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206)
他话语稍顿,显然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对他而言实在不算是什么美好回忆。
江见寒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立即便道:“这部分也略过吧。”
秦正野小声说:“那便没有了……”
江见寒:“……”
是,接下来当然是没有了。
可这么看来,江见寒还是觉得自己对秦正野太过冷淡,他做的这么点儿小事,根本不足以为他做过的事情比较。
他当然知道,这世上并非事事都要付出相同,可他无论怎么想,只觉得自己若不再对秦正野好一些,他以后怕是再难原谅自己了。
比如说……
方才他们与龙尊说话时,秦正野忽而靠近他身边,以他对秦正野的了解,他总觉得秦正野那时是想要抱一抱他的。
那时他边上有相澈与龙尊围着,江见寒实在不好意思靠近秦正野,可现在不同了,现在这地方可只有他们两个人,现在秦正野想做什么他都可以接受,不仅如此,这种事还可以由他来主动,抱一抱而已,他有经验。
江见寒微微张开双手,看向秦正野。
他现在怀中空无一物,手上也闲得很,这正是来抱一抱他的好机会,他相信只需一眼,他的宝贝徒弟,一定就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第112章
秦正野似是想到了当初之事,微微垂首,似是没注意到江见寒这细微的动作,江见寒紧张清清嗓子,算是暗示,可他又不敢将声音放得太大,否则这事看起来便有些莫名刻意了。
他眼巴巴盯着秦正野,秦正野却什么也没有看到,江见寒只好将自己伸开的手臂的角度再张得大了一些,还稍稍朝秦正野摆了摆手,这近乎明示的举动,若是酥糖看见了,下一秒铁定就要扑进江见寒怀里,还要用力蹭上一蹭江见寒的脸。
蹭脸这部分,江见寒就不强求了。
此事毕竟太过亲密,若秦正野非要如此……他倒也不会拒绝,可他总不能主动要求,否则看起来倒像是他这个师尊在仗着自己的身份强行欺负弟子一般,着实可恨。
秦正野终于抬起眼眸,不解看了江见寒一眼。
他压根没明白江见寒这动作的意思,他们正说到当年与江见寒相关的事情上,这等严肃时刻,他当然没想过江见寒会有这种要求,他又垂下头,小声说:“在那之后的事,师尊,我之前是与您说过的。”
江见寒默默将手提得更高了一些。
秦正野:“那些事,若您还想再听,我当然也可以再与您说一遍。”
江见寒皱紧眉头,心里骂了千百遍这呆子,平常也不见秦正野有这般迟钝,怎么就非得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对着秦正野眨了眨眼,秦正野颇为不解怔着看他,气得江见寒不由用力深吸了几口气,秦正野竟还没回过神来,江见寒原还想着拥抱这种小事,他有的是经验,他可已抱过秦正野数次了,可现在他恼得飞快缩回了手来,心中愤愤发恨。
江见寒再抬眸对上秦正野那略带不解却又万分诚挚的眼神,他心中更是憋闷不已,随口胡乱应答一句,道:“行了,不必说了。”
秦正野一怔,正觉得江见寒这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生气,江见寒却已转身走了。
秦正野不明所以,心中困惑,思忖许久,只能快步追上江见寒的脚步,问:“师尊,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江见寒仍憋着气:“去找龙尊。”
秦正野这时却迟疑:“溯回之事……”
若按龙尊说法,这阵法其实应当已不该叫做溯回了。
只是他们尚不知应该如何称呼这阵法,秦正野只能以溯回代称,吞吐了几句后,见江见寒没有反应,方继续小声说:“若是非要有代价,还是让我来吧。”
江见寒顿住脚步,心中那烦闷之感更是蹿高了些许,只能挑眉带了些许怒色看向秦正野。
秦正野还未觉有异,仍是低语:“他虽说这阵法代价甚小,可毕竟要代价——”
江见寒抬手打断他的话语,反问他:“你究竟将我当成什么了?”
