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杀反派师尊,你亲他干嘛!(100)
他记起来了。
那个时候的他,一边对云珩的善意感到无所适从,一边羡慕云珩这副从容大方,遇上谁都能唠嗑两句的模样。
羡慕之后是嫉妒和恨,心底恶意丛生。
他甚至阴暗地揣度,觉得云珩的宽容大度是装出来的,一切都是为了笼络人心。
最后,是商清时一脸温柔地告诉谢流渊,让他不要总是跟人比较,夸他是独一无二的月亮。
正是那句话改变了他。
否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活得有多面目可憎,愤世嫉俗。
谢流渊收回思绪,帮云珩把被子搬进屋,又和他一块儿将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
出门时,他看着云珩,轻声说道:“师兄,你是个很好的人。”
“啊?”
云珩有些茫然。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给他发张好人卡?
想问原因,可是谢流渊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怀着疑问,云珩挠挠头,抱着芦丁鸡上了床。
这一夜睡得格外不安稳。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树林,他坐在树林中编花环,和之前在修仙大会的竹笛幻境中,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可他还是记不起自己究竟要将花环送给谁。
遇事不决问师尊。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到主殿,乖乖地把梦境中的一切描述给商清时听。
听完后,商清时道:“梦里的场景,是你幼年时期的记忆。大陆西边有一个恒屿岛,你去那里看看,或许在那里,你能找到父母。”
他错愕地抬头:“可我爹娘早死了,我是个孤儿。”
“死的是你养父母,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商清时十分笃定。
“其他拥有天灵根的人施法时是浅金的颜色,而你施法的颜色极深,这是恒屿一族的标志。”
身为龙傲天男主,云珩怎么可能真是个孤儿,他自然有个足以亮瞎狗眼的身世。
恒屿族乃是隐世大族,当初族中发生内斗,云珩的父母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便将年幼的他送出岛,暂时封锁他的记忆,让一户农家收养了他。
这些事情,都是商清时从原书中得知的。
云珩惊讶地张大了嘴,露出崇拜的眼神来:“我从未听说过什么恒屿岛,什么恒屿一族。师尊你好厉害,懂得好多啊。”
商清时被夸得心虚:“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吧,”云珩想了想,请求道:“师尊,今日可以放一天的假吗?我想和大家好好告别,顺便把行李收拾好。”
弄得像是要生死离别似的。
商清时眼皮直跳,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云珩很高兴,叫上跟自己关系不错的一些弟子,结伴去了山下的镇子。谢流渊不太想去,却被他生拉硬拽下了山。
这么好的机会,其他弟子也不愿待在山上,纷纷去镇子里了。
凌霄派一片寂静。
没了旁人的打扰,商清时在奉阳的指导下修炼。
他凝聚法阵,奉阳摇头:“不对,您施法的重心有问题,该把最强的力量凝聚在阵眼。”
他召唤水柱,奉阳摇头:“不对,您并没有完全掌握该如何运用灵根,先掌门的水柱有翻天覆地之能,您这个看起来毫无气势。”
他释放法球,奉阳摇头:“还是不对,法球的释放时机是有讲究的,时间多了会变弱,时间少了会不成型,您还得再练练。”
商清时:“……”
短短几个时辰,他变年轻了许多,因为快要被骂成孙子了。
不过奉阳的语气其实很是心平气和,倘若他真拿出平时教导弟子们的态度来对待商清时,那此时此刻,商清时早就被骂得跪地痛哭了。
“没事的掌门,”奉阳低声安慰道:“先休息一会儿再练吧,我去给您准备吃的。”
看着他离开,商清时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拿起法杖,试着按照他刚才说的问题,改善自己的施法方式。
良久之后,奉阳拎着食盒回到长生殿,看见的就是商清时在烈日下辛苦练功的场面。
他顿时热泪盈眶,不知从哪掏出一张手帕,擦擦眼泪。
神情骄傲又赞许,颇有股老父亲看孩子出息了的成就感。
等商清时实在坚持不住,奉阳这才上前扶住他,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开,不忘夸赞道:“您如此刻苦,若是先掌门和夫人看到您如今的模样,一定会很欣慰的。”
饭菜一如既往的不好吃,味道怪怪的,一尝就知道是那位大黄狗厨子的手艺。
但商清时是真饿了,一点也不嫌弃,一口接着一口,将饭菜吃的精光。
看他胃口这么好,奉阳再次泪目:“您实在太瘦了,就该像今日一样多吃饭,把身体养好,才有力气修炼。”
看奉阳的模样,商清时不得不怀疑,哪怕自己突然扇他一巴掌,他都能夸他劲儿大。
第127章
商清时放下碗筷,将奉阳打发走,继续修炼了一会儿,接着去长生殿秘境泡澡。
雪白的长发散落下来,浸满了水,被摇曳的烛火镀上一层浅浅的光。
身体没入水中,他背靠着温泉的石壁,雾气氤氲间,能够明显感觉到,蚀月之力在他的血脉以及丹田内游转,一点点清除杂质。
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个很严重的问题——
明明是谢流渊跟着阿筝出去谈判了什么,导致她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最终的受益人,却是商清时。
所以,无论是蚀月之力还是内丹,全是谢流渊让给他的?
完了。
这下要愧疚得睡不着了。
泡完澡出来,他随意披了件衣裳往床上走,听见外头响起重物落地的声响。
雕花木门上映出的身影明显是奉阳,商清时好奇道:“外面发生什么了?”
“是谢流渊那小子回来了,喝得醉醺醺的,不回偏殿睡觉,来推您主殿的门,被我一拳打翻了。”
听到奉阳的回答,商清时连忙小跑过去,打开门一看,谢流渊果真躺在地上。
他控制住抽搐的嘴角,朝奉阳摆摆手:“你去帮我煮碗醒酒汤过来吧。”
奉阳眼睁睁看着他把谢流渊往主殿扶,忍不住嘟囔:“掌门您还是别单独跟他待在一起吧,难道您忘记了,那日他在大庭广众下,亲口承认自己是断袖的事?”
“……”
商清时脚步一顿。
回过头时,声音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快去快回。”
奉阳终究没再说什么,身影迅速消失在长生殿。
商清时把谢流渊扶进屋,将人放到床上。
一身的酒气着实不好闻,他用清洁术将味道消除掉,又担心云珩也喝醉了,想出去看看,谢流渊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商清时回头,盯着他的脸瞧了瞧,见他睁着眼睛,眸光格外的清明,不禁问道:“你没醉?”
谢流渊没有回答,只是执拗地拽着那截衣袖不肯松手。
商清时只好在床边坐下,伸手摸摸他的头:“怎么不说话?喝糊涂啦?”
“我不想喝酒的,他们非要灌我。”谢流渊终于有了反应,将脑袋埋在那截衣袖上,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师尊,我头疼。”
“没事,头一回喝酒,感到头疼是正常的。我已经让奉阳去帮你煮醒酒汤了,你先睡一会,等他把汤端来,我再叫你。”
商清时刚沐浴完,身上的衣裳是披着的,连带子都没有系好。
被这么拉拉扯扯,衣领松松垮垮。
他急忙往上拽了拽,不忘对谢流渊说道:“你先起来,我去看看云珩。”
“云珩师兄没事,其他师兄把他扶去弟子居休息了。”谢流渊仿佛将那截衣袖当做海中浮木,仍是不肯松手:“师尊你别管他,管管我。他有那么多人陪着,可我只有你了。”
说着,他竟然开始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