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杀反派师尊,你亲他干嘛!(120)
一旦谢流渊吸收血泉,魔气充盈至周身,冥渡就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又开始整日在他脑海里唠唠叨叨。
魔气本就会增强人类的七情六欲,放大人类的爱恨嗔痴,再加上时不时的蛊惑,到时候他想不入魔都难。
这样说来,血泉除了能帮他增进修为之外,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谢流渊已经想好拒绝了。
六头蚀月兽却在此时幽幽开口道:“你同伴体内的内丹,吸收的灵力已经到了极限。他若是想要继续提升修为,只能换一颗更强大的内丹。可惜我们魔种天性残忍自私,他这辈子怕是遇不上第二个愿意给他内丹的魔种了。”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谢流渊无法拒绝的理由:“但你若是吸收血泉,可以偷偷摸摸将魔气渡入内丹中,便能够使得内丹得到强化。最后再借由蚀月之力将魔气给转化掉,他什么也不会发觉的。”
谢流渊抬眸,终于愿意用正眼瞧她:“他真不会发觉?”
“那是自然,若是我有一句假话,便让我死无全尸,六颗脑袋都被碾碎。”她从善如流:“所以就算是为了他着想,你也要吸收血泉呀。”
四下安静了许久,最终,谢流渊走到池子边缘。
他唯一的顾虑,是怕到时候自己入了魔,没人能制住他,导致生灵涂炭。
但如果结局真是他从水面看到的那样,他会被云珩杀死,心里反倒轻松了不少。
不过……
他喃喃自语道:“被乱剑捅死着实不太好看。”
六头蚀月兽还以为他在同自己聊天,便回答道:“别怕,只要你先下手为强,提前一步解决掉对手,将来……”
她话音一顿。
眼睁睁看着谢流渊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支很长的流苏簪子,镶嵌着碎玉的流苏只剩下半截,除此之外算得上保存完好。
她有些懵,就见谢流渊转过头来,无波无澜地问:“你说,我要是被这支簪子捅死,死相应该会好看一点儿吧?”
“……”
四下陷入诡异的沉默。
六头蚀月兽能够想象到那个画面,谢流渊本就姿容出众,若心口插着这支簪子缓缓倒下,衣摆层层叠叠如绽放的花瓣,简直不要太过唯美感人。
可是既然他已经知晓自己的结局,为什么不想办法改变这一切,而是选择从容地赴死,甚至还有闲心精心挑选凶器呢?
老魔尊总说她笨笨的,她也的确想不明白许多事情。
然而今天这件事,却比她以往遇到的所有问题都要奇怪。
她烦躁地抓抓脑袋,见谢流渊小心翼翼收好了簪子,然后在池子边缘蹲下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红色的池水,水面荡漾着层层涟漪,随后剧烈地抖动起来。细小的水柱沿着他的指尖向上攀爬,绕了一圈又一圈,融入肌肤当中。
背后的小痣再度生长,速度之快,不过短短一会儿的时间便爬了他满背。
脑海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血泉的味道?我终于要占领这具身体了,哈……】
没等它哈出第二声,逆流的火焰瞬间燃遍全身,谢流渊痛苦地倒地,冥渡也在他的脑中发出哀嚎。
元神遭受到灼烧,它只能将刚刚从血泉里吸收的力量通通释放出去防御,花纹一缩再缩,它很快再次陷入沉睡。
感知到对方暂时消失,火焰停止燃烧。
谢流渊站起来,垂下鸦羽似的眼睫,仿佛感知不到浑身的疼痛一般,看着自己被烧得血淋淋的伤口在血泉的作用下一点一点恢复。
果然,发元神誓是个明智的决定。
关键时刻,只要他生出伤害商清时的念头,周身火焰就会迅速逆流,强行使冥渡陷入沉睡。
伤口已经恢复,池水也已经干涸。
谢流渊面无表情地看向六头蚀月兽,问道:“如何,我可以走了么?”
对方惊呆了。
莫名觉得,将血泉交给谢流渊是件很不明智的事情。
可现在反悔也没用,她呆愣愣地点点头,亲眼看着谢流渊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然后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第152章
商清时在外等候。
天已经黑了下来,他找了块石头坐下,为了方便照明,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块宝石。
宝石散发出黯淡的光芒,但勉强能照亮四周。
商清时抬眼眸向结界,却有一道更耀眼的光从那照过来,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用手挡了挡,膝盖忽地一沉,有人伏在了他的腿上。
就算不用灵力感知,商清时也知道那是谢流渊。
两人一块儿住在长生殿,身上是同出一辙的檀香。
刚刚刺眼的光芒,是他掌心的火焰。
“如何了?”商清时声音温和地询问道:“你没有受到血泉的蛊惑吧?”
“没有。”谢流渊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依恋地蹭蹭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真像一只小狗。
商清时摸摸他的脑袋,又轻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现在就能。”谢流渊一边回答着,一边抬起头来看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几乎要隐匿在无边的夜色中:“不过在出去之前,师尊可以亲亲我么?”
“……”
无论跟他聊什么,他最后总能扯到这件事上。
借着宝石微弱的光芒,商清时看见谢流渊脸上身上被火灼烧的地方已经全部好了,表情中带了一点儿哀求的意味,头顶仿佛有两只耳朵在不停晃来晃去。
这伤为什么好得这么快?
没等他想明白,谢流渊已经朝他凑过来,呼吸交缠间,商清时闻到了浅浅的魔气。
趁呼吸的空隙,他问:“魔气是哪来的?”
“可能是在里面待久了,不小心沾染到的。”谢流渊含糊不清地回答着,又再次凑了过去,触及那片温热。
亲吻的同时,他将魔气渡给商清时。
对方果然察觉不到。
结束的同时,周遭所处的场景化为一片银白,转瞬之间,两人便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眼前的一切好似静止,仍旧是他们消失之前的模样。奉阳和左护法被魏重越击飞,而魏重越还维持着伸手去抢血珠的姿势。
在商清时和谢流渊勉强站稳的同时,时间终于开始流动,魏重越眼睁睁看着珠子消失在谢流渊的身边,几乎目眦欲裂。
“那是我的……”他顶着一张与凌霄派先掌门相似,却枯瘦扭曲的面容,魔怔似的念叨着,朝谢流渊冲过来:“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修为差距太大,谢流渊反应极快地推开商清时,自己却生生挨了魏重越一掌,身体被震飞出去,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甚至一滴血也没有流,浑身上下连个伤口也没有。
但为了不让人起疑,他没有起身,而是默默躺在地上,看着魏重越接下来的举动。
魏重越刚刚的攻击显然是留了手的,若谢流渊没有吸收血泉的话,此刻大概已经被拍断全身的骨头,还留有一口气在。
留这口气,自然是为了问询血泉的下落。
魏重越再次朝他走过去,双眼赤红,发疯般质问。
“血珠呢?你赶紧把血珠还给我!”
眼看着魏重越的手已经触碰到谢流渊的脖颈,丝丝缕缕的水痕迅速包裹住前者的身体,将他禁锢在原地。
魏重越试着动了动手指,瞥了一眼施展法阵的人。
之前没见过商清时施法,也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气息,所以一直猜不透他是什么修为。
但现在通过法阵,魏重越发现了,商清时的修为绝对没到元婴境界。
商烬尘两百岁时,已经晋升为大乘。
实在没想到,那样一个骄矜自傲的天才,却生了个如此废物的儿子。
魏重越差点笑出声。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谢流渊身上了,而是轻易挣脱水痕,一步一步朝商清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