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229)
他甚至难说究竟过了多久,终于,暖流逐渐充盈体内,像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灵力,逐渐填充他已如同空壳一样的躯体,江见寒终于从方才的窒息之感中缓和过来了一些,呼吸也较先前顺畅了许多,那股头晕目眩的感觉虽还未消失,可眼前的斑点已在渐渐淡去,他终于能够模糊视物,感知也渐渐清晰,他终于弄清搂着他的人是秦正野,而那令他逐渐恢复的灵力,是由灵液而来,他口中还有灵液的味道,以及——
秦正野又轻轻托着他的下颚,再一次吻了上来。
江见寒原还混沌的脑子,在这一 吻中渐渐清晰,他能感觉到唇舌相缠间溢流入他喉中的灵液,这亲吻并不带情欲,只是为了将所含的灵液送入他口中,待他将灵液咽下,亲吻自然便该结束分离。
江见寒一瞬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怪不得他觉得口中有灵液的味道,他方才痛苦至极时,几乎紧咬牙关,不可能自己饮下灵液,秦正野似乎只能通过这手段来为他恢复,他在昏眩中觉察的暖意,除却秦正野不顾一切将自己的灵力与他连接,把自己的灵力也当作供给溯回阵的手段之外,便是秦正野喂给他的这些灵液了。
灵液之中灵力充郁,或许只需两三瓶,便可填充满一名普通修士的所有灵力,所以他才能恢复得这么快,溯回阵得了它所需的大半代价,也终于放缓了吸食灵力的速度,江见寒的灵力飞快恢复过来,他其实已可以睁开眼告诉秦正野他已无恙,这度灵液给他的举止,已可以停歇了。
可江见寒不愿说话,江见寒只当做无事发生。
他装着自己还未恢复神智,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动作,甚至还主动闭上了眼睛,希望秦正野自己能够停下来。
他不知这境况已持续了多久,可他若忽而睁开眼,岂不更加尴尬?
他的呼吸已较方才平稳了,他相信秦正野应该能够明白,他已经没事了,不需要用这种办法帮助他恢复了,他又不是人类,他自身的灵力恢复极快,要不了多久便能够偿付这阵法的代价,他既然不好意思直接叫停,那装作若无其事,让秦正野自己发现,倒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江见寒维持着昏迷不醒的模样,等着秦正野自行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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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见寒的呼吸已然平稳,苍白的脸色也已渐渐回转,而秦正野将自己的灵力与他相连,充作一同供给溯回阵的手段,江见寒灵力恢复,他几乎立即便已发觉。
可江见寒始终未醒,此事显然不太对劲,他先有担忧,可很快便又发觉……江见寒似乎只是在假装昏睡。
他师尊的演技实在不够高明,明明是在假装昏迷,可却难免有些微小的动作,令人分外在意,秦正野终于安心,既然江见寒已然无事,那他们只需再维持到溯回阵汲取完足够的灵力后,便能一道从此处离开了。
秦正野一旦安心,便忍不住要起些坏心思。
既然江见寒要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现,秦正野自然不会去揭穿他。
他依旧含着灵液,以唇舌交缠,将灵液度给江见寒,可这亲吻已非方才的了无情欲,这几乎是蓄意逗弄,到后来灵液似乎也用不着了,自身的灵力恢复已足以应对溯回阵所需,此事便又成了单纯的亲吻。
江见寒这时才回神,意识到秦正野分明是在故意亲他,可他方才没有睁眼,这时若突然清醒,岂不更加尴尬?他总不能承认自己已经知晓一切,却又装着没醒吧?
