着来人,心里欢喜得很,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好冷着一张脸。
  少年替他松了绑,问:“你在山中还有亲人吗?”
  “一”不说话。
  少年自语:“罢,有和没有也差不很多。你想回家吗?”
  “一”仍是不语。
  少年脾气不坏,连番冷场,仍是能自顾自把话说下去:“我听山下人说,山上定期献祭的是九岁的孩子。你今年九岁了?”
  “一”没有否认。
  “……九岁啊。”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里带了几分忧悒,但很快又被无所谓的笑意取代。
  他朝他伸出手来:“你我倒是有缘。你愿意跟我走吗?”
  “一”谨慎地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掌心的纹路,才把食指交给他。
  少年又笑了起来,一把把小孩拉起,背在身上。
  一轮红日破峦而出,天地澄澄,似有镕金。
  少年快步行走在山道上,放声高歌:“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其奈公何!”活脱脱一个又美又癫的小疯子。
  不过,很快,少年就没了嚣张的气焰。
  他坐在客栈桌边,和对面的“一”大眼瞪小眼。
  “你可有姓名?”
  “一”瞧着他。
  “你认不认字?”
  “一”还是瞧着他。
  “……你是真的不会说话?不是被吓的?”
  小孩听得懂这句,轻轻“啊”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庙祝教他们的祝神歌。
  这一大段祝神赋,倒是词彩华章,可惜全无用处。
  经过一番测试,少年确定,这孩子除了会吃喝坐卧之外,其他方面,于小兽无异,人情世故、笔墨文章,一概不通。
  “唔……”少年愁眉不展,“怎么什么都不会啊。”
  “一”毫无愧色,并不知道自己给少年添了怎样的麻烦,却在看到他皱眉后不大开心了,越过桌子,伸手轻轻揉他的眉头。
  ……笑起来,好看。
  少年被他戳了额头,一时间哭笑不得,取了笔砚,蘸了青墨,略略一凝思,在纸上信笔落下铁钩银划、意气横飞的三字。
  ……游红尘。
  少年横咬笔身于口,含糊又兴致勃勃道:“游红尘,恰与我名字相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