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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爱总局人渣改造中心(上)(38)

作者:怀凛 时间:2018-09-04 23:48 标签:快穿 情有独钟 系统 阴差阳错

  那是一个人因为吃痛而发出的声响,如此的绝望与恐惧。
  仿佛听到了一声问询,冰冷到不含有一丝情绪:“认识他吗?”
  一双手抓住了他的头发,强迫着他仰起头颅,与另一个男人贴面,粗重的呼吸扑刮在他的面上,带着难以忍受的闷臭。
  最初的最初,他是没有反应过来的,剧痛侵袭了他的意识。然而记忆的碎片渐渐回笼,带起了那些遥不可及的记忆,意识到眼前人是谁的刹那,楚歌终于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从头到尾都端坐着的贺钦终于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前,逆光中他的剪影遮盖了所有的光明,居高临下仿佛深渊中的俯视。
  “我想你应该记得,三年前,自己究竟做过什么事情。”
  “看在你悔过的份上,我可以给予你最后的仁慈。”
  三年前
  那是陆之北异能未曾觉醒,把陆之南推入火坑的时候,那张陌生的脸,就是陆之北当初联系的人。
  以为已经被遮盖的事情,却被悉数调查出来。
  那是原身曾做过的事情,他无法为自己做任何辩驳,只能背负下这所有的骂名与劫难。
  那个人瘫倒在地上,瞳孔蓦地放大,终究涣散下去。
  贺钦高高在上的俯视他,仿佛所有耐心都用尽了。
  冰冷的针尖刺入了他的皮肤,尖锐的刺痛后,有一股浅绿色的液体被完全推入他的体内,在薄薄的皮肤下游走,流窜过四肢百骸。
  楚歌脸色急剧衰败下去,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颓然的倒在地上,面颊泛起了不详且惨淡的青色。
  他活不久了。
  贺钦调查了陆之北所做过的一切,那些残酷到无法回首的过往,化作命运的报复,加诸于他的身上。
  那是陆之北原本就应当承受的命运。
  惨烈的死去,没有任何一个人再记得他。
  有谁能够忍受自己的孩子险些被人卖去做了雏|妓呢,更不要说,那原本应当是天之骄子,坐拥无上光辉与荣耀。
  之南。
  他痛苦的蜷缩起了身体,仿佛整个骨头都被人撬开,一点一点用锯齿锉下粉末。冷风刮过骨缝,发出尖锐的哨声,一声声,刺向他的脑海。
  手脚止不住的痉挛,整个人如同陷入了滚烫的沸水,被活生生的揭下了一层皮。
  他要死了。
  陆之南回家以后将会看到什么呢。
  自己的哥哥像一条死狗瘫痪在地,他开开心心的回家,期待着过十二岁的生日,却只能看到一具没有了气息的尸体。
  不。
  就算他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整个思绪,他拼尽全力想要从自己的心脏中、骨髓中、每一个叫嚣着死亡的器官中国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即便是动用了异能都在所不惜。
  可是,太晚了。
  毒素经由血液,注入了他的心脏,仿佛有一团星云,在身体深处猛然爆炸,弥散的尘埃堵住了他的呼吸管道,让他发出如风箱般“嗬嗬”的声响。
  他像一团没有筋骨的烂肉,或许不久以后,就会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他想起来不久以前的分别,在灯火辉煌的礼堂中,那时候还艳阳高照。小孩子撒着娇,依着他说要吃芒果冰激凌蛋糕,他让陆之南玩够了不要忘记回家,不要忘记家里还有一个等待着他的人。
  十二岁的生日。
  多么残酷的不要忘记。
  如果注定迎来的只有死别与分离,他只希望,陆之南从头到尾都不要记起。
  多么可笑又多么脆弱的幻想,他以为平静生活,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恍惚间似乎有人揪住了他的头发,如同拖着麻袋一般,把他磕磕绊绊的拖出了房门。