秦正野有些不解:“您是我的师尊。”
江见寒:“全然需要你保护,连一丝一毫都不需要付出,把所有坏事都推给你的’师尊‘吗?”
秦正野:“师尊……我并非此意。”
“你入溯回阵之事,虽并未承担代价,可进阵之前,你以为你要丢去你的仙骨。”江见寒微微挑眉,“我现在知你并不是二十余岁的年轻人,你在入阵前便已有数百亦或千年修仙,你不可能不知道此物有多重要,可你还是将它舍去了。”
秦正野想要说话,可江见寒再摆手,让他噤声,先听自己说完为止,一面继续往下道:“我知你是为了我,我也知道,你说你那时全无办法,终于看到一丝光亮,便将一切都寄托在了此事上。”
“可不论再怎么说,你弃去这重要之物时,并不知这付出是否会有结果,可你并不在意,只是因为你觉得这可能救下我。”江见寒稍稍一停,他难能一气说上这么多与他心中情感有关的话语,一时语序杂乱,可这些话已在他心中憋了许久了,若不能出口,他怕是要一辈子挂在心上,“如今你身染魔气,需要我相助,我又怎么能够再把这入阵的代价推给你?”
秦正野张了张唇,还怔了片刻,才轻声说:“您对我来说……很重要。”
江见寒:“……”
“所以我希望一切不快,一切代价,都能由我来承担。”秦正野似乎也不知应该如何表达自己与此事有关的想法,这话语他不能委婉,便极直接道,“您在我心中,比这些东西都重要。”
江见寒:“就算如此,你也不该……”
“师尊,您还是不明白,我并不需要任何同等的补偿。”秦正野说道,“从当初您救下我时起,到入门时,您在那么多人中选中了我,入门之后,您从不愿明说,可却对我百般照顾……您或许觉得这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非要将这些事一桩桩拿出来称重衡量,与您所做的事情比较,可感情之中……孰来谁轻谁重?”
江见寒:“……”
“您既已经让我将话都说到此处了,我想接下来的话语,也不必再有拖延隐瞒。”秦正野挠了挠头,话到终于要出口时,他竟也不怎么觉得紧张了,“我对您,并非只有师徒之前的敬仰与尊重。”
秦正野顿了顿,道:“我知道您对情爱之事并无兴趣,若这么说仍不够直白,我可以说得更直接一些。”
江见寒:“……”
饶是江见寒对情爱之事万分迟钝,到这种时候,他也总该知道秦正野接下来要说的,究竟会是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过世间万象,可却从来没有人同他说过这句话--
或者说,这天下间,除了秦正野之外,似乎再没有人敢与他说这些话了。
此事对他来说,是他这辈子所经的头一遭,他没有一点应对这种事的经验,好像无论凶恶的魔物在他面前出现,他都不会如这般心跳急促,更是紧张得好像连站姿都有些僵硬,全然不知自己应该用何等的目光,什么样的语气来面对眼前这一切。
“我不知这情意从何而起,也许是初见时埋在心中的萌芽,在入门的朝夕与共的相处中终于破土……”秦正野停下语句,自己笑了一声,道,“我说要直白一些,反倒说得更弯绕了。”
江见寒没有说话。
“师尊,我一直爱慕着您。”秦正野极直白说道,“不是师徒,不是救命之情,我对您心有渴求,希望总有一日,我能够以您道侣的身份,站在您身边。”
江见寒已经全然不知如何言语,他默声看着秦正野,显然已忘记了响应,或许是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响应,只能怔着发呆,一时连自己的目光都不知该往哪儿去放。
秦正野其实也很紧张,他说这话时万分直白,连一点支吾磕巴都没有,可却从耳尖到脖颈都已红透了,毕竟这种事对他来说也是人生第一遭,这种紧要的时刻,江见寒还全无回应,他也不知江见寒是没有听明白,还是不想理会他,他只能继续解释,道:“您或许……觉得我轻浮,这种话语,怎么能随便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