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247)
江见寒在屋中等了一会儿,秦正野还没有回来,门外却又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
他已很熟悉秦正野身上的气息了,门外之人绝不是秦正野,而如今这场面……江见寒莫名有种熟悉之感,总觉得以往似乎也经历过一回。
江见寒沉默看向门边。
片刻之后,果真听见门外敲门声起,方城主战战兢兢在门外唤:“仙长……江仙长?您在里面吗?”
江见寒:“……”
不对啊,这人怎么来了?
他这一日不都是以少年模样,还遮挡了面容出现的吗?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都知道他来了云山城啊?!
江见寒深吸了口气,只能开门。
方城主一如当年,战战兢兢站在门外,一进门便对江见寒行礼,道:“我今日看玉符之上众人消息,便知是江仙长您来了。”
江见寒:“……”
玉符玉符,又是这该死的玉符。
方城主:“方才已在楼下见过了秦仙长,我一看便知,江仙长您一定又是来——”
江见寒不由挑眉:“没有魔物要除。”
方城主乐呵呵道:“我知道,江仙长是来陪徒弟游玩的。”
江见寒辩解的话语,顿时全卡在了喉中。
“当年江仙长结契,方某收到了请柬,可错过了观礼,这些年来记在心中,实在惋惜。”方城主朝门外招了招手,唤进来一群捧着锦盒的下人,道,“今日二位仙长来我云山城中,方某当然得将当初那些贺礼补上啊。”
江见寒:“……啊?”
方城主:“江仙长为云山城解决过不少麻烦,不必推拒,应当的!”
江见寒:“……”
恰好此时,秦正野匆匆上了楼,见着这如当年一般的境况,他不由停住脚步,在门边冲着江见寒与方城主笑。
江见寒沉默看了秦正野一眼,朝秦正野招了招手,低声问:“玉符之上,都说了什么?”
“师尊,离开宗门时我便说过了。”秦正野叹气,“您一定会被他们认出来的。”
江见寒:“……”
江见寒仔细想了想他收徒之后的所行之事。
他从来不参加什么仙云会,来了几回,全是为了秦正野。
不仅如此,他被抓入魔域,与秦正野约定归返之日,定下的地点,也还是云山城的仙云会。
他没有玩乐之心,若是出门游玩,总是陪着秦正野,秦正野心中更是只有他一人,那他的伪装自然不会有任何用处,就算变幻出了少年时的模样,可只需他与秦正野一道在仙云会出现,二人举止再亲密一些,其他人自然便会知道他是谁。
江见寒深吸了口气,只得再问:“他们……为什么不怕我?”
秦正野有些惊讶:“怕您,为什么?”
“以往总是如此。”江见寒道,“我想……是我族类天然所成,其余修为较低之人见到我族时,本就会有些惧怕。”
若是如此,照常理而言,他蜕生后鳞角已成,就算不曾显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龙族气息也该更重,他们应该更怕他才对。
秦正野怔了怔:“您以为他们怕您……是因为您……呃……”
他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形容江见寒所想的这种气势,憋了许久,方勉强道:“龙族的……威压?”
江见寒认真点头。
秦正野:“那您觉得,龙尊身上有这东西吗?”
江见寒皱眉摇头。
“他们当初畏惧您,与龙族并无关联,只是因为您不近人情,或者说……全无人情。”秦正野无奈,“您在外冷漠,行事又凶 恶得很,外出只是除魔斩妖,他人难免会有畏惧。”
江见寒:“可是……”
秦正野:“您看宗门之内,几位师伯,还有裴师兄,他们也不怎么畏惧您吧。”
江见寒:“……”
“这些年来,您变了不少。”秦正野道,“不全是当年不近人情的模样了,众人对您的畏惧,自然便少了一些。”
江见寒:“只是如此?”
秦正野清清嗓子:“您对我是什么模样,大家可都已见过了。”
江见寒困惑:“所以呢?”
他是对秦正野不同,可他只对秦正野不同,其他人总该还是要怕他的吧?
“如今他们只会觉得您嘴硬心软,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了。”秦正野笑吟吟说道,“若是不信,您也可以看看您的玉符。”
江见寒:“……”
江见寒还是不敢相信秦正野所说的话。
他翻出玉符,想起方城主方才所说的话,他一进城,众人便已注意到他了,听说玉符上全是与他和秦正野有关的言论,他心中不免极为好奇,认真去看。
这些年过去,玉符还是如此,熟悉的界面,熟悉的话语,连说话之人的名姓,都很是熟悉。
云山城周管事:
「救命,凌霄剑派的江见寒又带徒弟来仙云会了,他两能不能别秀了啊!」
长空派大弟子闻行序:
「我天大家看见了吗?他还特意变了个十七八岁的模样陪他徒弟逛,小情侣私下是这么玩的吗?!」
蓬莱师妹悠悠:
「啊啊啊在临池阁对面的屋顶上被小情侣秀到了!怎么亲着亲着突然人就不见了!是用了什么奇怪的术法把自己藏起来了吧!该死啊!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算命的驴绝不咸鱼:
「娘!今天我也是嗑到了!」
江见寒:“……”
什么玩意啊!
这些人私下不好好修炼,这一天天的,到底都在干什么啊!
江见寒脸上发烫,正想收起玉符,却又看见玉符上的这些话语之中,还夹杂着秦正野对所有人公开分享的那些消息。
他迟疑片刻,还是将那消息点开了,顺着时间往下看去。
江见寒以为秦正野用玉符发出的内容,应该都与卖丹有关联,当年他看秦正野便是如此,至多只会在特殊时日,偶尔说上一两句与他有关的事情。
可而今看去,玉符之上,秦正野好像满眼都是他——
「师尊当年送我的星星。」
「师尊为我许的愿。」
「师尊教导我练剑的模样。」
「师尊送我的剑穗——」
师尊……师尊……只有师尊,却又不止是师尊。
他偶尔会用玉符记录下一些画面,依旧全与江见寒有关,可江见寒心里清楚,他所做的这些事,所有的这些不同,都是因为秦正野方能显露,若他当初不曾遇到秦正野这个小徒弟……他大概一辈子也只会是他人畏惧的那般模样。
江见寒的目光在玉符与面前的秦正野身上游移,看着他时,秦正野面上总带着笑,
“这个……要怎么用?”江见寒略有些紧张,“当年稍微了解过一些,可都已经忘记了。”
秦正野很惊讶:“师尊想要做什么吗?”
江见寒有些局促点了点头。
他想,有些事,不能只让秦正野一人来做。
秦正野有多喜欢他,天下人都已经知道了,可八荒中人都觉得他淡漠,他对秦正野的情感,却好像还并无多少人知。
他不知道应当如何表达自己对秦正野的感情,便只能笨拙模仿着秦正野的方式,在玉符上留下他与秦正野有关的印迹。
仙云会的花灯早已结束,现在留影已经来不及了。
他也不知自己还能写些什么。
他只能在秦正野每一条的内容之下,尽力留下此事发生时自己心中的想法。
哪怕简略,或许寥寥几字,可他想,这应当已足以表达出自己的心情了。
「师尊为我许的愿。」
江见寒:两情长久。
「师尊送我的剑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