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185)
江见寒:“界隙,术法。”
龙尊僵了片刻,才低声回答:“此术我不能教你……”
“好。”江见寒竟也平静接受了,“我不在意。”
可下一刻,他微一伸手,灵剑已自行回到了他手中,而他拔剑出鞘,将剑锋指向此处体型最为庞大的那条龙。
江见寒轻声说道:“我看你有些眼熟。”
那龙已试图在往外游动了,可所有人的注意都落在他身上,他便还要嘴硬上一句,反正龙尊在此处,龙尊是不可能看着他被杀的,他便壮着胆子以龙吟怒吼震声道:“……你这异类!”
江见寒像是确认了何事一般,微微点头:“果然眼熟。”
那龙族一颤,求助一般看向天上的龙尊。
江见寒:“既是如此,我也不必留情了。”
“尊尊尊尊……”龙族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只能颤声求助,“……你就算强逼我也无用,此术是龙族遗法,我不能教给——”
江见寒:“那人倒是无碍?”
龙尊:“……”
江见寒:“这里有这么多龙族,你也不希望我将此事抖出来吧?”
可他这句威胁,龙尊倒像是不怎么在意。
他二人交谈话语未停,方才那龙族倒是激动了起来,又朝着龙尊喊:“当年之事,不能再来一遍了!”
龙尊:“……”
“这等异类,天道当诛!”龙族高声说道,“您不能再被人族欺瞒——”
龙尊迟缓捕捉到了这龙族话语中最怪异的那个词汇,问:“什么异类?”
江见寒:“……”
“他是个人族剑修。”龙尊终于起了疑心,“人族……怎么能算是异类?”
第96章
江见寒觉得自己不会喜欢这些龙族接下来想说的话。
龙尊还不知他的身份,而他希望这情况能够一直维持下去,等到他顺利学到关闭界隙的术法后便立即离开,从此再也不来此处,绝不与龙族继续牵扯。
他提剑在手,已好了直接一剑敲晕这龙族的准备,可龙尊却忽地自空中下来了,他将龙尾横在江见寒与那龙族之前,以免江见寒真伤着了那龙族,这才再追问:“他不是人族?”
江见寒:“……”
面前阻拦实在麻烦,有龙尊在面前,江见寒很难在一击之间便让那龙族闭嘴,他想要另寻些手段,试图从此处绕行避开龙尊。
龙尊当然知道他的企图,他依旧护着那名龙族,将江见寒阻挡在外,却根本不打算伤害江见寒,那龙族似乎有些急了,他好像迫不及待想挑起龙尊对江见寒的敌意,一瞬间脱口而出:“您应当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吧!”
龙尊一瞬警惕:“……当年,什么事?”
“当年您受人族欺瞒之事,族内当然已都已知晓。”那龙族高声道,“大家都知人族可恨,那人类还是无耻之中的——”
龙尊连声音都提高了一点:“你们知道什么?!”
江见寒:“……”
本已想要对龙尊下手的江见寒,默默按住了自己的灵剑,左右一看,干脆降下灵剑,落回灵舟之上,走回了秦正野身边。
眼前看起来像是有一场大戏,若他难以阻止此事,倒不如先将这热闹看完了再说。
“那人类可耻啊!”龙族大声说道,“不过是以色——”
龙尊:“……住口!”
“您藏着此事,未见此事后果,不知那人后来又犯下了什么大错。”龙族还未觉有异,急匆匆道,“您闭而不出,我们为您善后,本能将此事处理妥当,可那人又携带魔族来犯,才让这异类被放跑了。”
说完这话,他大约还怕龙尊不知他口中所指的异 类是什么人,还特意朝江见寒这边看来,毕竟他口中的异类与救异类的那个剑修都在此处,他还一个都打不过,也只能同龙尊告告状,希望已然走出当年阴影的龙尊,今日能够明辨是非,执行他身为龙尊的职责,在此处就对他们口中的异类下手。
“那人今日是已死了,可这异类还在。”龙族又重复了他最初的话语,“此等异类,天道不容!”
龙尊却仍是恍然:“你们……都知道……”
龙族:“此事当然——”
龙尊忽地又撤了些距离,看起来像是想要逃跑,且不论今日之事如何,至少先躲起来,等到大家都遗忘了此事再说。
江见寒已经按住灵剑做好了准备,一旦龙尊逃离,他便立即揍一条龙将龙尊扯回来。
“我说吧,龙族的脑子,好像真不太好。”秦正野在江见寒身边小声念叨,“他当着龙尊的面揭龙尊的短,还希望龙尊能留下来保护他?”
江见寒:“……”
龙尊毕竟能为此事躲避千年,今日他得知此事为全族所知,所有龙族不过都是装作不知道罢了,此事对他而言绝对是个极为可怖的打击,这等丢龙的事情,避世大概是已不够了,他简直恨不得立即便从这世界消失。
可这些话语,恰也证实了江见寒的担忧。
他与这笨蛋龙尊,很可能,真的有点什么血缘关系。
他虽极不想接受这种事,可他改变不了过往,也纠正不了这种错误,他没有龙尊那么在意这种事,他只想快些逼龙尊说出那术法,其他龙族的八卦内情,都与他没有关系。
龙族似乎也发觉龙尊像是要跑,可他们都不是江见寒的对手,若龙尊跑了,在场的龙族全都得遭殃,他便毫不犹豫高声质问龙尊:“您若是走了,这异类怎么办?”
龙尊:“……”
龙族:“我们现在……这异类……”
他又瞥了一眼灵舟之上的江见寒。
此言虽难启齿,他不愿承认多年之后,他们已远不如他们当初蔑视的杂种异类强大,可龙命要紧,这种时候,已不是该顾及龙族颜面的时候了。
龙族只好拉下脸面,生硬说道:“那异类实在太强……”
龙尊这才一顿,在这场令他颜面尽失极为痛苦的对话之中,再度注意到了那个词汇。
“什么异类?”龙尊不解询问,“你们说的异类,到底是何人?”
“当初那人族偷走……”这话连龙族都不太敢出口,后头的话语他只能咽下,再改口,勉强说出最后的结局,道,“藏在了蓬洲之中。”
龙尊:“……”
“魔族入侵之事,我等本欲为尊上清除这异类。”龙族继续说道,“这异类如今就在眼前,尊上,我等族裔,绝不可留存这等畸形异类在外——”
龙尊却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断续说:“就在……眼前?”
他垂下龙首,看向灵舟之上的几人,相澈肯定不是那所谓的“异类”,这臭剑修他都已认识多少年了,怎么也不可能会是他,另外两名人族中,也只有一人身上,有些许他熟悉的气息。
他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错,毕竟这气息仅是残存一点,他也只能勉强察觉,可如今他注视那名白衣剑修,脑中倒是隐约浮现起了些许当初龙墟之战时的记忆来——魔族入侵,他被迫自沉眠中唤醒,与相澈连手对敌时,好像是在相澈身后,见到过一名浑身是血的狼狈少年。
他那时只觉得这是人族,他没有在那少年身上感知到任何与龙族关联的气息,当下场面又极为混乱,他要与魔尊交战,还不得不面对偷了龙族龙蛋而久已离去的那个可恨龙族,他根本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么一名瘦弱而不起眼的人类。
龙墟之战结束之后,他当然也不怎么愿意去回忆当初之事。
虽然最后他没有动手,是相澈除去的魔尊与那人,此事他是该要感谢相澈的,可这段记忆无论怎么说都不太愉快,他不愿记起,巴不得立即躲回龙墟继续他的沉眠,因而直到今日回想,他才猛然意识到那个极为简单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