  他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冰凉黏腻,空气中仿佛漂浮着馥郁的芒果果香。
  视线的尽头,他看到了扔在门外的钢笔礼盒,已被压瘪的蛋糕包装,还有那些散落的拉花与气球。
  仿佛听闻了一声低低地咒骂,拖着头发的手刹那间松开,他拼命地抬头,只看到那些拉花与蛋糕像垃圾一般被扔下了楼道。
  无边的黑暗中,传来轰隆的闷响,夹杂着天边的惊雷。
  意识涣散前的最后一刻,楚歌回到了小巷子口的那个晚上。
  那一天,他用钢管敲破了人的脑袋,孤独的缩在墙角根下,等待死亡。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戒备的抬起头来,于是,看到了陆之南。
  小孩子缩在巷子口,远远地看着他。又是害怕,又是畏惧,仿佛下一刻就要转身逃跑,最终却走到了他的身前,朝他伸出了手。是怯怯的一声低喊,将他唤回了人间。
  “哥”
  他只想要他的弟弟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长大,忘记所有的烦恼与忧愁,做那个被宠在怀里的小孩子。
  可最终是他带给陆之南最残酷的离别。
  少年人的瞳孔渐渐涣散开去,黯淡在了泥泞的污水里。
  暴风雨,终于打下来了。


第48章 Act1·畸骨
  六年后, 贺家。
  夜色低垂, 层云蔽月,是万籁俱寂的深夜,忽而听闻一点声响。
  庄园的雕花铁门向两侧缓缓打开, 一辆黑色轿车犹如离弦之箭, 毫不犹豫的驶出了这座历史悠久的老宅,与之同时,寂静的二楼之上落地的玻璃窗前, 被风吹得凌乱舞动的白纱之后,一个身影正无声无息的望着轿车遥遥渐远的影子。
  贺之朗端着手中的高教玻璃杯,轻轻地呷了一口, 馥郁的酒香入喉,注视着那辆轿车沿着曲折公路离开,直到消失在天际尽头。
  他目中有种感慨似的叹息:“我的这个弟弟, 还真是顾念旧情啊。”
  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微微的笑起来:“毕竟, 也还是个美人呢,不是吗?”
  夜色下的花园, 美丽又静谧,黑色轿车绝尘而去后,除却喷泉淙淙的水声,几乎不再听闻其他的声响。
  而在花枝锦簇之中, 掩映的正是厚重悠久的贺家老宅。
  他是如此的想要得到这一切, 偏偏有人对其不屑一顾。
  “弟弟, 你究竟是天真,还是愚蠢呢?”
  .
  七个小时后,天际浮现出一抹鱼肚白。
  贺家老宅终于从夜色里苏醒过来。
  餐厅之中。
  贺钦早已坐在桌前,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着一桌美味丰盛的早餐,并不曾拿起筷子。他无声的等待片刻,当分针与秒针在同一处重合时,忽而开口:“小少爷呢?”
  佣人们面面相觑,并无一人敢说话。
  华丽的水晶灯悉数亮起,照的这片大厅灯火通明,流溢的光华是如此的璀璨,也映出了贺钦的轮廓锋锐的面容。明明是极平淡的话语,却含着丝若有似无的煞气。
  管家不知去了何处,唯有佣人们守在桌旁。众人小心翼翼,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老宅中住着的两位年轻人,自从小少爷六年前被找回来后,原本的小少爷,就荣升成大少了。此刻贺钦话语里问的是谁,佣人们皆是心知肚明。
  “小少爷,他应该是还未曾起来吧。”
  贺钦眯起了眼睛,随意的扫了眼桌上熨的平整的报纸,目光拂过其上黑字的日期,微微的顿了一下。
  便是这个时候,旋转楼梯上又出现了一个人影,佣人求救般的望过去,却只见着了身材高挑、眉目俊朗的青年,他穿着质地精良的衬衣,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并不是小少爷,却是大少。
  佣人拉开了靠椅,贺之朗走过去,在餐桌另一侧坐下。
  很早以前,他是坐在贺钦对面的。
  然而自从六年前的今天起,就被迫让出了那个位置。
  贺之朗轻快的笑起来,如同对昨夜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无所知,仿佛只是随意的问道:“之南呢,怎么还没有下来?”