江见寒只好继续维持当下境况,装作对一切浑然不知,想着或许再过上片刻,自讨没趣的秦正野,怎么也该要停下来了。
果真亲昵再持续片刻,秦正野有些耐不住了。
他贴着江见寒的脖颈,轻轻地去蹭江见寒的面颊,按捺不住小声去问江见寒,道:“您究竟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江见寒:“……”
秦正野又轻声说:“流观岛主就在外面。”
江见寒:“……”
秦正野:“他离开此处,是为了回避,您若是再拖延不醒,流观岛主难免要担心。”
江见寒:“……”
秦正野慢悠悠说道:“他若是进来了,那又该怎么办?”
江见寒立即睁开了眼睛。
秦正野看着他,像是才发觉他已经清醒了一般,道:“师尊,您醒了?”
江见寒心虚移开目光:“……嗯。”
秦正野笑吟吟道:“您没事便好。”
江见寒这才回神,匆忙握住秦正野的手,仔细去看秦正野手上的痕迹。
他自信已将渔村那妖邪斩杀于剑下,未曾给过那魔物半点侵蚀秦正野的机会,可他还是不放心,定要亲自检查之后,才能觉得安稳一些。
江见寒解开秦正野覆指的手套,极认真将他手上的皮肤一寸一寸检查过,他记忆中秦正野手上被魔气灼伤而总是无法愈合的伤处已然消失,若从外表来看,秦正野的手,已与常人全无两样了。
江见寒还是不放心。
他握住秦正野的手,意图以灵力探查,判断秦正野体内是否还有魔气残存,可秦正野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道:“师尊,您还是先休息吧。”
江见寒:“此事废不了多少灵力。”
秦正野:“您若还不放心,那便让流观岛主来检查吧。”
江见寒:“……”
若假以他人之手,哪怕探查出了结果,江见寒也要怀疑是不是过程出了错漏,至少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来,他若不能亲自检查,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
江见寒若是坚持,秦正野当然也没有办法。
他只能让江见寒承诺,此事之后,到龙尊与相澈回来之前,江见寒应当好好修养,绝不能再动用灵力,二人约法三章,江见寒发誓不违此事,秦正野才放心将手给他,道:“师尊,您看吧。”
江见寒以灵力细细探寻,几乎恨不得将秦正野的筋脉一寸一寸摸过去,如此检查了三四遍,确实找不出一点可疑之处,秦正野体内全无魔气残存,他这小徒弟的身体健康得很,江见寒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二人在阵中调息片刻,待江见寒再恢复些灵力,溯回阵也似乎也得到了足够的报偿,秦正野才扶着江见寒起身,带着他朝外走。
江流观还在外头等候,他听见两人脚步,察觉江见寒已无异状,他方点了点头,也不多问方才之事,只是道:“好好休息。”
江见寒想了想,问:“自我入阵……已过去多久了?”
江流观:“还不到半日。”
江见寒一怔:“这么快?”
“阵中时日与外界不同。”江流观稍稍一停,轻声说,“可你师尊与龙尊……却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江见寒下意识道:“若您担心,我可以去寻他们。”
“你不该去。”江流观稍稍一停,蹙眉道,“你与我,都绝不该过去。”
江见寒:“……”
江见寒当然明白江流观的意思。
他与江流观都是那人的目标,他若是跟着相澈与龙尊去了,那便如同一个人将致命的弱点摆在了死敌面前,若是往日的他,还不至于拖相澈与龙尊的后腿,如今他灵力空缺不知要几日才能恢复,就算追上了相澈,只怕也会是个麻烦。
“不必心急,你该相信你师尊。”江流观说道,“你能行之事,他二人当然也可以。”
江见寒稍稍停顿,还是点了头。
他实在不习惯他人的庇护,难免对眼下自己的这种境况觉得不安,可江流观说得当然也没有错,这本不是只有他一人该去努力的事情,有些事,是龙尊与相澈想要弥补的过错,他本来就该将这件事交给他们。
与江流观道别之后,秦正野扶着江见寒返回江见寒的住处,二人沉默走了片刻,几乎已要到住处外时,秦正野才忍不住小声说:“您未免也太胡来了一些。”
江见寒还不明白秦正野这句话的含义:“什么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