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117)
裴珩赤身抱着谢瑾,心有不甘地啃着他的香肩:“等你好了,朕一定。”
谢瑾面色赤红,说不出话来,就听得殿外传来两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外头的天才蒙蒙亮,裴珩不耐蹙眉:“这才什么时辰,两小子是一宿没睡么?”
裴珩自个儿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他才是天没亮就折腾谢瑾的罪魁祸首。
可自打谢瑾回宫后,那两孩子黏着他的时间,都赶上快自己黏他的了。从寒山寺抱回这两孩子时,裴珩怎么也没想到养了两个同自己抢人的小白眼狼。
谢瑾一心纵容宠爱孩子,莞尔道:“你多大了,同他们吃什么味儿,是我答应了今日要带他们去宫外逛早集的。”
他这才从裴珩的怀里挣出来,起身先净了净手,才去穿衣打算见两位小殿下。
裴珩撑肘不服气:“宫外的早集有什么好玩的?除非,你也带上朕。”
谢瑾挑眉淡淡看了他一眼。
裴珩立马老实了,撇嘴道:“知道了,朕去上朝。”
谢瑾眸中含笑,穿好外衣,又走过去俯身吻了下裴珩的额头,万般温柔:“好阿珩,等我回来。”
……
当前大雍局势已定,中原各州蒸蒸日上,百姓的日子都在慢慢变好。北朔铁骑被赶至关外,有驻军镇守,他们至少十年内不敢再侵扰中原。
可为君者只要一日坐在那把龙椅上,纵使是没有战乱纷争的太平盛世,也总有料理不完的政务、操不完的心。
这段时日,朝中又在张罗着重修完善律法,不想今日早朝,又得知南边沿海州郡发了洪灾,情势危急。
裴珩抽不得身,可也不想让谢瑾身子没好就帮着一起操心。
于是他在御书房独自忙到夜里,才回寝殿。
推门就见到谢瑾在炕上看书,裴珩烦躁了一日的心终于得以宁静片刻,褪去了疲惫之意,笑着过去抱住了他,蹭了又蹭。
可谢瑾还是一眼看穿了他的疲惫,将他的脑袋顺势枕在自己腿上,温声安抚:“累着了?”
裴珩本想说逞强说没有,可他在谢瑾面前撒不了谎,不如一心示弱,便耷拉着脑袋“嗯”了声。
不过来日方长,怕谢瑾过早忧心朝政,裴珩及时岔开了话,笑说:“不提那些头疼的事,哥,今日宫外可有什么好玩的?”
“琛儿和璜儿买了不少吃的玩的,逛到人家收摊了才肯回宫。”谢瑾温柔说着,顿了一下:“对了,我今日在市集上也给你挑了份礼。”
裴珩受宠若惊,面露欣喜:“送朕的?”
谢瑾便拿开一旁的抱枕,只见那软褥下趴着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奶狗,看起来比手掌心大不了多少。
它见到人,又生怯,又跃跃欲试,站起来直摇着那短小的狗尾巴。
谢瑾轻轻安抚了它几下,就双手抱了起来。
“阿珩,要不抱抱看?”
裴珩见到那小狗直愣了一会,在谢瑾的鼓励下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那小狗也很是识趣乖巧,像是知道了眼前这位也是自己的新主人,脑袋一歪,便靠在了裴珩怀里,“嗷嗷”呜咽撒娇了两声。
将裴珩逗笑了。
见到这小狗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了谢瑾为什么会将它送给自己。宫里多得是名贵洋气的品种,可唯独这只像极了他小时养的那只。
因为那场被雍宪帝刻意安排的杀戮,裴珩从那以后就害怕分别,也不敢再轻易托付真心与信任。
所以哪怕是后来养过两只狼青犬,裴珩也都是让下人驯着养着,生怕有了感情,又难以割舍。
可如今有了谢瑾,他不必再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更不必惧怕受到伤害。
前路纵再有万险千难,他们又有什么是无法面对的呢?
裴珩动情望着谢瑾,忽然又认真地唤了他一声:“哥。”
“嗯?”谢瑾应道。
“谢谢你。”
“嗯……”
殿中烛火闪烁,两人目光短暂交集,便又闭上了双眸,默契地交颈而吻,依偎难分。
这个吻温热而绵长,他们仿佛在用最温柔也最刻骨铭心的方式,将彼此嵌进自己的生命中。
兜兜转转,当时光推移到尽头,仿佛一切都将回到原点。
他们从来都是彼此的命定之人。
(正文完)