  天光将要大亮,照彻这一片天地。贺之朗垂下的眸子里含着笑,微微躬身,像是要起来:“今天可是他的成人礼呢,总不能现在还赖在床上。”
  十八岁的生日,贺钦将给他举行盛大的成人典礼,向所有人昭告他的地位。
  六年前将将回到贺家时,便曾经通告全城,贺家的小少爷找回来了,而如今,又是要昭告什么地位?
  众人隐隐约约有个猜测,却不敢说出。
  贺之朗朝着佣人招手,似是要嘱咐他们,去楼上把还在赖床的贺家小少爷给喊起,话语尚未曾出口,便被简短有力的截断:“你去。”
  垂在大腿侧的另一只手微微僵硬了片刻,随即又恢复如常,贺之朗含笑起身,当真便又去楼上,寻找陆之南了。
  可惜,注定要无功而返。
  他不疾不徐的走到了二楼之上,在分叉的路口选择了另外一边,沿着长长的走廊一直走到了尽头。
  厚重的大门隔断了所有动静,可便是不曾推开,他也知晓其中空无一人。
  怎么可能还在房内,昨日夜里,他可是亲眼看着陆之南离去的啊。
  这样想着,却如同什么都不知晓,贺之朗伸手,轻轻扣门,满意的听着其中的死寂。
  他开口,喊:“之南,起来了。”
  就如同每一位真正关心弟弟的兄长。
  许久以后都没听到半分响应,于是他轻快的转身下楼,略略有些惊诧的回复:“之南好像不在。”
  这时候,适才不见人影的管家站立在了餐桌旁,恭恭敬敬的回话:“小少爷昨天夜里就出了门,现在也未曾回来。”
  “有说去哪里了吗?”
  管家迟疑着摇头。
  贺钦眉间凝结出一丝冷色。
  贺之朗坐在另一侧,欲言又止。
  却听闻一声平平的笑声,其中却不含半分笑意,辨不出来任何感情:“又回他的那个家去了?”
  餐厅中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唯有贺之朗,难为的解释:“叔叔,你也知晓,之南他一向都重情的。”
  贺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贺之朗瞳孔微缩,低下头去。
  白雾蒸腾中,贺钦的面容轮廓似乎都被柔和些许,然而众人皆知道,那不过是一时假象,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手腕狠辣的家主。
  他漫不经心的想,这侄子演技僵硬,满口屁话,倒只有一句话说对了。
  之南那孩子,太过于重情,在这一点上,倒是半点也不像他。
  .
  千里之外,曾经在暴雨夜中离开的地方。
  穿梭过狭窄黑暗的小巷,走过残缺破旧的花坛,陆之南终于又回到了这睽违已久的楼下。
  他捏紧了手中的钥匙,抬头仰望着这座灰暗老旧的建筑,拎着手中的盒子,沉默犹如一尊雕塑。
  六年了啊。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不远处的垃圾箱依旧在那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仿佛又看到自己推开了流浪汉,疯狂的抢回那个蛋糕的影子。
  是芒果口味的,冰激凌蛋糕,底基是奶酪,外层还撒了晶晶亮亮的巧克力珠,镶嵌着芒果与樱桃。
  楚歌喜欢拈上面的樱桃吃,尽管吐槽了许多次,那里面不知道加了多少色素,依旧乐此不疲。于是,他也最喜欢吃这个蛋糕,他吃里面的巧克力珠,楚歌吃上面镶嵌的樱桃。
  然而那个时候,被暴力挤压、被雨水冲刷,里面那个精美的蛋糕,早就变得稀巴烂,被泡的不成模样。
  任谁也不会再产生半点兴趣,也就只有无家可归的人,才会把那惨不忍睹的蛋糕当成宝贝了。
  他可不就是无家可归的人么。
  手指插入了兜中,触碰到衣袋里冰凉坚硬的物事,心脏仿佛被重重的撞了一下,有无边的酸涩在其中流淌。
  这么多年都不曾修好老旧的声控灯,他沿着狭窄漆黑的过道,缓缓上楼,直到在某个角落处,顿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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