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63)
裴明河与兰停雪已经离开了,洞府内空无一人,对此处完全不熟的江见寒寻了片刻,找到几间屋宇,大概是预留他在洞府内的住处,他让秦正野先在内休息等候,他还要同王清秋问问酥糖的情况,之后便急忙离了此处,走到了另一间屋中。
未免秦正野听见他与王清秋交谈,江见寒先在此处布了禁制,而后方重新召出传讯玉符,急切与王清秋联系。
他总觉得这仙酒的效用同王清秋所说的有些不同,王清秋说秦正野至少要昏上数日才会清醒,醒来时也许会有机会能够突破,可秦正野实际只昏了不到半刻钟,反倒是灵兽酥糖至今未醒,也不知会不会出事。
除此之外,秦正野与燕白山再三提起的天星宫之事,也令江见寒有些好奇。
他本来极少理会这些事情,哪怕要外出助其他宗门除魔,也是王清秋先为他安排好一切,他只需赶到地方,击杀邪祟,再离开便可。
若不是燕白山提及,他甚至不知天星宫的灵脉枯竭竟已如此严重了,或者说这八荒中的灵脉如何受损枯竭,他也并不在乎,反正以他修为而言,此事不太能影响到他,八荒中的后人如何,他也懒得去理会。
可现在不同了。
现今他新收了一名弟子,他很担忧他登仙离去之后,秦正野修道不畅,八荒之中灵脉枯竭,到最后真要去那该死的蓬洲仙岛之上,才能继续他的修行。
不知为何,他在这八荒之中,似乎隐约有了一些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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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秋一见江见寒传讯,立即以幻影现身江见寒面前,江见寒还未开口,王清秋先长叹了口气,抢在江见寒之前道:“师弟,你只有需要时才会找我。”
江见寒回答得很是干脆:“对。”
王清秋:“……”
江见寒:“有事。”
王清秋:“……”
王清秋很受伤。
可江见寒全然视而不见,直入正题道:“师兄,我觉得你的酒有问题。”
王清秋一愣:“……怎么?秦师侄还没醒?”
江见寒:“不。”
王清秋:“昏睡不醒本是常态——”
江见寒:“不到一刻钟便醒了。”
王清秋不由露出些惋惜神色,道:“那他恐怕没有这个缘分,难以经由此事突破……”
江见寒:“正在准备突破。”
王清秋:“……
江见寒还未注意到王清秋的惊诧与异样,道:“他自风云擂上赢来的那只灵兽,不小心舔了一口酒,至今还未醒来。”
王清秋:“……”
江见寒:“这灵兽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王清秋:“……”
王清秋不觉得灵兽会遇到什么问题,他只是忍不住为秦正野清醒的速度感叹。
“奇才……”王清秋喃喃念叨,“想不到这世间竟然还能有如此奇才。”
江见寒有些不太理解王清秋所说的话:“……什么?”
“秦师侄修道的天赋,或许并不能及你。”王清秋说道,“可以你的血脉,常人难及才是寻常——”
他见江见寒蹙眉,露出了一丝不愿提及他身世的神色,王清秋只好轻咳一声,略过此事,道:“小秦这孩子的修道天赋,在人族之中,绝对是千万年不得一遇的翘楚。”
江见寒挑眉:“那是自然。”
他看上的徒弟,天赋强一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王清秋又摇了摇头:“他的天赋,可不止是在修炼一事上的。”
江见寒只通剑道,秦正野却不同,除开在修道之上的天赋外,他还颇有几样精通之事,譬如这炼丹,他在其上的天赋根本不比专修丹道之人要差,他往后的成就,绝不可能会比江见寒低。
“师兄,那只灵兽呢?”江见寒提醒道,“它沾了一点酒,至今还未醒来……这酒不会对灵兽有毒吧?”
王清秋摇了摇头:“不至于。”
他知江见寒对灵兽几无了解,只能耐心为江见寒解释。
灵兽与人类修道相同,它们也需“修炼”,只有积攒灵气,方能有所突破,自最初的幼兽模样,逐步化为成兽,若能同人类修仙一般得到些了不起的机缘,或许还能拥有各大宗门神兽的道行与威风模样。
酥糖的昏迷与秦正野灵气激荡所致的昏迷相同,只是秦正野醒得太早,这才显得酥糖长时间的昏迷有些古怪,可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待酥糖将那仙酒中的灵气吸纳之后,它或许还能有些变化,也许就能够从现今这幼兽模样长大了。
江见寒……有些舍不得。
他不知灵兽的成兽究竟应当是什么模样,可看他们宗门那护门神兽的外貌……他很希望酥糖能维持在现今的模样。
两人沉默了片刻,王清秋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道:“师弟,你问完了吧?”
江见寒:“……是。”
王清秋:“那你……还不切断传讯吗?”
江见寒:“……”
王清秋讪讪笑道:“有些不太习惯。”
以往江见寒只在有事时才会来寻他,每次说完后便会立即切断二人之间的通讯,绝不会给王清秋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今日他已说完了话,却又沉默了这么久,默默与王清秋对而相望,这是王清秋认识他数百年来的头一回,而近来江见寒实在有些古怪,这怪异甚至令王清秋有些心神不宁,他只能盯着江见寒,迟疑着又问:“师弟……”
“师兄。”江见寒忽而开口,打断了王清秋的话,好似终于下定决心一般,问,“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梦见未来吗?”
王清秋:“啊?什么?”
江见寒:“……”
话一出口,江见寒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傻。
八荒之中,虽有如同天星宫这般的门派,自称能够以星象卜算预知未来,可他们所算的大多都是数十年甚至千百年之后的事情,又大多模棱两可,实在难以应证,江见寒总觉得,哪怕天星宫中最出名的神算子,都有些名不副实,十次掐算预言,能中一次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王清秋忍不住再问:“师弟,你这话又是何意?”
江见寒只好摆摆手,道:“无事,胡思乱想罢了。”
王清秋:“……”
王清秋与江见寒相熟这么多年,几乎是看着江见寒长大的,江见寒有何想法,他几乎一眼便知,这不可能是江见寒的胡思乱想,他师弟一定是遇着了什么事,才会突然冒出这么一番话了。
王清秋想,江见寒近来好像真的有些古怪。
此事已不止是他一人这般去想了,门中已有多人同他提起江见寒的转变,半数人担忧不已,不知江见寒是不是中了邪,王清秋也开始有些懊悔,觉得自己或许不高这般着急为江见寒去找什么性格互补的小弟子,若是最后将师弟也搭进去了,那才真是要得不偿失。
王清秋皱起眉头,忽而道问:“师弟,秦师侄闭关突破成功后,你总该送他些贺礼吧。”
江见寒:“贺礼?”
王清秋:“天星城在八荒中都是排得上名号的大城市。”
江见寒蹙眉:“天星城?”
王清秋:“去天星城为他挑拣礼物时,正好也可以去天星宫看一看。”
江见寒这才一顿,明白了王清秋这句话的含义。
他想知道秦正野的梦境是否关联未来,这种事,身为剑修的王清秋当然很难说清,可天星宫却不同,天星宫就爱研究这种事,不论他有什么困惑,天星宫都应该能为他解答。
可江见寒总觉得自己信这种东西太过傻气,他不想承认此事,免不了反问王清秋:“……看什么?”
王清秋:“解你心中的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