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71)
江见寒见酥糖终于愿意吃东西了,稍稍松了口气,安心了许多,再看酥糖一边大嚼灵田内的灵草,一面眼含热泪看着他,他心中的欣慰之意不由更多几分,一时对自己展露出的温柔和善意极为满意。
真好,江见寒想。
今日他也学会和善待人了呢!
酥糖嚼几口灵草,含泪看江见寒一眼,江见寒坐在灵田一侧看它,虽然不曾露出笑意,却也尽力使自己的目光多带了几分鼓励,酥糖只好再嚼几口灵草,好似克制不住一般,发出了一声干呕。
江见寒有些焦急看向它,觉得它应当是呛着了,于是他将语气放得更慢,显得更为和缓,道:“吃慢一些。”
酥糖:“呜呜呜……嚼嚼。”
江见寒:“不必着急。”
酥糖:“嚼嚼嚼……呕……呜呜呜嚼嚼。”
“还有很多吗,都是你的。”江见寒说,“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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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见寒说完这句话后,酥糖润湿双眼中的泪雾,显是更浓了一些。
江见寒想,这一定是酥糖的感动。
当初被关在擂台铁笼内的小灵兽,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还会有过得如此惬意的一天。
想到此处时,江见寒忽而有股灵气猛然变动,自他身后的屋宇一侧倾泻而出,这感觉极为熟悉,每当门中有人成功突破时,江见寒便会有这种感觉,而此时此刻,在他的洞府之中,可能成功突破的,当然只有那一个人。
江见寒几乎立即便起了身,匆匆朝着秦正野闭关的屋宇而去。
他来得正是时候,正好见着秦正野推开屋门,两人在门外打了个照面,几乎同时顿住脚步,朝对方看去。
虽不过只有几日未见,江见寒却全然不知自己应当说些什么才好,他有些后悔,他竟然没有提早预演过此事,徒弟头回突破成功出门,他……到底应该同秦正野说些什么才好?
江见寒沉默了。
他努力在脑中回忆,自己当初闭关突破成功时,师尊与师兄师姐们都会同他说些什么话,却一无所获,全无此事记忆,毕竟他突破的速度太快,大家大多时候难以反应,待他们赶来打算为他庆贺时,他又已在为下一次闭关做准备了。
到了如今,他竟只有无措,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却怎么也说不出话,秦正野却只稍怔了片刻,蓦地便露出了灿烂笑意,迫不及待唤:“师尊。”
江见寒严肃点头,干巴巴说道:“很好。”
秦正野似乎并不介意他的言语,江见寒不过说了这么简单二字,他脸上已露出了极灿烂的笑,更满怀期待望着江见寒,也只能扯起嘴角,勉为其难同秦正野笑了笑。
仅是如此而已,秦正野便如同是得到了什么绝佳的褒赏,他快步上前,走到江见寒身边,激动说道:“师尊,这几日……我好想你!”
江见寒:“闭关之时无感无知……”
秦正野:“那又怎么了。”
江见寒:“……”
秦正野:“闭关这种事,根本不可能阻止我对师尊的想念!”
江见寒:“……”
江见寒皱起了眉,想要斥责秦正野的话语,可一句“胡闹”方才出口,他已有些压不住唇边的笑,严厉的话语便变了调,用并不服人的语调斥责道:“莫要胡闹了。”
秦正野也笑吟吟看他:“这怎么能算是胡闹。”
说完这句话语,秦正野左右一看,似乎在搜寻何物,一面问:“师尊,酥糖呢?”
江见寒:“……”
说实话,江见寒也觉得有些奇怪。
酥糖平日就喜欢跟在人身后转悠,它对周遭的灵力变化又极为敏感,稍有动静便能觉察,怎么这回秦正野成功突破,它竟到了此刻还不曾过来。
酥糖难道就这么饿吗?
埋头苦吃直到现在,连它的主人闭关出来都顾不上了?
