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84)
江见寒毫不犹豫,继续点头。
不愧是他徒弟,说得真好,比他说话要有头尾多了!
今日江见寒太过反常,殿中众人都有些无措,哪怕秦正野已将话说完了,众人却全无反应,令江见寒不由微微蹙眉,略微觉得有些不满。
他徒弟说得这么好,这些人难道就不懂得欣赏吗!
江见寒蹙眉将目光自殿中人面上一一扫过,还未看第二遍,金玄衍猛地回神,急忙夸赞起来,道:“秦小友真不愧是江长老的得意弟子,对魔物竟然也有这般了解。”
秦正野:“……”
秦正野这才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些不该出口的话。
他是因重活一世,才知晓了这些同噬灵魔有关的信息,可无论是送他入溯回阵内的那位蓬洲岛主,还是这一世的江见寒,都曾同他说过,无论如何,他都绝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太多与他这记忆相关之事,否则若被有心之人觉察,或许反而要引来祸端。
如今噬灵魔方才现世,最先与噬灵魔接触的天星宫,尚且还连这魔物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却已将与噬灵魔交战的诸多细节都已经说清楚了,那有心之人听之,只怕是要多想。
可话已出口,秦正野不知自己是否该要解释,他心下迟疑,江见寒已淡淡为他补上了一句,道:“我同他说过几句,倒不想他竟记得这般牢固。”
语毕,他还略瞥了秦正野一眼,那眸中之意,显然是要秦正野顺着他的话语解释。
秦正野立即回神,毫不犹豫道:“是师尊教导有方!”
江见寒:“你倒是记得住。”
秦正野:“师尊说得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住的!”
江见寒:“……”
江见寒没有再说话。
他看秦正野面上神色,总觉得秦正野想说的其实还是那一句“最敬慕师尊了”,他只需如此想一想,便莫名觉得自己的心微微颤动,他强忍着唇边的笑意,平静移开目光,再看向金玄衍,等着金玄衍重新主导此事,为接下来的地城探索做好准备。
可金玄衍心中震动,哪怕他极为惧怕江见寒,此刻他也几乎说不出半句话。
方才江见寒总是同秦正野对视,他便已觉得很奇怪了。
如今江见寒与秦正野的这一番话语,更令他确定了心中所想。
金玄衍是知道的。
八荒之中,有个出了名的诅咒。
这天下,没有一个无情道能够成功。
只要你选择修炼无情道,那到了最后,必然会与人相恋。
修炼无情道几乎堪称是八荒之中脱离单身最有效的方式,无情道的阻碍来自四面八方,可能是魔修死敌,也可能是同门好友,更可能是自己的师尊或是徒弟。
没错,师尊与徒弟对无情道的威胁,至少占有七成。
江见寒虽不是无情道,可八荒众人一致认为,练剑能练到江见寒这份上的,哪怕不是无情道,也已胜似无情道了。
想到此处,金玄衍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完了,这无情道的可怕诅咒——
不会终于要轮到江见寒了吧?
第43章
金玄衍不敢再与江见寒与秦正野对视。
他是知道的。
无情道绝不会承认自己陷入情网,脾气好些的闭口不谈,脾气坏一些的,大概就要杀人灭口了。
江见寒,显然是脾气极坏的那一种。
金玄衍想起此事便抑不住发抖,他这人怕死,尤为害怕死在江见寒这种可怖之人手上,他决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紧张切回正题,道:“若……若照江长老的办法行事,那入地城时,还是得分为几组行动。”
毕竟他们要将五行灵液涂抹在法器之上,一把武器不能涂抹两种互斥的灵液,那么除却能一气使用两种武器的门派之外,还是得至少两人互相配合,方才能够顺利行事。
说完这话,金玄衍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看向江见寒,强抑住语调中的颤抖,道:“江长老,您这回……还是想一个人行动?”
以往八荒若有这种需得多个宗门配合除魔的事情,江见寒总是一人行动,绝不愿与他人同行,此事已成惯例,金玄衍自然不做他想。
江见寒也觉得他一人行事更自在,他正要点头,却又与可怜兮兮看着他的秦正野对上了目光。
秦正野要随他们一道进入地城,那可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而江见寒纵观全场,觉得最安全的地方,果然还是在他身边。
他不能一个人行动,他至少得带上秦正野。
金玄衍道:“既然江长老已做好了决定——”
江见寒抬起手,止住了金玄衍后头的话语。
“有变。”江见寒说,“这回不是一人。”
金玄衍一怔:“也是,多些人多些照应,那……江长老是要同凌霄剑派弟子一同下去吗?”
江见寒摇头:“照顾不了。”
金玄衍:“……啊?”
江见寒皱了眉:“我一人照顾不了那么多人。”
金玄衍:“那您是想同谁一道行动?”
江见寒:“徒弟。”
金玄衍:“……”
江见寒:“照顾一人,方便。”
金玄衍:“……”
“他随我一道。”江见寒不希望他人胡言,还是给秦正野留了些面子,“年轻人,该多见识。”
秦正野立即顺应江见寒的话语,毫不犹豫跟着用力点头。
“不会有危险。”江见寒道,“同我在一起,他才比较安全。”
秦正野十分认可江见寒的话语。
江见寒见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古怪,总觉得这是他们不愿相信他的话语。
他需要更有力的左证,可此事大概会伤到秦正野的颜面……他本是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将此事显露出来的。
金玄衍迟疑道:“可地城那么危险……”
江见寒蹙眉:“我在。”
金玄衍:“……”
江见寒觉得,金玄衍大概还不怎么服气。
若非如此,为何这人低下头后,还要不住小心翼翼抬眸瞥他,目光中透着一股江见寒难以形容的古怪意味,像是见着了什么极不可理喻的事情一般。
不仅是金玄衍,殿中所有人,都带着这样的目光。
江见寒认真思忖片刻,觉得自己懂了。
这些人大概是觉得地城危险,他护不住秦正野吧?
这是对他剑术的最大质疑,他不允许此事发生,这种时候,就算他的办法会伤到秦正野的脸面,他也不得不说了。
江见寒抬起了手。
“我弟子只是年轻。”江见寒说道,“绝非实力不足。”
秦正野不明白江见寒为何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他低下头,看向正坐在他面前的江见寒。
江见寒平静露出了他手上那生契的图案。
秦正野:“……”
不不不,师尊,这是可以随便给其他人看的吗?
这天下所有人对生契的定义都与您不同啊!您给他们看了,他们绝对是要多想的啊!!!
秦正野匆忙回首,看向殿中众人。
人人神色古怪,目光震惊,只如同看见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怪事一般,不住盯着他与江见寒打量。
他心中一凉,明白一切如他所想,眼下只怕所有人都要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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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野深深吸了口气。
他是喜欢师尊,可他不想和江见寒传出这样的谣言,他急需解释此事,而此刻最好的解释办法显然就是——
是王清秋。
王清秋也与他立了生契,只要将王清秋拉出来,解释此事纯粹是因为他修为太差,是他丢人,所以两位前辈才想方设法要保护他,这不是江见寒独一人所为之事,至少此刻他与师尊之间,还没有那种关系。
秦正野立即看向了王清秋,希望一向靠谱的掌门师伯,能够挺身而出,为他们将此事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