江见寒心情复杂,只能重重叹气,道:“它在吃东西。”
说完这话,他又担心秦正野要因此不快,急忙再补上一句:“我带你去找它。”
江见寒拉住秦正野的手,秦正野怔了片刻,还令江见寒用力拽了拽他方才动弹,江见寒未有多想,他牵着秦正野,带着秦正野走到屋宇之后的灵田边上,指着灵田内身躯庞大的灵兽,道:“酥糖在那儿。”
秦正野:“……”
酥糖将自己帅气而强健的身躯缩成小小一团,含泪蹲在灵田一侧,一面干呕一面嚼吧着灵田内的灵草,如今看到秦正野过来,那眼中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却又不敢停下自己狠吃灵草的举动,生怕再收到来自江见寒的威胁。
秦正野沉默片刻,开口询问:“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江见寒想,秦正野闭关之前,酥糖还是个毛茸茸的小白团,现今却变成了这样一只体型巨大的灵兽,他要是秦正野,他也无法接受。
江见寒耐心解释:“哦,那是酥糖。”
秦正野关心的,却好像并不是这件事。
酥糖的个头虽然长大了,可那灵气却不曾转变,他很容易便判断出面前这灵兽是酥糖,他饮仙酒后成功突破,酥糖也舔了几口,变成现今这模样,秦正野并不吃惊。
他只是很困惑。
长着那么长利齿的酥糖,一看就该吃肉的酥糖。
到底为什么会蹲在师尊的灵田里,可怜巴巴含着泪一面干呕一面去啃这灵田内灵草。
秦正野深吸了口气,问:“……它为什么在吃草?”
江见寒:“它饿了。”
秦正野:“……”
江见寒:“想要我喂。”
秦正野:“……”
江见寒:“我勉为其难。”
秦正野:“……”
江见寒转过头,看着努力吃着草药眼含热泪并发出干呕的酥糖,认真点头,觉得自己已将事情解释得极为清楚了,他对自己的慷慨极为满意,道:“看,它吃得多香啊。”
秦正野:“……”
第38章
待秦正野将酥糖从灵田之内解救上来时,酥糖已哭着啃了一大片地的灵草。
眼下这境况,秦正野只能想到一种解释。
——酥糖根本不是自愿吃草的。
江见寒天生带着那股令人畏惧的气质,他自己大概从未注意过,他不说话时,真的有很多人会害怕他。
酥糖一定以为自己是受到了江见寒的胁迫,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这才不得不蹲在灵田中啃那些令兽作呕的草。
此事怨不得江见寒,秦正野也有些无奈:“师尊,酥糖不吃草。”
酥糖:“呜呜呜嗷!”
江见寒有些疑惑:“它不是什么都吃吗?”
秦正野掰开酥糖的嘴,让江见寒看酥糖尖利且足有两三寸长的犬齿,道:“师尊,它一看便是要吃肉的。”
江见寒:“……”
秦正野再道:“就算它吃草,药草是药,那不能算是平常的草。”
江见寒:“呃……”
秦正野:“这些药材有些或许会蕴有毒性,不可不经处理便直接食用。”
江见寒心虚看向趴在一旁摆出一副可怜模样的酥糖,紧张小声询问:“那它没事吧……”
“还好。”秦正野说道,“您的灵田内好像并没有什么毒草。”
江见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很愧疚,可他看向酥糖,酥糖便惊恐瑟缩后退,极力将自己缩成一小团,试图让秦正野将它完全挡住。
江见寒忽而便明白了。
酥糖在害怕他。
他微微垂下眼睫,心中隐隐有些失落。
可他心中是清楚的,对他来说,这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是他早就已经知晓的结果。
这段时日,秦正野总与他亲近,倒是他忘了众人对他的惧意,酥糖本来就该怕他,天下不惧他的才是少数,他不该胡思乱想,若有这闲功夫,倒还不如去练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